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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斂不解，這時(shí)便見有人策馬而來，而馬背上的人正是容承德。

    “臭小子，風(fēng)光事都讓你做了，善后的事倒留給你老子了！”

    容斂瞪大了眼睛，“王叔？”

    容承德睨他一眼，語氣輕慢，“皇兄人不怎樣，他的兒子也無甚出息，都只會挾持女人！”

    “不愧是靖安王！“容斂狠狠咬牙，”可你謀逆之罪屬實(shí)，又想如何自處？”

    容斂很好奇容錦想如何善后。

    “這個(gè)就不勞四殿下?lián)牧耍　逼畎残ξ淖匀莩械律砗笞叱觯樕嫌只謴?fù)了原有的隨性，“我父親已持懿旨號令百官，如今眾臣都在宮門前迎靖安王回朝，清君側(cè)！”

    容斂低低的笑了起來。

    原來這局竟從那個(gè)時(shí)候就在謀劃了，他和父皇都被戲耍了！

    “輸在你手里，我心服口服。”大勢已去，容斂自知無力回天。

    他垂下眸子溫柔的望著滿是驚恐的蘇晚晚，輕輕將她攬?jiān)趹牙铮巴硗恚瑢Σ黄穑覜]能實(shí)現(xiàn)承若給你那個(gè)至高無上的位置。”

    蘇晚晚搖著頭，簌簌落淚，“今生能與殿下相守便足夠了，我不要那個(gè)位置。”

    “抱歉，相守……怕是也不成了。”容斂在她耳旁沉聲道，“長寧郡主是個(gè)重情義之人，她不會為難你的。”

    蘇晚晚眸光一晃，待她察覺到時(shí)容斂已軟下了身子。

    “殿下！”蘇晚晚撕心裂肺哭喊出聲，可不論她如何搖晃容斂都不再有動靜。

    原來他早已掏出隨身的匕首自裁而死。

    只有他死，蘇晚晚才能全身而退。

    蘇晚晚傷心欲絕，抬起頭怒目看著顧青鳶，“現(xiàn)在你滿意了吧？明明不該是這樣的，明明應(yīng)該是殿下贏的！都是你的出現(xiàn)害死了殿下！”

    顧青鳶沉默不言，半晌只緩緩道了一句，“晚晚，勝負(fù)兩半，我亦做好了如你這般的準(zhǔn)備。”

    若非容斂意欲趕盡殺絕，他們也未必走到今日這般，她是抱著必死的心態(tài)去做每一件事。

    蘇晚晚垂下了眸子，喃喃道：“王爺一生走來不易，他應(yīng)該贏的。”

    這次是容承德先開了口，“誰的一生走來容易！我幼時(shí)險(xiǎn)些死在妖妃手中，父皇恨不能殺了我們討妖妃歡心！錦兒十歲入軍營，身上刀劍之傷無數(shù)！還有那些百姓，他們甚至要為了一頓飽飯窮其所有，你告訴我，哪個(gè)活著容易？難道稍有不滿就該讓別人陪葬，誰過得不易就該坐上那個(gè)位置嗎？”

    蘇晚晚聞言，落淚不語。

    “晚晚，四殿下的遺愿是希望你能好好活著，活下去便有無限希望。”

    蘇晚晚抬起頭看向顧青鳶，她已然平靜下來，眸色恢復(fù)了清明，“青鳶，你們說得都對，這世上本就沒有什么是應(yīng)該的。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我沒什么可怨恨的。”

    她徐徐笑起，眸中盡是釋然，“只是，我不如你那般堅(jiān)強(qiáng)，我不能沒有殿下。”

    “晚晚！”顧青鳶看出她有求死之意，連忙上前，可終究晚了一步。

    蕭條的長街，一對情侶相擁長眠，再也不會分離。

    容錦擔(dān)心顧青鳶會承受不住，連忙攬住了她的身子。

    顧青鳶斂了斂眸子，或許她的眼淚在有些人看來是如此虛偽，即便明知若是敗了，躺在那里的便是她和容錦，可她依然會心痛。

    勝從來不等于完美的結(jié)局。

    ……

    掌乾殿中。

    看著安國公和容承德一行人走進(jìn)，明昭帝便什么都明白了。

    “母后，你終究還是舍棄我了。”

    祁太后似乎又衰老了許多，被顧青鳶攙扶著踉蹌而入。

    “我并非舍棄你，只是不想看到更多人傷亡。”每個(gè)人都是她的至親，她不想看著他一錯(cuò)再錯(cuò)。

    “那母后想如何來做？”明昭帝坦然問道。

    祁太后沉默半晌，挺直了脊背，一如當(dāng)年那個(gè)憑一己之力清洗后宮的皇后娘娘，“退位吧。”

    “母后打算讓誰即位，承德還是容錦？”明昭帝自嘲的牽起唇角。

    “我對皇兄的位置從無野心。”容承德走上前，冷眼看著明昭帝。

    明昭帝呵笑出聲，下一瞬便有一記拳頭砸向了明昭帝的臉。

    明昭帝吐出一口鮮血，怒道：“容承德，你大膽！”

    “這一拳不是臣子打君王，我打的我那個(gè)失了良心鬼迷心竅的兄長！”

    明昭帝幽幽笑了起來，“朕是天下共主，朕喜歡便自要得到，何過之有！”

    明昭帝撐著有些病弱的身體站起身，“你們以為自己贏了嗎？就算朕退位，你們也名不正言不順，朕已讓蔣弦護(hù)送七皇子持虎符圣旨離宮，他會調(diào)遣明昭所有軍隊(duì)殲滅你們這些亂臣賊子！”

    “父皇。”

    看著容澤邁入殿中，明昭帝瞳孔猛縮，“你怎么會在這？”

    容澤腳步堅(jiān)定的走進(jìn)殿中，眉宇間逐漸沒有了先前的稚嫩軟弱，“父皇恕罪，父皇的命令兒臣做不到。與其毀滅，兒臣更想守護(hù)他們。”

    他不要皇位、不要尊榮，他只想要所有人皆得善終！

    或許是承了崔淺玥的良善，即便他未曾感受過父母愛意，即便他曾飽受欺凌，但他依然保持一顆向善之心，“青鳶姐姐曾與兒臣說過，能守護(hù)所愛才是真正的強(qiáng)者，我要做像錦王兄一般的兒郎。”

    “你……你……逆子！”明昭帝吐出一口鮮血，“殺了他們，把他們都?xì)⒘耍　?

    明昭帝瘋癲開口，房梁上有幾道暗影落下，殺向了屋內(nèi)眾人。

    容譽(yù)與容承德持劍抵擋，一時(shí)間殿內(nèi)刀光劍影橫飛，顧青鳶攙起祁太后慢慢后退，而一時(shí)無人注意的明昭帝竟突然執(zhí)劍刺向顧青鳶。

    他既得不到所求，那便拉著容錦陪著他！

    他們父子總該有一人陪著墜落地獄！

    容錦察覺到時(shí)目眥欲裂，他一劍刺穿攔在身前的暗衛(wèi)，可明昭帝手中的長劍卻距離顧青鳶更近。

    “鳶鳶！”

    千鈞一發(fā)之際，顧青鳶忽覺眼前閃過一道身影。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緩緩倒下的蔣弦，眼中滿是匪夷所思。

    為什么？

    蔣弦為何會替她擋下這一劍。

    “該死！你們都該死！”明昭帝見蔣弦出現(xiàn)壞了他的好事，更加怒不可遏。

    他不明白為什么這些人都要出來壞他的好事。

    暗衛(wèi)被盡數(shù)解決，明昭帝也被容承德執(zhí)劍控制。

    顧青鳶跪坐在地上，眼里仍有震驚未盡，“蔣弦，為什么？”

    蔣弦看了一眼自己心口刺透的長劍，深知自己已無力回天，他自嘲一笑，堂堂錦衣衛(wèi)使最后竟是這般的死法，傳出去誰會相信！

    望著顧青鳶眼中的迷茫錯(cuò)愕，還有擔(dān)憂與不知所措，這還是她第一次對他露出敵意以外的眸光。

    這樣的表情真不錯(cuò)……可惜他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他很慶幸自己沒有做陛下那樣的人，被喜歡的人厭惡憎恨比得不到更痛苦呢！

    “我……是不是不輸容錦？”

    看見顧青鳶眸中泛著的淚花，蔣弦甚至覺得是他賺到了，“沒想到你也有會為我哭的一日。”

    他徐徐勾起唇，面上仍是曾經(jīng)的桀驁，他挑釁的看著立在一旁的容錦，“就算你陪著她又如何，曾經(jīng)有一個(gè)男人為她而死，她永遠(yuǎn)不會忘了我。容錦，我又怎么不算贏呢！”

    容錦牽牽唇角，終是未語。

    他看得出，蔣弦大限將至。

    人死如燈滅，他想贏便讓他贏又如何。

    “蔣弦，你卑鄙！”顧青鳶咬著嘴唇，頰邊仍有淚光落下，“你不許死！我不要承你的情，你活下來，活下來！”

    蔣弦心滿意足的牽起唇角，“能看你為我哭也不枉費(fèi)我喜歡你一場，但這次，我不能如你所愿了……”

    若有下輩子，他再爭取做個(gè)不被她厭煩的好人吧！

    蔣弦閉上了眼睛，容錦才走上前將顧青鳶攬?jiān)趹牙铩?

    顧青鳶將頭埋在容錦肩膀，這一日她見到了太多的死亡讓她筋疲力盡，她不想再看到了。

    “阿錦，一切都結(jié)束了是嗎？”

    “嗯。”

    容錦環(huán)著她走出滿是血腥氣的宮殿，兩人站在高高的石階上望著日光灑遍宮殿，似乎一夕之間陰霾與晦暗都被盡數(shù)驅(qū)散。

    “從此錦繡坦途，我們一世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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