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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倆也沒對警察多說什么，反正文總都會說的，崔烈怎么樣，就看崔烈自己的造化了。

    兩人跟著去警局做了詳細(xì)筆錄，出來后，游北接了秋芒的電話：“在我旁邊。”對陳其年道，“秋芒。”

    陳其年接過手機，笑著道：“我沒事，秋芒，謝謝你了。”

    “沒什么，沒事就好。”秋芒道，“你先好好休息，回頭再說，我知道你沒事就放心了，先忙去了，你老公不是人，不是我說，你別說我說的啊，就你被綁，他居然還能有了新想法，操了……”

    自從被綁架到現(xiàn)在，陳其年第一次笑了出來。

    游北不知道秋芒和他說了什么，見他笑了，倒是放下心來，等他講完電話，問：“怎么了？”

    “秋芒說你又有了新想法，給手機做定位。”陳其年笑道。

    其實這個，秋芒早做出來了，只是一開始是為陳其年和江一六特別訂做的。因為游北社會新聞看太多，天天怕別人拐賣他的羊，而秋芒則天天懷疑江一六要伙同奸夫淫|婦卷他的錢跑路，就做了個手機定位系統(tǒng)，安到兩人的手機上。

    江一六知不知道這事兒，大家都不知道，但陳其年是知道的。游北一開始還怕陳其年生氣，磕磕巴巴地發(fā)誓平時不會監(jiān)視陳其年的生活路線，只是以防萬一。

    陳其年倒是沒覺得怎么樣，他讀書的時候幾乎都是三點一線，偶爾和朋友們出去景點玩玩，放假則幾乎都和游北膩在一起，根本也沒有被監(jiān)控的“價值”，游北給他安個這東西，他還不怕日后手機被偷了。

    這一次陳其年被綁架的時候雖然害怕，但心里面還是有點底氣，也是因為這個。

    而這件事也給了游北啟示，讓秋芒去找手機品牌商量加手機定位這事兒。當(dāng)然了，當(dāng)時游北著急陳其年的安危，沒空多想，完完全全就是順嘴對秋芒說了一句而已，說完就跑出去救陳其年了。

    ——越來越過分了，現(xiàn)在就特么一句話，落實全是老子的事了！秋程序員冷笑著想。

    游北不以為然道：“哦。是的。”又說，“再去醫(yī)院，檢查一下。”

    “真的沒事，他們沒怎么碰我。”陳其年說。

    游北憂心忡忡：“萬一你有，心理陰影。我們先找，心理醫(yī)生，問一問。”

    陳其年忍俊不禁：“我沒陰影。”

    “看一下。”游北堅持。

    陳其年拗不過他，只好跟著他去看心理醫(yī)生，確定自己沒有被綁架恐懼癥，游北才放心，又“關(guān)”了他兩天在酒店里，確定他渾身上下沒有傷，晚上睡覺也不會做噩夢，這才放他回學(xué)校。

    陳其年以為日子再度平靜下來，可卻發(fā)生了意外。

    他回校沒幾天，室友便面色凝重地給他看一個帖子：震驚！x系高嶺之花是gay石錘。

    陳其年：“……”咋還沒去震驚部報到呢。而且我什么時候定位高嶺之花了？我一點都不高冷啊。

    帖子里面的照片正是那天游北在高速公路上面抱著獲救的陳其年時候拍的，兩人都拍得清清楚楚，和連體嬰似的，舉止特別親密。而游北那體格，很難強行說陳其年女朋友就是高了點，女生男相了點。

    陳其年看了會兒，“emmm”了一下，認(rèn)真地看向室友，問：“你們恐同嗎？”

    室友們：“……”

    室友a：“還真是啊？”

    “嗯。”陳其年點頭，不太好意思地說，“他不讓我說，怕日常生活會尷尬。”只是現(xiàn)在都拍到了，陳其年也不想打死不認(rèn)，他挺隨緣的。

    如果，如果像游北所擔(dān)心的那樣，室友和其他同學(xué)會用異樣的眼神看他，他也認(rèn)了，因為游北值得他承擔(dān)這些。

    想了想，陳其年怕室友驚慌，又補了一句：“我只有他一個男朋友，他也是，我們都很健康，也很正常。”

    室友們倒是不好意思起來：“什么啊，沒說你們……”

    “不是，你當(dāng)我們什么人啊……”

    “朋友一場，說這個就沒意思了吧。”

    室友們紛紛說著，只是多少在第一時間還有些不太自然，又問：“那，你女朋友那張照片是誰？”

    有一位仁兄激進(jìn)地說：“是你妹妹嗎？朋友嗎？她還單著嗎？”

    朋友青梅，不可戲，但這朋友是gay了，那軟妹子就是他們的了！陳其年是gay不是壞事！

    陳其年：“……”就知道你們覬覦白雪公主很久了。

    陳其年露出禮貌中略有尷尬的笑容，指了指電腦屏幕上面放大的游北那高大挺拔的背影：“沒有騙你們的是，那位白雪公主真是我對象。”

    室友們：“……”

    他們拒絕接受這種事實。

    這歲月已經(jīng)不是殺豬了，是殺他們的夢想。

    陳其年又看了會兒那帖子，見蓋樓的速度很快，考慮了一下，干脆登陸，在下面回復(fù)：so  what？

    然后退出登錄，繼續(xù)復(fù)習(xí)。

    室友們面面相覷。他們第一次見陳其年這么剛。

    陳其年不覺得自己是剛，他就是覺得已經(jīng)這樣了，不想否認(rèn)，也沒有意義。

    以及他很討厭帖子里面說他男朋友是個結(jié)巴，并且以此嘲諷的話語。

    無聊至極。

    而這件事情在幾個小時后又有了新的進(jìn)展，室友們沒陳其年這當(dāng)事人淡定，偷偷摸摸地繼續(xù)在窺貼，看著看著，互相使了個眼色，拉了個討論組討論半天，剛討論出來還是告訴陳其年一聲，陳其年就接到了手機。

    明修文在手機那端慘叫：“你看電腦！看帖子！快看！”

    陳其年掛斷電話，疑惑地扭頭看正盯著自己的室友，問：“又說什么了？”

    室友們默默地把電腦給他看。

    帖子上面有神秘人士扒出來了游北的姓名身世背景，自然包括游北的父母，以及游北在中學(xué)時代的校霸生涯。

    “霸凌”這個話題，被引導(dǎo)成為了帖子的主題，并且以此引申出了許多其他帖子。

    有一些學(xué)生曾也是這種行為下的受害者，被觸發(fā)了陰影，紛紛發(fā)帖講述自己的經(jīng)歷。

    相對的，和這種人談戀愛的陳其年，就成了幫兇。

    他們可以試著理解和接受同性戀，但是陳其年和一個欺行霸市的混混談戀愛，他們接受不了。

    在他們看來，就算陳其年自己對人溫和親近，那也不過是掩耳盜鈴。甚至還有人開始推測陳其年這次被綁架是自作自受，畢竟和一個混混談戀愛，也該承擔(dān)那個混混的江湖情仇尋到他這家屬身上的責(zé)任。

    陳其年還在看帖子，就接到了輔導(dǎo)員的電話，讓他過去辦公室一趟。

    于是他在辦公室接受到了無數(shù)的暗示。大家都把話說得很委婉，但主題就是讓他注意私生活影響。

    陳其年有那么一個瞬間，感覺自己像回到了前一輩子，在單位被同事和領(lǐng)導(dǎo)用異樣眼神看待的那種場景。

    可是他已經(jīng)有些不太記得當(dāng)時的感受了，大概是羞憤欲絕的吧，只是現(xiàn)在，他覺得還好，心情挺平靜的。

    “我男朋友不是帖子里面說的那樣，他在中學(xué)是有一段時間不愛學(xué)習(xí)，來往的人也有點雜，我不否認(rèn)他做過違反校規(guī)校紀(jì)的事情，但他沒有帖子里面說的那么夸張，沒有勒索過同學(xué)的錢，也沒有因為別人擋住他的路了，就把別人扔進(jìn)廁所里面打。”陳其年緩緩道，“因為我男朋友確實有一些口吃，從小就有，所以他一直受人欺負(fù)，家庭也有些不好，沒人管他，他走了一些歪路，但也因為這個，他不會去主動霸凌比他弱小的人，因為他自己就是被霸凌過的。”

    這不是陳其年替游北說話，而是游北確實如此。雖然游北身邊的那些朋友們或多或少做過一些霸凌和勒索的事情，但反而是游北的出現(xiàn)限制了他們。游北那時候有些冷漠，倒也并沒有非常嚴(yán)格地禁止他們干壞事，只是若游北在場，或是聽說了，就會嫌棄地說他們無聊，他們看出游北不高興，也多多少少克制了。至于勒索，因為游北的大方，他們倒也沒那么缺錢了。

    當(dāng)然了，陳其年也不否認(rèn)游北畢竟當(dāng)時是校霸，在學(xué)校里面的“特權(quán)”多多少少也有，他也理所當(dāng)然的享用了，例如去食堂有小弟幫忙搶位這種，打個籃球，他一過去，原本在那打球的普通同學(xué)就會自動退避三舍之類的，再例如游北會和同樣是校霸或者混混的人約架。這些是客觀存在的，陳其年不否認(rèn)。

    “他確實做錯過事情，但他在改，以后不會再犯。這次也不是出于什么江湖恩怨情仇，而是他以前舉報過一個賭博網(wǎng)站，被對方報復(fù)而已。”陳其年低聲道，“我不打算和他分手。”

    老師們面面相覷。

    他們確實也不能過于干涉學(xué)生私生活，校規(guī)校紀(jì)里面也沒有說不準(zhǔn)搞什么對象。

    大家尷尬一會兒，只叮囑陳其年自己多注意名聲，就放他走了。

    陳其年剛出辦公室，就接到游北的電話，說他知道這事兒了。

    這才是令陳其年最擔(dān)心的。如今的陳其年誰的目光也不擔(dān)心，只擔(dān)心爺爺奶奶和游北。

    爺爺奶奶暫時還不太可能接觸到這個消息，可游北……有明修文這個內(nèi)應(yīng)大嘴巴二五仔！

    “我沒事。”陳其年趕緊安撫焦慮癥男友，“我和室友說了，他們除了哀嘆他們的軟妹子沒了之外，其他的都好，還和我共用水壺呢。”

    “什么，共用水壺？你們還，共用水壺？”焦慮癥男友問。

    陳其年：“……”

    游北發(fā)現(xiàn)這不是正事兒，便改了話題，說：“你別擔(dān)心，我來解決。”

    陳其年問：“你想怎么解決？”

    “正常解決。”游北的聲音聽起來很溫柔，“需要幾天，時間。這幾天，你要不要，請假，休息幾天？我怕他們，說話難聽。”

    “我沒事啊，其實也沒有很難聽。你想怎么解決？先和我說一下。”陳其年道。現(xiàn)實中大家倒也不會當(dāng)面說得很難聽，至于論壇上說的那些，陳其年不去看就當(dāng)不存在了。

    “你們學(xué)校，計算機系，和飛鳥，有合作。”游北說，“讓秋芒，去開講座。”

    陳其年說：“然后呢？”

    “然后你就，別管了，讓秋芒，去解決。”游北冷酷地說，“他都能，解決。”

    陳其年：“……”

    他可算是知道為什么秋芒的工資和分紅比例那么高了。

    還兼職公關(guān)部門呢。

    兼職公關(guān)總監(jiān)秋芒得知這個消息，生無可戀：“北哥，我有句話想說很久了，當(dāng)年賭網(wǎng)是連累過陳其年，我很抱歉，但是——”

    “你不去，也行。”游北冷酷地說，“我讓，江一六去。”

    秋芒：“……”

    游北拿起手機就要聯(lián)系當(dāng)紅炸子雞江先生。

    “北哥，做人不是這樣的啊。”秋芒忙去搶他手機，“你讓他去，是嫌年哥不夠慘嗎！”

    游北也沒攔著，讓他把手機搶過去了。

    秋芒拿著手機，就聽到那邊興奮的二狗子聲音：“北哥找我干什么？”

    “沒你的事。”秋芒冷酷地說。

    二狗子一怔：“寶——”

    秋芒冷酷地掛斷了手機。

    手機在兩秒鐘后響了起來，秋芒如同抓著定|時|炸|彈一般，扔回去給游北。

    游北接了，開公放，聽到江一六的怒喝聲：“姓秋的你他媽怎么拿姓游的手機！你們在干什么！”

    游北按斷通話，靜音，然后冷漠地看著秋芒。

    秋芒忍辱負(fù)重地露出營業(yè)笑容：“我去。”

    秋芒被迫前往b大營業(yè)的同時，游北讓助理去聯(lián)系了采訪。

    事實上，當(dāng)飛鳥嶄露頭角的時候，就有不少雜志和電視臺節(jié)目，甚至電臺，都聯(lián)系過游北的助理，想要采訪他。可是游北和他手下那堆電腦宅一樣，不喜歡接受采訪，臉都不想露，都拒絕了。

    如今他接受了一家在年輕人群體中銷量很高的時尚類雜志的專訪，同時接受了一家青年創(chuàng)業(yè)類實地跟蹤拍攝節(jié)目的專訪，只有一個要求，要插隊檔期，盡快播出。

    陳其年在一個星期后，知道了游北的全盤計劃。

    那個時候他還在睡午覺，就被室友搖醒了。

    確切來說，是被室友苦追半年的學(xué)妹的電話給“搖”醒了。

    學(xué)妹說：“學(xué)長好啊啊啊啊鴨！”

    “……”陳其年道，“你好。”

    “冒昧打擾了，請問飛鳥科技的游北就是您的游北嗎？”

    陳其年：“……”

    陳其年沉默三秒鐘，說：“嗯。”

    手機那端傳來“啊啊啊啊啊啊”的一陣叫聲，聽起來不像只有兩三個妹子的樣子。

    “祝你們幸福！你不要管其他人說的！我們相信你們！”學(xué)妹激動地說。

    陳其年：“……謝謝。”但是誰能告訴我，發(fā)生了什么？

    他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爬起來，登上他一個星期沒搭理的論壇，根據(jù)論壇最新熱帖指示，打開網(wǎng)址鏈接，看了某節(jié)目最新一期，講年輕有為還英俊帥氣的飛鳥科技ceo游北帶領(lǐng)一群同樣年輕的天才青少年們創(chuàng)業(yè)的故事，節(jié)目組跟蹤拍攝游北的工作與生活。

    “游北繁忙的一天，從早起開始……”配音這樣說著。

    陳其年：“……”

    為什么突然覺得有一點想笑？不行，要忍住。

    鏡頭拍到的是游北的大學(xué)宿舍。

    他很早起床，躡手躡腳地洗漱完畢，換了衣服，去操場上晨跑，然后帶早飯回宿舍給室友們。

    大家吃完了早飯，一起去上課。

    一二節(jié)之后就沒課了，游北便開車去飛鳥科技辦公室，先去技術(shù)部和程序員們溝通手頭的項目（禁止入內(nèi)拍攝），兩個小時后他出來，在自己辦公室里換了西裝，帶著助理迎接前來談合作的某企業(yè)老板。

    游北的年紀(jì)不大，但他高，并且身材很勻稱，不胖，卻也不過分瘦弱，穿起西裝來非常好看，儼然像電視里演出來的霸道總裁樣，帥的一比。

    他熟練地與合作方洽談著，眉目之間十分自信，并不輸對方久經(jīng)商場十多年的氣場。

    中午他請合作方吃飯，在酒店里巧遇近幾年本地房地產(chǎn)新星龍總，龍總熱情得不行，勾肩搭背地指責(zé)游北有仨月沒跟他們聚餐了，還調(diào)侃他一有時間就往對象那跑。

    反正就是神仙吃飯。

    吃完飯，游北送走合作方，送走龍總，回飛鳥科技繼續(xù)去技術(shù)部溝通（禁止入內(nèi)拍攝），一直忙到下班時間，他才出來。因第二天是周六，他沒回學(xué)校，而是回了自己的公寓。

    陳其年看到這里也有些驚訝。

    游北居然同意節(jié)目組去他現(xiàn)在住的公寓里面拍攝了！

    陳其年驚訝地繼續(xù)看下去。

    游北先去菜場買了點菜，拎回公寓，非常有儀式感的先洗了個澡，換了小清新的家居服，熟練地做了三菜一湯，邊聽財經(jīng)節(jié)目邊吃飯。

    陳其年：“……”

    他懷疑有人在裝逼。

    明明平時一個人的時候就偷偷摸摸叫外賣，下飯節(jié)目是商業(yè)電影，大多還是動作類的，速度與激情系列是他最愛，恨不得那里面開車和打架的人是他本人，甚至還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吹牛說如果是他去演就不需要那么多特效費用了。

    游北吃完了飯，洗了碗，打掃衛(wèi)生，然后打開電腦看工作郵件。看完郵件，又看定的雜志，睡前半小時再學(xué)學(xué)英語。

    這倒不是裝逼，游北自從因語言問題被陳其年他媽拒絕同去非洲當(dāng)志愿者后，就陷入了記仇模式，發(fā)誓要讓陳其年他媽看到浴火重生的他。

    ……雖然學(xué)了這幾年，也就還是那樣吧。

    陳其年不想打擊他這學(xué)習(xí)積極性。

    當(dāng)然了，游北因此又產(chǎn)生了靈感，開始折騰著讓秋芒他們開發(fā)即時翻譯軟件，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總之，陳其年在這個節(jié)目視頻下方留言框里面刷到了游總新圈到的一票粉絲留言。

    就是留言內(nèi)容有點怪怪的，比如“我就知道愛干凈的男人都不是直男”。

    不，你眼前那位以前也很不愛干凈的，這和性向沒關(guān)系吧，頂破天了和有沒有對象可能有丟丟關(guān)系……陳其年默默地回想了一下游北以前的生活環(huán)境。

    看完節(jié)目，陳其年又遵循熱帖指示，出門去校內(nèi)書店買了一本雜志，就站路邊拆開包裝看起來。

    翻開兩頁，陳其年覺得哪里不對勁，回到封面，盯著上面那個似曾相識的時尚帥酷男模看了一分鐘，然后在封面角落找到一行小字：本期封面人物：飛鳥科技ceo游北

    陳其年：“……”

    這，p得有點過頭了，親對象都有點難以認(rèn)出來。

    當(dāng)然了，帥還是帥的。

    他就是從沒見過游小北的寫真而已，游小北不太愛給自己照相，就連陳其年給他拍照，他都很少看鏡頭，說感覺怪怪的，就是不愿意面對自己非常帥的事實。

    陳其年翻開內(nèi)頁，看本期封面人物專訪，以及游小北的整套寫真。

    內(nèi)頁比封面好多了，沒p那么過分，自然清新一些。

    至于采訪內(nèi)容，一看就有“黑幕”，指向性太明確了，除了一些障眼法似的常規(guī)提問，一半篇幅都讓游北在見縫插針的講述他的那位拯救他于迷途之中的心靈導(dǎo)師“神秘友人”。

    “采訪過程中，游北每每談及好友c先生，神情都會極為溫柔。他坦言，因身體與家庭緣故，他自幼受到孤立，性情較為乖僻，也曾一度自暴自棄，甚至險些走上歪路，但因c先生的不離不棄，終于令他得以感化，浪子回頭金不換。如果說這是游北生命中的一次救贖，也不為過。游北甚至說，‘他是光’，……”

    陳其年：“……”

    這種雜志采訪起來的風(fēng)格都是這樣的嗎？很少看，不太了解。

    重要的是，游小北真說了那句話嗎！他怎么好意思說出來的！

    陳其年堅持看完了這篇雜志稿，總的來說，就是在“洗白”游北以及歌頌?zāi)俏环氯羰ジ冈偕鷣矶然伪钡纳衩赜讶恕?

    看得陳其年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臉也紅了。

    他覺得自己就仿若封面上那個被p過度的游北，甚至比那更美化過度。

    陳其年抱著雜志回宿舍途中，遇到秋雨，便打了個招呼。

    “正好，我哥讓我找你一起去聽他講座。”秋雨興奮地說。

    陳其年：“……”

    rain神名義他久聞，本校計算機系也久聞，兩邊又有深度合作，學(xué)校早就想邀請他來做講座了，可rain一直不答應(yīng)。

    這次rain神突然說想來學(xué)校開講座，連隔壁校都有人試圖蹭入場名額的。

    要知道，rain神那是真神，除了能和大集團(tuán)深入信任并合作的技術(shù)之外，他的團(tuán)隊開發(fā)的一系列小平臺和小軟件，幾乎是偷窺著當(dāng)代大學(xué)生生活來做似的，再加上時不時當(dāng)作彩蛋似的同系列小游戲，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形成了神秘的信仰圈。（其實是他老板偷窺著陳其年的生活來做的）

    陳其年早知道秋芒要來學(xué)校講座，但他又不是做這行的，和秋芒還見過無數(shù)次，并沒打算占用粉絲的名額。如今秋雨讓他去，他也沒拒絕，就跟著去了。

    rain的人氣太高，學(xué)校幾次調(diào)整場地，最后直接把場地安排在了操場上搭臺子。

    秋芒在后臺生無可戀：“這么大太陽，怎么不殺了我。”

    他拿著防曬噴霧開啟瘋狂模式往自己臉上噴。

    并且開始盤算怎么偷蒙拐騙一支公關(guān)團(tuán)隊給游北。

    反正就連游北現(xiàn)在的助理都是他偷蒙拐騙來的，因為在那之前，游北的兼職助理是他。

    媽的，拿游北一點錢，就從此沒了翻身之地，真他媽不是個省油的燈，奸商。

    陳其年跟著秋雨抵達(dá)現(xiàn)場，找了座位坐下，看秋芒在臺上營業(yè)。

    秋芒出場的那一刻，臺下就沸騰了。

    因為來的主要是男生，而這些男生，一直抱著“rain神非常有可能是女神”的野望……直到這一刻。

    女神夢破滅了。

    他們努力地試圖找出rain神如此眉清目秀說不定是男裝大佬的痕跡，可是怎么也沒辦法說服自己rain神那喉結(jié)只是因為早上吃雞哽到雞骨頭了。

    算了，男神也一樣，男女平等，好歹rain神長得還是這么好看qwq他們含淚如此想。

    秋芒按部就班地正經(jīng)開著自己的講座，偶爾還能調(diào)戲一把上臺來的還頭發(fā)濃密容顏粉嫩的小迷弟，心中逐漸忘卻這烈日，有點美滋滋的，突然就聽到一陣比自己上臺更激動的尖叫聲——來自女生的尖叫。

    他和臺下眾男循聲望去，見到保安正在極力維持著路況，而被里三層外三層女生包圍著瘋狂拍照和要簽名的……

    江一六一邊簽名一邊探頭往外看，找了半天，抓著簽名筆就舉起手來揮：“年哥！年哥！陳其年！”

    年哥：“……”

    年哥：？？？？

    秋芒見狀，臨機應(yīng)變，拿著話筒對江流量打招呼，道：“江哥！來玩啊？還是給我捧場的？花籃都沒一個？”

    現(xiàn)場群眾左右觀望，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這倆也認(rèn)識？

    江一六在娛樂圈里混了幾年，越來越老油條，面色不變地上臺去，笑著和秋芒哥倆好似的擊掌擁抱，然后接過話筒道：“這不聽說你在這開講座嗎，來看看，花籃肯定有。”

    說著，就有人搬花籃往臺下放。

    秋芒：“……”

    他之所以忍那極品老板，有一點就是因為他老板能搞定江一六，他只要在那上班一天，他老板就能控制江一六不闖進(jìn)辦公室里面找他，他一度都恨不得搬到辦公室睡了。

    但是江一六沒答應(yīng)過他老板不來這里折騰！媽的，不是說了瞞著江一六嗎！游北那個混蛋！

    臉上還要保持rain神燦爛笑容。

    江一六美滋滋地搭著秋芒的肩，一邊看著主持人在那瘋狂救這個突然由it講座變成了明星見面會的場，一邊保持著明星笑容讓臺下拍照，一邊低聲報酒店和房號。

    秋芒：“……”

    秋芒也保持著微笑，低聲說：“滾。”

    “你這人說話不算話。”江一六保持著微笑，低聲說，“你說老子把錢都給你，你就信老子的，結(jié)果卡給了你，你他媽就跑了，你搞詐騙啊？”

    秋芒保持著微笑，低聲說：“被騙的是你，你自己反省。”

    “那是老子老婆本，你拿了，就得當(dāng)老婆。”江一六保持著微笑，攬著秋芒，換了個方向給粉絲拍照，還揮了揮手。

    秋芒張了張嘴，“還給你”這三個字死活沒說出口。

    那可是一千八百萬啊！

    雖說自己跟著游北弄這幾年，也不是沒這個錢，但是……但是一千八百萬啊！送上門來的，不要白不要。

    江一六就知道他不會舍得還，心里對這財迷都無語了，又好氣又好笑，低聲問：“咱倆的事去酒店再說，先把陳其年這給搞定。”

    兩人達(dá)成共識，主持人也終于轉(zhuǎn)場完畢，拿起話筒繼續(xù)營業(yè)。

    主持人必然要問兩人的相識過程，而江一六和秋芒便默契地把話題往陳其年身上引，說來說去，就是陳其年以一己之力拯救了一群迷途的無助的彷徨的社會盲流預(yù)備役，沒有陳其年指導(dǎo)迷津，他們就走不上今天的光輝道路，他們現(xiàn)在說不定就是社會不穩(wěn)定因素。

    他倆也沒對警察多說什么，反正文總都會說的，崔烈怎么樣，就看崔烈自己的造化了。

    兩人跟著去警局做了詳細(xì)筆錄，出來后，游北接了秋芒的電話：“在我旁邊。”對陳其年道，“秋芒。”

    陳其年接過手機，笑著道：“我沒事，秋芒，謝謝你了。”

    “沒什么，沒事就好。”秋芒道，“你先好好休息，回頭再說，我知道你沒事就放心了，先忙去了，你老公不是人，不是我說，你別說我說的啊，就你被綁，他居然還能有了新想法，操了……”

    自從被綁架到現(xiàn)在，陳其年第一次笑了出來。

    游北不知道秋芒和他說了什么，見他笑了，倒是放下心來，等他講完電話，問：“怎么了？”

    “秋芒說你又有了新想法，給手機做定位。”陳其年笑道。

    其實這個，秋芒早做出來了，只是一開始是為陳其年和江一六特別訂做的。因為游北社會新聞看太多，天天怕別人拐賣他的羊，而秋芒則天天懷疑江一六要伙同奸夫淫|婦卷他的錢跑路，就做了個手機定位系統(tǒng)，安到兩人的手機上。

    江一六知不知道這事兒，大家都不知道，但陳其年是知道的。游北一開始還怕陳其年生氣，磕磕巴巴地發(fā)誓平時不會監(jiān)視陳其年的生活路線，只是以防萬一。

    陳其年倒是沒覺得怎么樣，他讀書的時候幾乎都是三點一線，偶爾和朋友們出去景點玩玩，放假則幾乎都和游北膩在一起，根本也沒有被監(jiān)控的“價值”，游北給他安個這東西，他還不怕日后手機被偷了。

    這一次陳其年被綁架的時候雖然害怕，但心里面還是有點底氣，也是因為這個。

    而這件事也給了游北啟示，讓秋芒去找手機品牌商量加手機定位這事兒。當(dāng)然了，當(dāng)時游北著急陳其年的安危，沒空多想，完完全全就是順嘴對秋芒說了一句而已，說完就跑出去救陳其年了。

    ——越來越過分了，現(xiàn)在就特么一句話，落實全是老子的事了！秋程序員冷笑著想。

    游北不以為然道：“哦。是的。”又說，“再去醫(yī)院，檢查一下。”

    “真的沒事，他們沒怎么碰我。”陳其年說。

    游北憂心忡忡：“萬一你有，心理陰影。我們先找，心理醫(yī)生，問一問。”

    陳其年忍俊不禁：“我沒陰影。”

    “看一下。”游北堅持。

    陳其年拗不過他，只好跟著他去看心理醫(yī)生，確定自己沒有被綁架恐懼癥，游北才放心，又“關(guān)”了他兩天在酒店里，確定他渾身上下沒有傷，晚上睡覺也不會做噩夢，這才放他回學(xué)校。

    陳其年以為日子再度平靜下來，可卻發(fā)生了意外。

    他回校沒幾天，室友便面色凝重地給他看一個帖子：震驚！x系高嶺之花是gay石錘。

    陳其年：“……”咋還沒去震驚部報到呢。而且我什么時候定位高嶺之花了？我一點都不高冷啊。

    帖子里面的照片正是那天游北在高速公路上面抱著獲救的陳其年時候拍的，兩人都拍得清清楚楚，和連體嬰似的，舉止特別親密。而游北那體格，很難強行說陳其年女朋友就是高了點，女生男相了點。

    陳其年看了會兒，“emmm”了一下，認(rèn)真地看向室友，問：“你們恐同嗎？”

    室友們：“……”

    室友a：“還真是啊？”

    “嗯。”陳其年點頭，不太好意思地說，“他不讓我說，怕日常生活會尷尬。”只是現(xiàn)在都拍到了，陳其年也不想打死不認(rèn)，他挺隨緣的。

    如果，如果像游北所擔(dān)心的那樣，室友和其他同學(xué)會用異樣的眼神看他，他也認(rèn)了，因為游北值得他承擔(dān)這些。

    想了想，陳其年怕室友驚慌，又補了一句：“我只有他一個男朋友，他也是，我們都很健康，也很正常。”

    室友們倒是不好意思起來：“什么啊，沒說你們……”

    “不是，你當(dāng)我們什么人啊……”

    “朋友一場，說這個就沒意思了吧。”

    室友們紛紛說著，只是多少在第一時間還有些不太自然，又問：“那，你女朋友那張照片是誰？”

    有一位仁兄激進(jìn)地說：“是你妹妹嗎？朋友嗎？她還單著嗎？”

    朋友青梅，不可戲，但這朋友是gay了，那軟妹子就是他們的了！陳其年是gay不是壞事！

    陳其年：“……”就知道你們覬覦白雪公主很久了。

    陳其年露出禮貌中略有尷尬的笑容，指了指電腦屏幕上面放大的游北那高大挺拔的背影：“沒有騙你們的是，那位白雪公主真是我對象。”

    室友們：“……”

    他們拒絕接受這種事實。

    這歲月已經(jīng)不是殺豬了，是殺他們的夢想。

    陳其年又看了會兒那帖子，見蓋樓的速度很快，考慮了一下，干脆登陸，在下面回復(fù)：so  what？

    然后退出登錄，繼續(xù)復(fù)習(xí)。

    室友們面面相覷。他們第一次見陳其年這么剛。

    陳其年不覺得自己是剛，他就是覺得已經(jīng)這樣了，不想否認(rèn)，也沒有意義。

    以及他很討厭帖子里面說他男朋友是個結(jié)巴，并且以此嘲諷的話語。

    無聊至極。

    而這件事情在幾個小時后又有了新的進(jìn)展，室友們沒陳其年這當(dāng)事人淡定，偷偷摸摸地繼續(xù)在窺貼，看著看著，互相使了個眼色，拉了個討論組討論半天，剛討論出來還是告訴陳其年一聲，陳其年就接到了手機。

    明修文在手機那端慘叫：“你看電腦！看帖子！快看！”

    陳其年掛斷電話，疑惑地扭頭看正盯著自己的室友，問：“又說什么了？”

    室友們默默地把電腦給他看。

    帖子上面有神秘人士扒出來了游北的姓名身世背景，自然包括游北的父母，以及游北在中學(xué)時代的校霸生涯。

    “霸凌”這個話題，被引導(dǎo)成為了帖子的主題，并且以此引申出了許多其他帖子。

    有一些學(xué)生曾也是這種行為下的受害者，被觸發(fā)了陰影，紛紛發(fā)帖講述自己的經(jīng)歷。

    相對的，和這種人談戀愛的陳其年，就成了幫兇。

    他們可以試著理解和接受同性戀，但是陳其年和一個欺行霸市的混混談戀愛，他們接受不了。

    在他們看來，就算陳其年自己對人溫和親近，那也不過是掩耳盜鈴。甚至還有人開始推測陳其年這次被綁架是自作自受，畢竟和一個混混談戀愛，也該承擔(dān)那個混混的江湖情仇尋到他這家屬身上的責(zé)任。

    陳其年還在看帖子，就接到了輔導(dǎo)員的電話，讓他過去辦公室一趟。

    于是他在辦公室接受到了無數(shù)的暗示。大家都把話說得很委婉，但主題就是讓他注意私生活影響。

    陳其年有那么一個瞬間，感覺自己像回到了前一輩子，在單位被同事和領(lǐng)導(dǎo)用異樣眼神看待的那種場景。

    可是他已經(jīng)有些不太記得當(dāng)時的感受了，大概是羞憤欲絕的吧，只是現(xiàn)在，他覺得還好，心情挺平靜的。

    “我男朋友不是帖子里面說的那樣，他在中學(xué)是有一段時間不愛學(xué)習(xí)，來往的人也有點雜，我不否認(rèn)他做過違反校規(guī)校紀(jì)的事情，但他沒有帖子里面說的那么夸張，沒有勒索過同學(xué)的錢，也沒有因為別人擋住他的路了，就把別人扔進(jìn)廁所里面打。”陳其年緩緩道，“因為我男朋友確實有一些口吃，從小就有，所以他一直受人欺負(fù)，家庭也有些不好，沒人管他，他走了一些歪路，但也因為這個，他不會去主動霸凌比他弱小的人，因為他自己就是被霸凌過的。”

    這不是陳其年替游北說話，而是游北確實如此。雖然游北身邊的那些朋友們或多或少做過一些霸凌和勒索的事情，但反而是游北的出現(xiàn)限制了他們。游北那時候有些冷漠，倒也并沒有非常嚴(yán)格地禁止他們干壞事，只是若游北在場，或是聽說了，就會嫌棄地說他們無聊，他們看出游北不高興，也多多少少克制了。至于勒索，因為游北的大方，他們倒也沒那么缺錢了。

    當(dāng)然了，陳其年也不否認(rèn)游北畢竟當(dāng)時是校霸，在學(xué)校里面的“特權(quán)”多多少少也有，他也理所當(dāng)然的享用了，例如去食堂有小弟幫忙搶位這種，打個籃球，他一過去，原本在那打球的普通同學(xué)就會自動退避三舍之類的，再例如游北會和同樣是校霸或者混混的人約架。這些是客觀存在的，陳其年不否認(rèn)。

    “他確實做錯過事情，但他在改，以后不會再犯。這次也不是出于什么江湖恩怨情仇，而是他以前舉報過一個賭博網(wǎng)站，被對方報復(fù)而已。”陳其年低聲道，“我不打算和他分手。”

    老師們面面相覷。

    他們確實也不能過于干涉學(xué)生私生活，校規(guī)校紀(jì)里面也沒有說不準(zhǔn)搞什么對象。

    大家尷尬一會兒，只叮囑陳其年自己多注意名聲，就放他走了。

    陳其年剛出辦公室，就接到游北的電話，說他知道這事兒了。

    這才是令陳其年最擔(dān)心的。如今的陳其年誰的目光也不擔(dān)心，只擔(dān)心爺爺奶奶和游北。

    爺爺奶奶暫時還不太可能接觸到這個消息，可游北……有明修文這個內(nèi)應(yīng)大嘴巴二五仔！

    “我沒事。”陳其年趕緊安撫焦慮癥男友，“我和室友說了，他們除了哀嘆他們的軟妹子沒了之外，其他的都好，還和我共用水壺呢。”

    “什么，共用水壺？你們還，共用水壺？”焦慮癥男友問。

    陳其年：“……”

    游北發(fā)現(xiàn)這不是正事兒，便改了話題，說：“你別擔(dān)心，我來解決。”

    陳其年問：“你想怎么解決？”

    “正常解決。”游北的聲音聽起來很溫柔，“需要幾天，時間。這幾天，你要不要，請假，休息幾天？我怕他們，說話難聽。”

    “我沒事啊，其實也沒有很難聽。你想怎么解決？先和我說一下。”陳其年道。現(xiàn)實中大家倒也不會當(dāng)面說得很難聽，至于論壇上說的那些，陳其年不去看就當(dāng)不存在了。

    “你們學(xué)校，計算機系，和飛鳥，有合作。”游北說，“讓秋芒，去開講座。”

    陳其年說：“然后呢？”

    “然后你就，別管了，讓秋芒，去解決。”游北冷酷地說，“他都能，解決。”

    陳其年：“……”

    他可算是知道為什么秋芒的工資和分紅比例那么高了。

    還兼職公關(guān)部門呢。

    兼職公關(guān)總監(jiān)秋芒得知這個消息，生無可戀：“北哥，我有句話想說很久了，當(dāng)年賭網(wǎng)是連累過陳其年，我很抱歉，但是——”

    “你不去，也行。”游北冷酷地說，“我讓，江一六去。”

    秋芒：“……”

    游北拿起手機就要聯(lián)系當(dāng)紅炸子雞江先生。

    “北哥，做人不是這樣的啊。”秋芒忙去搶他手機，“你讓他去，是嫌年哥不夠慘嗎！”

    游北也沒攔著，讓他把手機搶過去了。

    秋芒拿著手機，就聽到那邊興奮的二狗子聲音：“北哥找我干什么？”

    “沒你的事。”秋芒冷酷地說。

    二狗子一怔：“寶——”

    秋芒冷酷地掛斷了手機。

    手機在兩秒鐘后響了起來，秋芒如同抓著定|時|炸|彈一般，扔回去給游北。

    游北接了，開公放，聽到江一六的怒喝聲：“姓秋的你他媽怎么拿姓游的手機！你們在干什么！”

    游北按斷通話，靜音，然后冷漠地看著秋芒。

    秋芒忍辱負(fù)重地露出營業(yè)笑容：“我去。”

    秋芒被迫前往b大營業(yè)的同時，游北讓助理去聯(lián)系了采訪。

    事實上，當(dāng)飛鳥嶄露頭角的時候，就有不少雜志和電視臺節(jié)目，甚至電臺，都聯(lián)系過游北的助理，想要采訪他。可是游北和他手下那堆電腦宅一樣，不喜歡接受采訪，臉都不想露，都拒絕了。

    如今他接受了一家在年輕人群體中銷量很高的時尚類雜志的專訪，同時接受了一家青年創(chuàng)業(yè)類實地跟蹤拍攝節(jié)目的專訪，只有一個要求，要插隊檔期，盡快播出。

    陳其年在一個星期后，知道了游北的全盤計劃。

    那個時候他還在睡午覺，就被室友搖醒了。

    確切來說，是被室友苦追半年的學(xué)妹的電話給“搖”醒了。

    學(xué)妹說：“學(xué)長好啊啊啊啊鴨！”

    “……”陳其年道，“你好。”

    “冒昧打擾了，請問飛鳥科技的游北就是您的游北嗎？”

    陳其年：“……”

    陳其年沉默三秒鐘，說：“嗯。”

    手機那端傳來“啊啊啊啊啊啊”的一陣叫聲，聽起來不像只有兩三個妹子的樣子。

    “祝你們幸福！你不要管其他人說的！我們相信你們！”學(xué)妹激動地說。

    陳其年：“……謝謝。”但是誰能告訴我，發(fā)生了什么？

    他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爬起來，登上他一個星期沒搭理的論壇，根據(jù)論壇最新熱帖指示，打開網(wǎng)址鏈接，看了某節(jié)目最新一期，講年輕有為還英俊帥氣的飛鳥科技ceo游北帶領(lǐng)一群同樣年輕的天才青少年們創(chuàng)業(yè)的故事，節(jié)目組跟蹤拍攝游北的工作與生活。

    “游北繁忙的一天，從早起開始……”配音這樣說著。

    陳其年：“……”

    為什么突然覺得有一點想笑？不行，要忍住。

    鏡頭拍到的是游北的大學(xué)宿舍。

    他很早起床，躡手躡腳地洗漱完畢，換了衣服，去操場上晨跑，然后帶早飯回宿舍給室友們。

    大家吃完了早飯，一起去上課。

    一二節(jié)之后就沒課了，游北便開車去飛鳥科技辦公室，先去技術(shù)部和程序員們溝通手頭的項目（禁止入內(nèi)拍攝），兩個小時后他出來，在自己辦公室里換了西裝，帶著助理迎接前來談合作的某企業(yè)老板。

    游北的年紀(jì)不大，但他高，并且身材很勻稱，不胖，卻也不過分瘦弱，穿起西裝來非常好看，儼然像電視里演出來的霸道總裁樣，帥的一比。

    他熟練地與合作方洽談著，眉目之間十分自信，并不輸對方久經(jīng)商場十多年的氣場。

    中午他請合作方吃飯，在酒店里巧遇近幾年本地房地產(chǎn)新星龍總，龍總熱情得不行，勾肩搭背地指責(zé)游北有仨月沒跟他們聚餐了，還調(diào)侃他一有時間就往對象那跑。

    反正就是神仙吃飯。

    吃完飯，游北送走合作方，送走龍總，回飛鳥科技繼續(xù)去技術(shù)部溝通（禁止入內(nèi)拍攝），一直忙到下班時間，他才出來。因第二天是周六，他沒回學(xué)校，而是回了自己的公寓。

    陳其年看到這里也有些驚訝。

    游北居然同意節(jié)目組去他現(xiàn)在住的公寓里面拍攝了！

    陳其年驚訝地繼續(xù)看下去。

    游北先去菜場買了點菜，拎回公寓，非常有儀式感的先洗了個澡，換了小清新的家居服，熟練地做了三菜一湯，邊聽財經(jīng)節(jié)目邊吃飯。

    陳其年：“……”

    他懷疑有人在裝逼。

    明明平時一個人的時候就偷偷摸摸叫外賣，下飯節(jié)目是商業(yè)電影，大多還是動作類的，速度與激情系列是他最愛，恨不得那里面開車和打架的人是他本人，甚至還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吹牛說如果是他去演就不需要那么多特效費用了。

    游北吃完了飯，洗了碗，打掃衛(wèi)生，然后打開電腦看工作郵件。看完郵件，又看定的雜志，睡前半小時再學(xué)學(xué)英語。

    這倒不是裝逼，游北自從因語言問題被陳其年他媽拒絕同去非洲當(dāng)志愿者后，就陷入了記仇模式，發(fā)誓要讓陳其年他媽看到浴火重生的他。

    ……雖然學(xué)了這幾年，也就還是那樣吧。

    陳其年不想打擊他這學(xué)習(xí)積極性。

    當(dāng)然了，游北因此又產(chǎn)生了靈感，開始折騰著讓秋芒他們開發(fā)即時翻譯軟件，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總之，陳其年在這個節(jié)目視頻下方留言框里面刷到了游總新圈到的一票粉絲留言。

    就是留言內(nèi)容有點怪怪的，比如“我就知道愛干凈的男人都不是直男”。

    不，你眼前那位以前也很不愛干凈的，這和性向沒關(guān)系吧，頂破天了和有沒有對象可能有丟丟關(guān)系……陳其年默默地回想了一下游北以前的生活環(huán)境。

    看完節(jié)目，陳其年又遵循熱帖指示，出門去校內(nèi)書店買了一本雜志，就站路邊拆開包裝看起來。

    翻開兩頁，陳其年覺得哪里不對勁，回到封面，盯著上面那個似曾相識的時尚帥酷男模看了一分鐘，然后在封面角落找到一行小字：本期封面人物：飛鳥科技ceo游北

    陳其年：“……”

    這，p得有點過頭了，親對象都有點難以認(rèn)出來。

    當(dāng)然了，帥還是帥的。

    他就是從沒見過游小北的寫真而已，游小北不太愛給自己照相，就連陳其年給他拍照，他都很少看鏡頭，說感覺怪怪的，就是不愿意面對自己非常帥的事實。

    陳其年翻開內(nèi)頁，看本期封面人物專訪，以及游小北的整套寫真。

    內(nèi)頁比封面好多了，沒p那么過分，自然清新一些。

    至于采訪內(nèi)容，一看就有“黑幕”，指向性太明確了，除了一些障眼法似的常規(guī)提問，一半篇幅都讓游北在見縫插針的講述他的那位拯救他于迷途之中的心靈導(dǎo)師“神秘友人”。

    “采訪過程中，游北每每談及好友c先生，神情都會極為溫柔。他坦言，因身體與家庭緣故，他自幼受到孤立，性情較為乖僻，也曾一度自暴自棄，甚至險些走上歪路，但因c先生的不離不棄，終于令他得以感化，浪子回頭金不換。如果說這是游北生命中的一次救贖，也不為過。游北甚至說，‘他是光’，……”

    陳其年：“……”

    這種雜志采訪起來的風(fēng)格都是這樣的嗎？很少看，不太了解。

    重要的是，游小北真說了那句話嗎！他怎么好意思說出來的！

    陳其年堅持看完了這篇雜志稿，總的來說，就是在“洗白”游北以及歌頌?zāi)俏环氯羰ジ冈偕鷣矶然伪钡纳衩赜讶恕?

    看得陳其年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臉也紅了。

    他覺得自己就仿若封面上那個被p過度的游北，甚至比那更美化過度。

    陳其年抱著雜志回宿舍途中，遇到秋雨，便打了個招呼。

    “正好，我哥讓我找你一起去聽他講座。”秋雨興奮地說。

    陳其年：“……”

    rain神名義他久聞，本校計算機系也久聞，兩邊又有深度合作，學(xué)校早就想邀請他來做講座了，可rain一直不答應(yīng)。

    這次rain神突然說想來學(xué)校開講座，連隔壁校都有人試圖蹭入場名額的。

    要知道，rain神那是真神，除了能和大集團(tuán)深入信任并合作的技術(shù)之外，他的團(tuán)隊開發(fā)的一系列小平臺和小軟件，幾乎是偷窺著當(dāng)代大學(xué)生生活來做似的，再加上時不時當(dāng)作彩蛋似的同系列小游戲，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形成了神秘的信仰圈。（其實是他老板偷窺著陳其年的生活來做的）

    陳其年早知道秋芒要來學(xué)校講座，但他又不是做這行的，和秋芒還見過無數(shù)次，并沒打算占用粉絲的名額。如今秋雨讓他去，他也沒拒絕，就跟著去了。

    rain的人氣太高，學(xué)校幾次調(diào)整場地，最后直接把場地安排在了操場上搭臺子。

    秋芒在后臺生無可戀：“這么大太陽，怎么不殺了我。”

    他拿著防曬噴霧開啟瘋狂模式往自己臉上噴。

    并且開始盤算怎么偷蒙拐騙一支公關(guān)團(tuán)隊給游北。

    反正就連游北現(xiàn)在的助理都是他偷蒙拐騙來的，因為在那之前，游北的兼職助理是他。

    媽的，拿游北一點錢，就從此沒了翻身之地，真他媽不是個省油的燈，奸商。

    陳其年跟著秋雨抵達(dá)現(xiàn)場，找了座位坐下，看秋芒在臺上營業(yè)。

    秋芒出場的那一刻，臺下就沸騰了。

    因為來的主要是男生，而這些男生，一直抱著“rain神非常有可能是女神”的野望……直到這一刻。

    女神夢破滅了。

    他們努力地試圖找出rain神如此眉清目秀說不定是男裝大佬的痕跡，可是怎么也沒辦法說服自己rain神那喉結(jié)只是因為早上吃雞哽到雞骨頭了。

    算了，男神也一樣，男女平等，好歹rain神長得還是這么好看qwq他們含淚如此想。

    秋芒按部就班地正經(jīng)開著自己的講座，偶爾還能調(diào)戲一把上臺來的還頭發(fā)濃密容顏粉嫩的小迷弟，心中逐漸忘卻這烈日，有點美滋滋的，突然就聽到一陣比自己上臺更激動的尖叫聲——來自女生的尖叫。

    他和臺下眾男循聲望去，見到保安正在極力維持著路況，而被里三層外三層女生包圍著瘋狂拍照和要簽名的……

    江一六一邊簽名一邊探頭往外看，找了半天，抓著簽名筆就舉起手來揮：“年哥！年哥！陳其年！”

    年哥：“……”

    年哥：？？？？

    秋芒見狀，臨機應(yīng)變，拿著話筒對江流量打招呼，道：“江哥！來玩啊？還是給我捧場的？花籃都沒一個？”

    現(xiàn)場群眾左右觀望，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這倆也認(rèn)識？

    江一六在娛樂圈里混了幾年，越來越老油條，面色不變地上臺去，笑著和秋芒哥倆好似的擊掌擁抱，然后接過話筒道：“這不聽說你在這開講座嗎，來看看，花籃肯定有。”

    說著，就有人搬花籃往臺下放。

    秋芒：“……”

    他之所以忍那極品老板，有一點就是因為他老板能搞定江一六，他只要在那上班一天，他老板就能控制江一六不闖進(jìn)辦公室里面找他，他一度都恨不得搬到辦公室睡了。

    但是江一六沒答應(yīng)過他老板不來這里折騰！媽的，不是說了瞞著江一六嗎！游北那個混蛋！

    臉上還要保持rain神燦爛笑容。

    江一六美滋滋地搭著秋芒的肩，一邊看著主持人在那瘋狂救這個突然由it講座變成了明星見面會的場，一邊保持著明星笑容讓臺下拍照，一邊低聲報酒店和房號。

    秋芒：“……”

    秋芒也保持著微笑，低聲說：“滾。”

    “你這人說話不算話。”江一六保持著微笑，低聲說，“你說老子把錢都給你，你就信老子的，結(jié)果卡給了你，你他媽就跑了，你搞詐騙啊？”

    秋芒保持著微笑，低聲說：“被騙的是你，你自己反省。”

    “那是老子老婆本，你拿了，就得當(dāng)老婆。”江一六保持著微笑，攬著秋芒，換了個方向給粉絲拍照，還揮了揮手。

    秋芒張了張嘴，“還給你”這三個字死活沒說出口。

    那可是一千八百萬啊！

    雖說自己跟著游北弄這幾年，也不是沒這個錢，但是……但是一千八百萬啊！送上門來的，不要白不要。

    江一六就知道他不會舍得還，心里對這財迷都無語了，又好氣又好笑，低聲問：“咱倆的事去酒店再說，先把陳其年這給搞定。”

    兩人達(dá)成共識，主持人也終于轉(zhuǎn)場完畢，拿起話筒繼續(xù)營業(yè)。

    主持人必然要問兩人的相識過程，而江一六和秋芒便默契地把話題往陳其年身上引，說來說去，就是陳其年以一己之力拯救了一群迷途的無助的彷徨的社會盲流預(yù)備役，沒有陳其年指導(dǎo)迷津，他們就走不上今天的光輝道路，他們現(xiàn)在說不定就是社會不穩(wěn)定因素。

    他倆也沒對警察多說什么，反正文總都會說的，崔烈怎么樣，就看崔烈自己的造化了。

    兩人跟著去警局做了詳細(xì)筆錄，出來后，游北接了秋芒的電話：“在我旁邊。”對陳其年道，“秋芒。”

    陳其年接過手機，笑著道：“我沒事，秋芒，謝謝你了。”

    “沒什么，沒事就好。”秋芒道，“你先好好休息，回頭再說，我知道你沒事就放心了，先忙去了，你老公不是人，不是我說，你別說我說的啊，就你被綁，他居然還能有了新想法，操了……”

    自從被綁架到現(xiàn)在，陳其年第一次笑了出來。

    游北不知道秋芒和他說了什么，見他笑了，倒是放下心來，等他講完電話，問：“怎么了？”

    “秋芒說你又有了新想法，給手機做定位。”陳其年笑道。

    其實這個，秋芒早做出來了，只是一開始是為陳其年和江一六特別訂做的。因為游北社會新聞看太多，天天怕別人拐賣他的羊，而秋芒則天天懷疑江一六要伙同奸夫淫|婦卷他的錢跑路，就做了個手機定位系統(tǒng)，安到兩人的手機上。

    江一六知不知道這事兒，大家都不知道，但陳其年是知道的。游北一開始還怕陳其年生氣，磕磕巴巴地發(fā)誓平時不會監(jiān)視陳其年的生活路線，只是以防萬一。

    陳其年倒是沒覺得怎么樣，他讀書的時候幾乎都是三點一線，偶爾和朋友們出去景點玩玩，放假則幾乎都和游北膩在一起，根本也沒有被監(jiān)控的“價值”，游北給他安個這東西，他還不怕日后手機被偷了。

    這一次陳其年被綁架的時候雖然害怕，但心里面還是有點底氣，也是因為這個。

    而這件事也給了游北啟示，讓秋芒去找手機品牌商量加手機定位這事兒。當(dāng)然了，當(dāng)時游北著急陳其年的安危，沒空多想，完完全全就是順嘴對秋芒說了一句而已，說完就跑出去救陳其年了。

    ——越來越過分了，現(xiàn)在就特么一句話，落實全是老子的事了！秋程序員冷笑著想。

    游北不以為然道：“哦。是的。”又說，“再去醫(yī)院，檢查一下。”

    “真的沒事，他們沒怎么碰我。”陳其年說。

    游北憂心忡忡：“萬一你有，心理陰影。我們先找，心理醫(yī)生，問一問。”

    陳其年忍俊不禁：“我沒陰影。”

    “看一下。”游北堅持。

    陳其年拗不過他，只好跟著他去看心理醫(yī)生，確定自己沒有被綁架恐懼癥，游北才放心，又“關(guān)”了他兩天在酒店里，確定他渾身上下沒有傷，晚上睡覺也不會做噩夢，這才放他回學(xué)校。

    陳其年以為日子再度平靜下來，可卻發(fā)生了意外。

    他回校沒幾天，室友便面色凝重地給他看一個帖子：震驚！x系高嶺之花是gay石錘。

    陳其年：“……”咋還沒去震驚部報到呢。而且我什么時候定位高嶺之花了？我一點都不高冷啊。

    帖子里面的照片正是那天游北在高速公路上面抱著獲救的陳其年時候拍的，兩人都拍得清清楚楚，和連體嬰似的，舉止特別親密。而游北那體格，很難強行說陳其年女朋友就是高了點，女生男相了點。

    陳其年看了會兒，“emmm”了一下，認(rèn)真地看向室友，問：“你們恐同嗎？”

    室友們：“……”

    室友a：“還真是啊？”

    “嗯。”陳其年點頭，不太好意思地說，“他不讓我說，怕日常生活會尷尬。”只是現(xiàn)在都拍到了，陳其年也不想打死不認(rèn)，他挺隨緣的。

    如果，如果像游北所擔(dān)心的那樣，室友和其他同學(xué)會用異樣的眼神看他，他也認(rèn)了，因為游北值得他承擔(dān)這些。

    想了想，陳其年怕室友驚慌，又補了一句：“我只有他一個男朋友，他也是，我們都很健康，也很正常。”

    室友們倒是不好意思起來：“什么啊，沒說你們……”

    “不是，你當(dāng)我們什么人啊……”

    “朋友一場，說這個就沒意思了吧。”

    室友們紛紛說著，只是多少在第一時間還有些不太自然，又問：“那，你女朋友那張照片是誰？”

    有一位仁兄激進(jìn)地說：“是你妹妹嗎？朋友嗎？她還單著嗎？”

    朋友青梅，不可戲，但這朋友是gay了，那軟妹子就是他們的了！陳其年是gay不是壞事！

    陳其年：“……”就知道你們覬覦白雪公主很久了。

    陳其年露出禮貌中略有尷尬的笑容，指了指電腦屏幕上面放大的游北那高大挺拔的背影：“沒有騙你們的是，那位白雪公主真是我對象。”

    室友們：“……”

    他們拒絕接受這種事實。

    這歲月已經(jīng)不是殺豬了，是殺他們的夢想。

    陳其年又看了會兒那帖子，見蓋樓的速度很快，考慮了一下，干脆登陸，在下面回復(fù)：so  what？

    然后退出登錄，繼續(xù)復(fù)習(xí)。

    室友們面面相覷。他們第一次見陳其年這么剛。

    陳其年不覺得自己是剛，他就是覺得已經(jīng)這樣了，不想否認(rèn)，也沒有意義。

    以及他很討厭帖子里面說他男朋友是個結(jié)巴，并且以此嘲諷的話語。

    無聊至極。

    而這件事情在幾個小時后又有了新的進(jìn)展，室友們沒陳其年這當(dāng)事人淡定，偷偷摸摸地繼續(xù)在窺貼，看著看著，互相使了個眼色，拉了個討論組討論半天，剛討論出來還是告訴陳其年一聲，陳其年就接到了手機。

    明修文在手機那端慘叫：“你看電腦！看帖子！快看！”

    陳其年掛斷電話，疑惑地扭頭看正盯著自己的室友，問：“又說什么了？”

    室友們默默地把電腦給他看。

    帖子上面有神秘人士扒出來了游北的姓名身世背景，自然包括游北的父母，以及游北在中學(xué)時代的校霸生涯。

    “霸凌”這個話題，被引導(dǎo)成為了帖子的主題，并且以此引申出了許多其他帖子。

    有一些學(xué)生曾也是這種行為下的受害者，被觸發(fā)了陰影，紛紛發(fā)帖講述自己的經(jīng)歷。

    相對的，和這種人談戀愛的陳其年，就成了幫兇。

    他們可以試著理解和接受同性戀，但是陳其年和一個欺行霸市的混混談戀愛，他們接受不了。

    在他們看來，就算陳其年自己對人溫和親近，那也不過是掩耳盜鈴。甚至還有人開始推測陳其年這次被綁架是自作自受，畢竟和一個混混談戀愛，也該承擔(dān)那個混混的江湖情仇尋到他這家屬身上的責(zé)任。

    陳其年還在看帖子，就接到了輔導(dǎo)員的電話，讓他過去辦公室一趟。

    于是他在辦公室接受到了無數(shù)的暗示。大家都把話說得很委婉，但主題就是讓他注意私生活影響。

    陳其年有那么一個瞬間，感覺自己像回到了前一輩子，在單位被同事和領(lǐng)導(dǎo)用異樣眼神看待的那種場景。

    可是他已經(jīng)有些不太記得當(dāng)時的感受了，大概是羞憤欲絕的吧，只是現(xiàn)在，他覺得還好，心情挺平靜的。

    “我男朋友不是帖子里面說的那樣，他在中學(xué)是有一段時間不愛學(xué)習(xí)，來往的人也有點雜，我不否認(rèn)他做過違反校規(guī)校紀(jì)的事情，但他沒有帖子里面說的那么夸張，沒有勒索過同學(xué)的錢，也沒有因為別人擋住他的路了，就把別人扔進(jìn)廁所里面打。”陳其年緩緩道，“因為我男朋友確實有一些口吃，從小就有，所以他一直受人欺負(fù)，家庭也有些不好，沒人管他，他走了一些歪路，但也因為這個，他不會去主動霸凌比他弱小的人，因為他自己就是被霸凌過的。”

    這不是陳其年替游北說話，而是游北確實如此。雖然游北身邊的那些朋友們或多或少做過一些霸凌和勒索的事情，但反而是游北的出現(xiàn)限制了他們。游北那時候有些冷漠，倒也并沒有非常嚴(yán)格地禁止他們干壞事，只是若游北在場，或是聽說了，就會嫌棄地說他們無聊，他們看出游北不高興，也多多少少克制了。至于勒索，因為游北的大方，他們倒也沒那么缺錢了。

    當(dāng)然了，陳其年也不否認(rèn)游北畢竟當(dāng)時是校霸，在學(xué)校里面的“特權(quán)”多多少少也有，他也理所當(dāng)然的享用了，例如去食堂有小弟幫忙搶位這種，打個籃球，他一過去，原本在那打球的普通同學(xué)就會自動退避三舍之類的，再例如游北會和同樣是校霸或者混混的人約架。這些是客觀存在的，陳其年不否認(rèn)。

    “他確實做錯過事情，但他在改，以后不會再犯。這次也不是出于什么江湖恩怨情仇，而是他以前舉報過一個賭博網(wǎng)站，被對方報復(fù)而已。”陳其年低聲道，“我不打算和他分手。”

    老師們面面相覷。

    他們確實也不能過于干涉學(xué)生私生活，校規(guī)校紀(jì)里面也沒有說不準(zhǔn)搞什么對象。

    大家尷尬一會兒，只叮囑陳其年自己多注意名聲，就放他走了。

    陳其年剛出辦公室，就接到游北的電話，說他知道這事兒了。

    這才是令陳其年最擔(dān)心的。如今的陳其年誰的目光也不擔(dān)心，只擔(dān)心爺爺奶奶和游北。

    爺爺奶奶暫時還不太可能接觸到這個消息，可游北……有明修文這個內(nèi)應(yīng)大嘴巴二五仔！

    “我沒事。”陳其年趕緊安撫焦慮癥男友，“我和室友說了，他們除了哀嘆他們的軟妹子沒了之外，其他的都好，還和我共用水壺呢。”

    “什么，共用水壺？你們還，共用水壺？”焦慮癥男友問。

    陳其年：“……”

    游北發(fā)現(xiàn)這不是正事兒，便改了話題，說：“你別擔(dān)心，我來解決。”

    陳其年問：“你想怎么解決？”

    “正常解決。”游北的聲音聽起來很溫柔，“需要幾天，時間。這幾天，你要不要，請假，休息幾天？我怕他們，說話難聽。”

    “我沒事啊，其實也沒有很難聽。你想怎么解決？先和我說一下。”陳其年道。現(xiàn)實中大家倒也不會當(dāng)面說得很難聽，至于論壇上說的那些，陳其年不去看就當(dāng)不存在了。

    “你們學(xué)校，計算機系，和飛鳥，有合作。”游北說，“讓秋芒，去開講座。”

    陳其年說：“然后呢？”

    “然后你就，別管了，讓秋芒，去解決。”游北冷酷地說，“他都能，解決。”

    陳其年：“……”

    他可算是知道為什么秋芒的工資和分紅比例那么高了。

    還兼職公關(guān)部門呢。

    兼職公關(guān)總監(jiān)秋芒得知這個消息，生無可戀：“北哥，我有句話想說很久了，當(dāng)年賭網(wǎng)是連累過陳其年，我很抱歉，但是——”

    “你不去，也行。”游北冷酷地說，“我讓，江一六去。”

    秋芒：“……”

    游北拿起手機就要聯(lián)系當(dāng)紅炸子雞江先生。

    “北哥，做人不是這樣的啊。”秋芒忙去搶他手機，“你讓他去，是嫌年哥不夠慘嗎！”

    游北也沒攔著，讓他把手機搶過去了。

    秋芒拿著手機，就聽到那邊興奮的二狗子聲音：“北哥找我干什么？”

    “沒你的事。”秋芒冷酷地說。

    二狗子一怔：“寶——”

    秋芒冷酷地掛斷了手機。

    手機在兩秒鐘后響了起來，秋芒如同抓著定|時|炸|彈一般，扔回去給游北。

    游北接了，開公放，聽到江一六的怒喝聲：“姓秋的你他媽怎么拿姓游的手機！你們在干什么！”

    游北按斷通話，靜音，然后冷漠地看著秋芒。

    秋芒忍辱負(fù)重地露出營業(yè)笑容：“我去。”

    秋芒被迫前往b大營業(yè)的同時，游北讓助理去聯(lián)系了采訪。

    事實上，當(dāng)飛鳥嶄露頭角的時候，就有不少雜志和電視臺節(jié)目，甚至電臺，都聯(lián)系過游北的助理，想要采訪他。可是游北和他手下那堆電腦宅一樣，不喜歡接受采訪，臉都不想露，都拒絕了。

    如今他接受了一家在年輕人群體中銷量很高的時尚類雜志的專訪，同時接受了一家青年創(chuàng)業(yè)類實地跟蹤拍攝節(jié)目的專訪，只有一個要求，要插隊檔期，盡快播出。

    陳其年在一個星期后，知道了游北的全盤計劃。

    那個時候他還在睡午覺，就被室友搖醒了。

    確切來說，是被室友苦追半年的學(xué)妹的電話給“搖”醒了。

    學(xué)妹說：“學(xué)長好啊啊啊啊鴨！”

    “……”陳其年道，“你好。”

    “冒昧打擾了，請問飛鳥科技的游北就是您的游北嗎？”

    陳其年：“……”

    陳其年沉默三秒鐘，說：“嗯。”

    手機那端傳來“啊啊啊啊啊啊”的一陣叫聲，聽起來不像只有兩三個妹子的樣子。

    “祝你們幸福！你不要管其他人說的！我們相信你們！”學(xué)妹激動地說。

    陳其年：“……謝謝。”但是誰能告訴我，發(fā)生了什么？

    他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爬起來，登上他一個星期沒搭理的論壇，根據(jù)論壇最新熱帖指示，打開網(wǎng)址鏈接，看了某節(jié)目最新一期，講年輕有為還英俊帥氣的飛鳥科技ceo游北帶領(lǐng)一群同樣年輕的天才青少年們創(chuàng)業(yè)的故事，節(jié)目組跟蹤拍攝游北的工作與生活。

    “游北繁忙的一天，從早起開始……”配音這樣說著。

    陳其年：“……”

    為什么突然覺得有一點想笑？不行，要忍住。

    鏡頭拍到的是游北的大學(xué)宿舍。

    他很早起床，躡手躡腳地洗漱完畢，換了衣服，去操場上晨跑，然后帶早飯回宿舍給室友們。

    大家吃完了早飯，一起去上課。

    一二節(jié)之后就沒課了，游北便開車去飛鳥科技辦公室，先去技術(shù)部和程序員們溝通手頭的項目（禁止入內(nèi)拍攝），兩個小時后他出來，在自己辦公室里換了西裝，帶著助理迎接前來談合作的某企業(yè)老板。

    游北的年紀(jì)不大，但他高，并且身材很勻稱，不胖，卻也不過分瘦弱，穿起西裝來非常好看，儼然像電視里演出來的霸道總裁樣，帥的一比。

    他熟練地與合作方洽談著，眉目之間十分自信，并不輸對方久經(jīng)商場十多年的氣場。

    中午他請合作方吃飯，在酒店里巧遇近幾年本地房地產(chǎn)新星龍總，龍總熱情得不行，勾肩搭背地指責(zé)游北有仨月沒跟他們聚餐了，還調(diào)侃他一有時間就往對象那跑。

    反正就是神仙吃飯。

    吃完飯，游北送走合作方，送走龍總，回飛鳥科技繼續(xù)去技術(shù)部溝通（禁止入內(nèi)拍攝），一直忙到下班時間，他才出來。因第二天是周六，他沒回學(xué)校，而是回了自己的公寓。

    陳其年看到這里也有些驚訝。

    游北居然同意節(jié)目組去他現(xiàn)在住的公寓里面拍攝了！

    陳其年驚訝地繼續(xù)看下去。

    游北先去菜場買了點菜，拎回公寓，非常有儀式感的先洗了個澡，換了小清新的家居服，熟練地做了三菜一湯，邊聽財經(jīng)節(jié)目邊吃飯。

    陳其年：“……”

    他懷疑有人在裝逼。

    明明平時一個人的時候就偷偷摸摸叫外賣，下飯節(jié)目是商業(yè)電影，大多還是動作類的，速度與激情系列是他最愛，恨不得那里面開車和打架的人是他本人，甚至還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吹牛說如果是他去演就不需要那么多特效費用了。

    游北吃完了飯，洗了碗，打掃衛(wèi)生，然后打開電腦看工作郵件。看完郵件，又看定的雜志，睡前半小時再學(xué)學(xué)英語。

    這倒不是裝逼，游北自從因語言問題被陳其年他媽拒絕同去非洲當(dāng)志愿者后，就陷入了記仇模式，發(fā)誓要讓陳其年他媽看到浴火重生的他。

    ……雖然學(xué)了這幾年，也就還是那樣吧。

    陳其年不想打擊他這學(xué)習(xí)積極性。

    當(dāng)然了，游北因此又產(chǎn)生了靈感，開始折騰著讓秋芒他們開發(fā)即時翻譯軟件，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總之，陳其年在這個節(jié)目視頻下方留言框里面刷到了游總新圈到的一票粉絲留言。

    就是留言內(nèi)容有點怪怪的，比如“我就知道愛干凈的男人都不是直男”。

    不，你眼前那位以前也很不愛干凈的，這和性向沒關(guān)系吧，頂破天了和有沒有對象可能有丟丟關(guān)系……陳其年默默地回想了一下游北以前的生活環(huán)境。

    看完節(jié)目，陳其年又遵循熱帖指示，出門去校內(nèi)書店買了一本雜志，就站路邊拆開包裝看起來。

    翻開兩頁，陳其年覺得哪里不對勁，回到封面，盯著上面那個似曾相識的時尚帥酷男模看了一分鐘，然后在封面角落找到一行小字：本期封面人物：飛鳥科技ceo游北

    陳其年：“……”

    這，p得有點過頭了，親對象都有點難以認(rèn)出來。

    當(dāng)然了，帥還是帥的。

    他就是從沒見過游小北的寫真而已，游小北不太愛給自己照相，就連陳其年給他拍照，他都很少看鏡頭，說感覺怪怪的，就是不愿意面對自己非常帥的事實。

    陳其年翻開內(nèi)頁，看本期封面人物專訪，以及游小北的整套寫真。

    內(nèi)頁比封面好多了，沒p那么過分，自然清新一些。

    至于采訪內(nèi)容，一看就有“黑幕”，指向性太明確了，除了一些障眼法似的常規(guī)提問，一半篇幅都讓游北在見縫插針的講述他的那位拯救他于迷途之中的心靈導(dǎo)師“神秘友人”。

    “采訪過程中，游北每每談及好友c先生，神情都會極為溫柔。他坦言，因身體與家庭緣故，他自幼受到孤立，性情較為乖僻，也曾一度自暴自棄，甚至險些走上歪路，但因c先生的不離不棄，終于令他得以感化，浪子回頭金不換。如果說這是游北生命中的一次救贖，也不為過。游北甚至說，‘他是光’，……”

    陳其年：“……”

    這種雜志采訪起來的風(fēng)格都是這樣的嗎？很少看，不太了解。

    重要的是，游小北真說了那句話嗎！他怎么好意思說出來的！

    陳其年堅持看完了這篇雜志稿，總的來說，就是在“洗白”游北以及歌頌?zāi)俏环氯羰ジ冈偕鷣矶然伪钡纳衩赜讶恕?

    看得陳其年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臉也紅了。

    他覺得自己就仿若封面上那個被p過度的游北，甚至比那更美化過度。

    陳其年抱著雜志回宿舍途中，遇到秋雨，便打了個招呼。

    “正好，我哥讓我找你一起去聽他講座。”秋雨興奮地說。

    陳其年：“……”

    rain神名義他久聞，本校計算機系也久聞，兩邊又有深度合作，學(xué)校早就想邀請他來做講座了，可rain一直不答應(yīng)。

    這次rain神突然說想來學(xué)校開講座，連隔壁校都有人試圖蹭入場名額的。

    要知道，rain神那是真神，除了能和大集團(tuán)深入信任并合作的技術(shù)之外，他的團(tuán)隊開發(fā)的一系列小平臺和小軟件，幾乎是偷窺著當(dāng)代大學(xué)生生活來做似的，再加上時不時當(dāng)作彩蛋似的同系列小游戲，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形成了神秘的信仰圈。（其實是他老板偷窺著陳其年的生活來做的）

    陳其年早知道秋芒要來學(xué)校講座，但他又不是做這行的，和秋芒還見過無數(shù)次，并沒打算占用粉絲的名額。如今秋雨讓他去，他也沒拒絕，就跟著去了。

    rain的人氣太高，學(xué)校幾次調(diào)整場地，最后直接把場地安排在了操場上搭臺子。

    秋芒在后臺生無可戀：“這么大太陽，怎么不殺了我。”

    他拿著防曬噴霧開啟瘋狂模式往自己臉上噴。

    并且開始盤算怎么偷蒙拐騙一支公關(guān)團(tuán)隊給游北。

    反正就連游北現(xiàn)在的助理都是他偷蒙拐騙來的，因為在那之前，游北的兼職助理是他。

    媽的，拿游北一點錢，就從此沒了翻身之地，真他媽不是個省油的燈，奸商。

    陳其年跟著秋雨抵達(dá)現(xiàn)場，找了座位坐下，看秋芒在臺上營業(yè)。

    秋芒出場的那一刻，臺下就沸騰了。

    因為來的主要是男生，而這些男生，一直抱著“rain神非常有可能是女神”的野望……直到這一刻。

    女神夢破滅了。

    他們努力地試圖找出rain神如此眉清目秀說不定是男裝大佬的痕跡，可是怎么也沒辦法說服自己rain神那喉結(jié)只是因為早上吃雞哽到雞骨頭了。

    算了，男神也一樣，男女平等，好歹rain神長得還是這么好看qwq他們含淚如此想。

    秋芒按部就班地正經(jīng)開著自己的講座，偶爾還能調(diào)戲一把上臺來的還頭發(fā)濃密容顏粉嫩的小迷弟，心中逐漸忘卻這烈日，有點美滋滋的，突然就聽到一陣比自己上臺更激動的尖叫聲——來自女生的尖叫。

    他和臺下眾男循聲望去，見到保安正在極力維持著路況，而被里三層外三層女生包圍著瘋狂拍照和要簽名的……

    江一六一邊簽名一邊探頭往外看，找了半天，抓著簽名筆就舉起手來揮：“年哥！年哥！陳其年！”

    年哥：“……”

    年哥：？？？？

    秋芒見狀，臨機應(yīng)變，拿著話筒對江流量打招呼，道：“江哥！來玩啊？還是給我捧場的？花籃都沒一個？”

    現(xiàn)場群眾左右觀望，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這倆也認(rèn)識？

    江一六在娛樂圈里混了幾年，越來越老油條，面色不變地上臺去，笑著和秋芒哥倆好似的擊掌擁抱，然后接過話筒道：“這不聽說你在這開講座嗎，來看看，花籃肯定有。”

    說著，就有人搬花籃往臺下放。

    秋芒：“……”

    他之所以忍那極品老板，有一點就是因為他老板能搞定江一六，他只要在那上班一天，他老板就能控制江一六不闖進(jìn)辦公室里面找他，他一度都恨不得搬到辦公室睡了。

    但是江一六沒答應(yīng)過他老板不來這里折騰！媽的，不是說了瞞著江一六嗎！游北那個混蛋！

    臉上還要保持rain神燦爛笑容。

    江一六美滋滋地搭著秋芒的肩，一邊看著主持人在那瘋狂救這個突然由it講座變成了明星見面會的場，一邊保持著明星笑容讓臺下拍照，一邊低聲報酒店和房號。

    秋芒：“……”

    秋芒也保持著微笑，低聲說：“滾。”

    “你這人說話不算話。”江一六保持著微笑，低聲說，“你說老子把錢都給你，你就信老子的，結(jié)果卡給了你，你他媽就跑了，你搞詐騙啊？”

    秋芒保持著微笑，低聲說：“被騙的是你，你自己反省。”

    “那是老子老婆本，你拿了，就得當(dāng)老婆。”江一六保持著微笑，攬著秋芒，換了個方向給粉絲拍照，還揮了揮手。

    秋芒張了張嘴，“還給你”這三個字死活沒說出口。

    那可是一千八百萬啊！

    雖說自己跟著游北弄這幾年，也不是沒這個錢，但是……但是一千八百萬啊！送上門來的，不要白不要。

    江一六就知道他不會舍得還，心里對這財迷都無語了，又好氣又好笑，低聲問：“咱倆的事去酒店再說，先把陳其年這給搞定。”

    兩人達(dá)成共識，主持人也終于轉(zhuǎn)場完畢，拿起話筒繼續(xù)營業(yè)。

    主持人必然要問兩人的相識過程，而江一六和秋芒便默契地把話題往陳其年身上引，說來說去，就是陳其年以一己之力拯救了一群迷途的無助的彷徨的社會盲流預(yù)備役，沒有陳其年指導(dǎo)迷津，他們就走不上今天的光輝道路，他們現(xiàn)在說不定就是社會不穩(wěn)定因素。

    他倆也沒對警察多說什么，反正文總都會說的，崔烈怎么樣，就看崔烈自己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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