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這份兄弟間的坦率邀請,稍稍緩解了王離的緊張,但并未消除他心底的沉重。 王家家學(xué)深厚,他自幼飽讀兵書史策,對白起之事豈會不了解? 那些戰(zhàn)功,那些殺伐,那段結(jié)局慘烈的晚景,早已隨著祖父的教誨,深深印入腦海。 猶豫片刻,王離終是放下了酒樽,開口說出四個字: “功高蓋主。” 四個字,千鈞重。 這也是最能解釋王翦為何選擇急流勇退的理由。 功勛太大,聲望太高,使君主感到威脅與不安,于是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歷史的輪回,人性的幽暗,盡在于此。 趙凌聽完,微微點了點頭,似乎認可了這個答案。 但他緊接著追問,語氣帶著一種引導(dǎo)深入思考的意味:“僅此而已?” 王離的眉頭蹙得更緊了。 他隱約感到,皇帝想要的答案并非如此簡單。 他努力思索,試圖從家族更隱秘的傳承或自己閱讀的野史軼聞中尋找線索,最終卻只能搖了搖頭,帶著幾分不確定說道:“或許……其中尚有世人不知的宮廷辛秘,權(quán)力傾軋,或是構(gòu)陷誣告?但那些塵封舊事,非臣……非我所能知曉。” 趙凌聞言,卻輕輕笑了起來。 “哪還有什么不為人知的辛秘?” 他端起酒樽,抿了一口,醇厚的酒液似乎也浸潤著他的思緒,“后世史家,朝野議論,多將武安君之死,歸咎于‘功高蓋主,主上猜忌’。此說固然有其道理,但若僅止于此,未免……看得太過淺顯,也太過簡化了?!? “這也是對皇家最好的解釋了?!? 他看著王離眼中驟然加深的困惑,知道自己的話已經(jīng)觸動了他固有的認知。 王離顯然被這個說法吸引了,武安君的故事他聽過無數(shù)版本,核心都是“功高震主”,如今皇帝卻說這太淺顯? “請……請吾皇解惑?!? 王離意識到,趙凌絕非無故提起此事,這番論調(diào)背后,必然有更深層的用意,或許就關(guān)乎王家,關(guān)乎他自己的未來。 趙凌也收斂了笑意,緩緩說道: “武安君白起,一生為將三十七載,攻拔城池七十余座,殲敵逾百萬,戰(zhàn)必勝,攻必取,六國聞其名而膽寒?!? “說他是我大秦席卷天下最鋒利、最無情的‘利器’,毫不為過。此等功業(yè),彪炳史冊,后世將領(lǐng),恐怕確實難有人能望其項背?!? 他先給予這位傳奇人物至高的評價,然后,話鋒陡然一轉(zhuǎn): “然而,若說他之死,僅僅是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是昭襄王陛下心胸狹隘,容不下功臣……這固然是原因之一,卻絕非全部,甚至可能不是最根本的原因。” “朕以為,武安君的結(jié)局,其實早在長平之戰(zhàn)后,他下令坑殺四十萬趙國降卒的那一刻,便已經(jīng)注定!” “什么?!” 王離瞳孔驟縮,幾乎失聲。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