即使黎騰揚和雪月鬧出如此大的陣仗，一樓的食客仍巋然不動，在各自的座位上繼續吃酒說笑，時不時地抬頭望一眼戲臺方向。

    黎以寒和四個家仆走進后臺。后臺多是獻歌獻舞的姐妹，她們此刻妝容未卸，身著露骨誘人的衣裳，正興致勃勃地圍觀雪月和黎騰揚的對峙。

    家仆在后臺入口的幕帷前停下來，黎以寒獨自走向鶯鶯燕燕中的黎騰揚。

    黎騰揚已有十四歲，身高八尺，相貌俊朗，眉目間隱然一股稚嫩青澀之氣。他手扶在覓波姑娘纖細如水蛇的腰肢上，睥睨著雪月。

    雪月同樣傲視黎騰揚。

    倚在黎騰揚懷里的覓波垂著眼簾，小手捶打一下黎騰揚。黎騰揚仿若受驚的鳥兒，身子自然后移，手也縮了回來。大家一陣哄笑，黎騰揚面紅耳熱，躲閃的目光無處安放。

    “黎少爺可還要出價？”覓波以扇掩面，笑了片刻，懇切道，“覓波倒很想陪黎少爺一夜，聽您說邊關軼事。可惜覓波不能壞了觀月閣的規矩。”

    覓波乃觀月閣頭牌，一夜值千金，誰出價高，便根式共度一夜。黎騰揚與雪月正在為她的一夜而比價。雪月已經出到一千五百兩黃金。

    黎騰揚不出價，覓波輕移蓮步去了雪月身邊，雪月摟著覓波的腰，喜笑顏開，臉都要貼到覓波的頭上去了，低聲耳語幾句話，抬頭笑說：“你怎么跟你姐姐一樣大火氣呢。男子漢認賭服輸，糾纏有什么意思。”

    “知道我們火氣大，還要惹！”強忍多時的怒氣像被點燃的炮仗，噼里啪啦地炸開了。黎騰揚一腳踹翻擺滿各式水粉珠花等飾物的小桌子，周邊的鶯鶯燕燕如鳥獸散。

    雪月一把推開覓波，接住突如其來的小暗器，譏笑道：“小舅子居然學了些陰暗的算計之術！宸王知道么？”

    被彈到空中的珠花落在黎以寒腳邊，她趁著混亂，一腳踢飛一顆豆大的珠子。珠子擦著雪月的衣衫射到墻上，又被強大的沖擊力彈開。

    家仆見勢不對，加入這場混亂。

    “誰是你小舅子？！臟了小爺我的耳朵！”黎騰揚憤怒，拳腳追擊雪月。

    雪月只躲不攻。他滿目的輕視無疑在火上澆油。

    家仆抓不住雪月，就去抓黎騰揚。黎騰揚罵了聲滾開，繼續去追擊雪月。黎以寒發覺再不出手，黎騰揚將被雪月引到死角，于是大聲道：“父親命你們兩人現在回去！”

    兩人的追擊放緩了，黎以寒走兩步，離二人更近一步，她叫了一聲黎騰揚。黎騰揚扭頭領會到了黎以寒眼神里的深意，盤踞內心的怒火剎那澆下去了。雪月見好就收，站在不遠處，好整以暇地盯著朝自己走來的二人。

    黎騰揚走到比自己高半頭的雪月跟前，作揖承認不是。雪月作為長輩也客氣回應，微微彎身去拉黎騰揚。這時，黎騰揚突然猛地起身，腦袋撞上雪月的下巴。

    雪月躲閃不及時，疼得半天說不出話，又氣又惱地看著努力壓制笑意的黎以寒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