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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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真的不會再好了。
一時間,各路牛鬼蛇神都出來了。
魚龍混雜的消息幾乎屠了微博熱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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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到達北望站時是凌晨5:43。
沒有晚點,天還暗著,只是火車站的燈光下有雪花飄落。
言忱把耳機往耳朵里塞了塞,抬手把帽檐壓低,隨著人群出了站。
夜里的火車很安靜,除了火車行進時劃過軌道的咔噠咔噠聲和停站時那悠長的鳴笛聲,幾乎聽不到其他的聲音。
白雪覆蓋了老舊的石灰路,給這世界染了一層明亮的白色。
晶瑩的雪花在暖黃的燈光里緩緩搖落,出站的人寥寥無幾。
北城到北望的慢車就這一趟,凌晨1點半出發,5點多到站,動車只需要一個小時,所以大多數人都會選擇坐白天的動車。
言忱在北城火車站的衛生間里待到凌晨一點,然后檢票進站,一路安靜抵達北望。
從別墅出來時她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能回南宜,能去任何一個城市,但最后上了車,坐在出租車里看這昏黃的世界,她忽然就知道了自己的目的地。
她選擇坐火車回到北望。
闊別七年再來到這座城市的火車站,原來破舊灰敗的車站經過修葺,早已有了大都市的色彩。
閃著紅光的“北望站”三個字在夜色中格外閃亮,言忱穿著白色的羽絨服,背著吉他從車站往前走。
太久沒回來,火車站附近的建筑物早已換了面貌,她站在空蕩寂靜的車站外,不少拉夜車的司機操著一口流利的北望普通話問:“姑娘去哪兒?。康踝咏掷铣菂^都去。”
言忱站在那兒吸了吸鼻子,在有人過來詢問時抬手把帽檐又往下壓了壓。
帽檐上的雪花沾了她滿手,帶著凄清的涼意。
隔了好一會兒才在她冰冷的手心里融化,她低咳了聲,刻意變了聲線,試圖用很多年沒用的北望方言交流,“格子街的舊工廠,去嗎?”
司機師傅愣怔了會兒,“你說老城區?”
言忱不知道什么老城區,她那會兒在的時候北望還不這么喊,于是又描述地詳細了些,“格子街72號的那個罐頭廠,南邊是徐福樂大超市?!?
“你說那兒啊。”司機師傅笑著說:“你這多久沒回來了?徐福樂早就倒閉了,那邊蓋了綜合性商場?!?
言忱點頭:“是很多年了?!彪S后又問:“舊工廠呢?還在嗎?”
“在?!彼緳C師傅轉手去幫她拎吉他,言忱卻說:“我自己來?!?
“上車吧,我送你過去?!彼緳C師傅一邊往車里走一邊問:“這大晚上的你去那兒做什么?。磕沁厧讞l街都快拆了,現在政丨府在批那塊地,批下來就要推了蓋新樓?!?
言忱坐在車后排,把車窗開了一半,雪花順著風的方向落在她的白色羽絨服上,聲音愈發低,“那邊有個親戚?!?
司機師傅開車以后和她閑聊了起來,問她在哪里工作,離開北望幾年了,知道她七年沒回來,經過一個地方就要給她介紹一下。
這幾年北望的變化極大。
因為離北城近,北城發展的時候捎上了北望,不過幾年,早已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路邊的所有大型建筑物,言忱幾乎都不認識。
只有拐過馬蹄街的時候,她看到了北望一中。
一中對面的那條小吃街早已不知所蹤,倒是旁邊全都蓋起了蒼蠅小館,這會兒在夜里閃著各色各樣的光。
一中門口的大石頭還在,上邊仍舊是初代校長題的字:北望一中。
下邊那一行小字已經磨得看不見,言忱還記得,原來那上邊寫著:今朝你以一中為榮,明日一中以你為榮。
一中的校門倒是有些破落了,一點兒氣勢也沒。
司機師傅見她看得出神,笑著介紹道:“現在一中不行啦,五年前北城名校的校長建了個振興中學,第一年就有人拿了狀元,之后升學率越來越高,大家擠破頭都想把學校送進去,一中生源越來越差,去年本科升學率只有40%。”
北望是個教育大省。
言忱記得她高考那年,一中的本科升學率是82%,在全國都是很傲人的成績。
但現在一中已經不復當年傲氣。
車子平緩地行駛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
言忱當初離開北望時想,這輩子都不要回到這個地方。
但沒想到出了事,第一個想來的地方竟然是這里。
從火車站到格子街,一共走了半個小時,這會兒天已經透出了蒙蒙光亮,但只是遠處天邊剛翻起來的一絲白,像從茫茫白色的大地上映出來似的,
言忱沒問多少錢,從錢包里拿了張一百出來遞給司機,“謝謝您,不用找了。”
“用不了這么多,一共52?!睅煾嫡f什么都要給她找錢,言忱卻說,“您出夜車的辛苦費?!?
司機師傅卻硬從車里找到50塊錢遞給她,“誰掙錢都不容易,小姑娘路上小心啊,那舊工廠鬧鬼?!痹秸f越不放心,干脆打開了雙閃,“要不我把你往前再送送,送到你親戚家門口?!?
“沒事兒,我自己找吧?!毖猿勒f:“您路上小心?!?
說完以后雙手揣兜,背著吉他往幽長的小巷里走去。
破敗的舊工廠是這一帶最高的建筑,在一眾平房里顯得格外突出。
這條路還保留了原有樣貌,這是一路走來,言忱最熟悉的地方,這條巷子她走了十三年。
關于這條巷子的記憶刻在了腦海最深處,只要站上這片土地,無論是下雨下雪,還是白天黑夜,她的腳步都會自動幫她丈量這片土地,指引她去想去的地方。
路燈昏黃,連人們養的狗都在休養生息,一路走來回頭望,這條白茫茫的路上只有她一個人的腳印。
她來到舊工廠前,在外邊站了許久,一直站到遠處天邊翻出了魚肚白,她才走進去。
這舊工廠對她來說就是第二個家。
從七歲發現了這個地方,她時常站在舊工廠的天臺上眺望,她會想,北望以外的地方是什么呢?是山還是海?是大城市還是小縣城?是美夢還是噩夢?
遠處很亮,讓她很向往,所以她想好好讀書,考外邊的大學。
她要填最南的城市,逃離這座噩夢一般的城市。
但后來什么都沒了。
舊工廠天臺上一如既往地破敗。
各種木板在上邊凌亂放著,角落里是四散的酒瓶煙頭,上邊覆了一層白雪。
在她走后,這里應當還成為過很多人的秘密基地。
她把吉他放在地上倚住木板,往前走了幾步眺望遠方。
太陽緩緩從地平線上升起,金色慢慢越過黑色,泛著淡紅色的太陽光照在人臉上,白雪仍舊紛紛揚揚地灑落在地上。
言忱摘了耳機放進兜里,聽著這座城市緩慢蘇醒。
先是有老舊的木門被推開,然后有自行車、電動車聲響,急促的剎閘聲讓輪胎劃過地面,小商販的叫賣聲在小巷里響起,走街叫賣的人不多,但聲音足夠亮。
在所有的聲音里,言忱最喜歡的就是狗叫聲。
一聲又一聲的狗吠讓整座城市都煥發了生機。
她席地而坐,白色的羽絨服上落在雪地上也無所謂,閉上眼享受這難得的喧囂。
手機早就開了飛行模式,她誰都不想理,只想安安靜靜的。
-
沈淵跟了一個大手術,跟著趙醫生在手術室里連軸轉了近25個小時,上午11點才出了手術室。
患者的手術很成功,大家都熬紅了眼睛,做完手術后趙醫生差點暈倒,護士及時給他補充了葡萄糖,在辦公室里緩了許久才恢復,他還無奈笑著說:“年紀大了,比不得從前,不過二十多個小時身體就不行了?!?
沈淵也坐在椅子上緩,高強度專注的手術過后,他大腦還有些空白。
“回去休息吧?!壁w醫生說:“準你兩天假,我也調休兩天。”
沈淵點頭:“好,您回去吃了飯再睡?!?
“你也是。”趙醫生說:“到時候寫個術后總結給我看,不過時間可以緩緩。”
“好?!?
趙醫生換了常服離開醫院,沈淵在辦公室里坐了會兒才去換衣服。
他換完衣服出來,拿了白大褂裝在袋子里,打算帶回去洗一下,途徑護士站時總覺得大家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對,都用那種很復雜的眼神盯著他看,一個個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沈淵疑惑,“怎么了?我臉上有東西嗎?”
“沒有?!卑诐嵪日f,“那個,你要不先回去休息一下。”
“嗯?!鄙驕Y應了聲,隨后問:“你們……有什么話要跟我說嗎?”
眾人:“……”
不知是誰躲在最后邊說了聲,“你還是先看熱搜吧?!?
沈淵錯愕了一秒,隨后拿出手機翻,但沒想到手機剛亮了屏幕,只顯示有二十多個未接來電就已經關了機。
“……”
該換了。
他問護士站那兒拿了充電器給手機充電,白潔把充電寶和數據線都給了他。
隨后他又問熱搜出了什么事兒,大家都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怎么說。
還是白潔把手機遞了過來,“你自己看吧?!?
沈淵只看到了第一個詞條#言忱消失#。
他一個個詞條地點進去看,兩分鐘后極為暴躁地罵了句:“艸?!?
隨后把手機還給白潔,著急忙慌地給手機開機。
但手機虧了電,一時開不了機。
媽的,真該換了。
三分鐘后,他終于開機,滿屏都是傅意雪姐弟的消息,都在問他,言忱有沒有和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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