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大戰(zhàn)的走向,似乎在這一刻,被一只無形的大手,強(qiáng)行扭轉(zhuǎn)到了一個所有人都未曾預(yù)料到的方向。 結(jié)果,或許將不再是兩敗俱傷。 而是一方……被徹底抹殺。 也就在這洪荒萬族,無數(shù)大能那驟然轉(zhuǎn)變的、充滿驚駭與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下。 場中。 帝俊與太一并肩而立,金色的帝袍被神血與巫血浸染,凝固成沉重的暗紫色。 太一手中的混沌鐘嗡鳴不休,鐘壁上新添的裂痕,如同妖族此刻的處境,觸目驚心。 “兄長。” 太一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帶著金鐵摩擦的質(zhì)感。 “該動用屠巫劍了。” 他的目光越過帝俊的肩頭,望向那一片狼藉的大地。 妖神的尸骸與巫族的殘軀堆積如山,曾經(jīng)輝煌的妖族大軍,此刻十不存一。 “今日,若不能將巫族徹底抹去……” 太一頓了頓,喉頭滾動,壓下翻涌的氣血。 “我妖族,便再無明日。” 這句話,不是威脅,不是勸告,而是一個被鮮血浸透的冰冷事實。 仇恨早已不再重要。 所謂的洪荒霸主之位,也成了遙不可及的虛妄。 這是一場存亡之戰(zhàn)。 頂尖的妖神,那些曾與他們一同在紫霄宮聽道、在妖庭之上歡宴的同袍,已經(jīng)隕落過半。 妖族的脊梁,被打斷了。 退路,已在身后崩塌成萬丈深淵。 不惜一切代價,踏著巫族的尸骨,才能為妖族,為他們自己,求得那一線渺茫的生機(jī)。 帝俊沒有立刻回應(yīng)。 他的目光平靜,卻比任何憤怒都更顯沉重。他環(huán)視著這片被徹底打殘的天地,視線掃過那些倒下的巫族。 同樣的山窮水盡。 一具具魁梧的身軀橫陳于焦土之上,曾經(jīng)撼天動地的氣血,盡數(shù)歸于死寂。 大地,被染成了兩種顏色。 妖族的金色血液,與巫族的暗色血液,涇渭分明,又彼此交融,形成一幅慘烈至極的畫卷。 許久的沉默,壓得周圍的空間都開始扭曲。 終于,帝俊緩緩轉(zhuǎn)頭,看向太一。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 隨即,他抬起眼,望向那無盡的蒼穹,聲音穿透了血腥的煞氣,響徹九天。 “既然如此,那就……祭出屠巫劍。” 他的語氣里,聽不出一絲波瀾,仿佛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那話語中蘊(yùn)含的決絕,卻讓天地都為之一顫。 “想必,它也足以抹殺剩下的那些巫族匹夫了。” 屠巫劍。 這柄為了毀滅而生的禁忌之器,帝俊從未忘記。 只是,動用它的代價,連他這位天帝,也必須再三掂量。 當(dāng)初,若非那陳苦橫插一手,此劍的威力,本該臻至真正的巔峰,足以屠滅一切巫族血脈。 如今,它雖成,卻終究帶著一絲缺憾。 更重要的是,此劍每一次動用,都在消耗其本源。 那本源,是億萬生靈的血與魂。 用一次,便少一次。 之前巫族十二祖巫俱在,大巫如林,氣血鼎盛如汪洋。 即便祭出屠巫劍,也難以一竟全功,反而會白白消耗其神力。 但現(xiàn)在,時機(jī)到了。 當(dāng)?shù)劭∽龀鰶Q定的那一刻,他眼中的最后一絲猶豫,也化作了焚盡八荒的冷酷。 他不再多言。 只是抬起手,對著三十三重天外的妖庭,遙遙一指。 “屠巫劍。” “出!” 帝俊一聲爆喝。 其音不高,卻蘊(yùn)含著天帝的無上威嚴(yán)。 言出法隨! 轟隆隆! 初時,是一種沉悶到極致的巨響。 那聲音不像是從外界傳來,而是直接在每一個生靈的心臟深處炸開。 浩大,蒼涼,古老。 仿佛是混沌初開時的第一縷風(fēng)雷,又像是末日降臨前的最終喪鐘。 聲音的源頭,直指三十三重天外的妖庭! 那至高無上的妖族圣地,此刻正劇烈地震顫,無盡的宮殿樓閣都在搖晃,仿佛有什么沉睡了萬古的恐怖兇物,即將蘇醒。 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壓迫感,自天外而來,瞬間籠罩了整個洪荒戰(zhàn)場。 修為稍弱的生靈,甚至無法站立,直接被這股氣息壓得跪伏在地,神魂顫栗,五體投地。 而后,在無數(shù)生靈驚駭欲絕的注視下,真正的屠巫劍,顯化了。 只是一眼。 僅僅是那驚鴻一瞥。 無數(shù)正在遠(yuǎn)處觀戰(zhàn)的洪荒大能,齊齊停滯了呼吸,瞳孔收縮到了極致。 那是一幅何等壯觀,又何等恐怖的景象?! 只見三十三重天外的虛空,被一道無匹的力量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一柄劍。 一柄巨大到無法想象的天劍,正從那裂口中,一寸寸地擠出! 萬丈劍身,橫亙天際。 劍體呈現(xiàn)出一種古樸的灰敗之色,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甚至看不到一絲鋒芒。 它只是在那里。 但若有大神通者以神念感應(yīng),便能在那樸實無華的劍身之上,窺見另一番天地。 一道道玄奧晦澀的道韻神紋,遍布劍身。 那些神紋,時而亮起,時而隱沒,彼此勾連,交相輝映,仿佛在闡述著一條專門為了“屠戮”與“終結(jié)”而生的至高大道。 厚重! 磅礴! 天劍并未完全出鞘,僅僅是顯露出一部分劍身,靜靜地高懸于九天之上。 可它下方的百萬丈虛空,卻承受不住其重量,寸寸崩塌,化作最原始的地火水風(fēng)。 滾滾烏光,自劍身之上傾瀉而下。 那不是光,而是一種純粹的、剝奪一切光明的“無光”。 烏光所過之處,天地失去了所有色彩,日月星辰的光輝,被它盡數(shù)吞噬。 整個世界,只剩下黑與白。 然而,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最讓眾生頭皮發(fā)麻,神魂凍結(jié)的,是另一種東西。 一種濃郁到化為實質(zhì)的怨念! 那怨念,從屠巫劍的劍身之中瘋狂地釋放而出,化作肉眼可見的黑色霧氣,繚繞在劍身周圍。 霧氣之中,仿佛有億萬張痛苦扭曲的面孔在無聲哀嚎。 有老人,有婦孺,有壯年,有孩童…… 那是人族! 是當(dāng)初為了鑄造這柄絕世兇兵,而被妖族屠戮的億萬萬無辜人族的怨念! 他們的恨,他們的痛,他們的不甘與絕望,在死后并未消散,而是被盡數(shù)煉入了這柄劍中,成為了它最核心,也是最惡毒的力量。 這股無可消解的巨大怨念,甫一出現(xiàn),便讓天地變色,風(fēng)云倒卷! 一瞬間,整個洪荒,徹底沸騰! 所有目睹此景的生靈,無不嘩然! 果然! 果然如此! 那柄劍的出現(xiàn),便是一切傳聞的終結(jié),亦是一切恐懼的開端。 虛空中,無數(shù)窺探此地的神念在一瞬間陷入了死寂。 那些橫亙于洪荒天地間的古老存在,那些自詡見慣了風(fēng)浪的大能巨擘,此刻亦是神情僵硬,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屠巫劍。 這三個字,在過去,只是一個血腥的傳說,一個遙遠(yuǎn)的禁忌。 今日,它化作了實體,帶著億萬生靈的怨憎與哀嚎,懸于九天之上。 這不再是傳聞。 這是無可言說的巨大震撼,是烙印在神魂深處的真實恐懼。 “以億萬人族之血肉魂魄為祭……” 有大能低聲自語,聲音干澀,隱藏在袖袍中的手掌,指節(jié)已然捏得發(fā)白。 “好一個妖族天庭,好一個帝俊太一!” 這種手段,早已超脫了狠辣的范疇。 這是對天地秩序的踐踏,是對萬靈的漠視,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暴戾與瘋狂。 然而,無人可以否認(rèn)。 那柄劍,那柄匯聚了無盡怨念與人族血脈之力的屠巫劍,其威能,確實驚世駭俗。 劍身之上,血光流轉(zhuǎn),仿佛一條永不干涸的血河。 劍鋒未動,那股若有若無的鋒芒卻已割裂了虛空,讓周遭的法則都發(fā)出了不堪重負(fù)的哀鳴。 僅僅是注視著它,便讓人心膽欲裂,神魂刺痛。 頭頂屠巫劍,本就氣焰滔天的妖族大軍,威勢在這一刻攀升至頂點。 每一個妖族戰(zhàn)士的眼眸中都燃燒起狂熱的火焰,戰(zhàn)意化作實質(zhì)的狼煙,沖霄而起,將天穹都染成了一片混沌。 帝俊立于天帝車駕之上,俯瞰著下方陣列森嚴(yán),卻已然出現(xiàn)騷動的巫族,終于忍不住仰天狂笑。 那笑聲霸道、張狂,蘊(yùn)含著無盡的蔑視與冰冷的殺意,化作滾滾音浪,震得三十三重天都在嗡鳴作響。 “哈哈……” “哈哈哈哈!” 笑聲驟歇,帝俊的目光如兩道金色閃電,死死釘在十二祖巫的身上。 “巫族!” 他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九幽寒冰中撈出,帶著徹骨的寒意。 “爾等除了那一道徒有其表的盤古虛影,還有什么手段?!” “這屠巫劍,本帝倒要看看,你們要怎么扛?!”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揮帝袍。 “今日!” “此地!” “絕不會有任何一個巫族,能夠逃過此劍之威!” 張狂! 桀驁! 那是源于絕對力量的信心,是勝券在握的驕傲! 帝俊的眼中再無他物,只有即將被徹底抹去的巫族,他儼然已是一尊審判終末的無上主宰,誓要將這片大地上最強(qiáng)悍的族群,連根拔起。 事實,也正如他所料。 當(dāng)屠巫劍真正出世的那一刻,巫族固若金湯的陣線,第一次從內(nèi)部產(chǎn)生了動搖。 恐怖! 難以言說的大恐怖! 那不是尋常的危險預(yù)感,而是一種源自血脈最深處、針對整個族群的死亡宣告。 無數(shù)普通的巫族生靈,甚至不敢抬頭直視那柄懸于天際的血色兇劍。 他們只覺得頭皮陣陣發(fā)麻,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四肢百骸都在瞬間失去了溫度。 心驚膽戰(zhàn)。 悚然欲絕。 強(qiáng)壯的身軀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那雙本該充滿戰(zhàn)意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現(xiàn)出無法壓制的驚懼。 太可怕了。 那柄劍,太過駭人了。 它甚至還未真正斬下,僅僅是其上散發(fā)出的那一縷縷屠巫鋒芒,便已經(jīng)穿透了他們強(qiáng)悍的肉身,直刺血脈本源,讓他們感覺自己的生命正在被無形的力量剝離、撕扯。 就連那頂天立地的十二祖巫,此刻也無法再保持淡定。 他們周身縈繞的法則神光,第一次出現(xiàn)了紊亂的跡象。 一根根汗毛,不受控制地倒豎而起。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浸入神魂的悸動,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克制。 仿佛他們引以為傲的巫族血脈,在這柄劍面前,就是一個赤裸的靶子,無處可藏,無從抵御。 可見,屠巫劍對于巫族的克制,究竟是何等的驚人。 空間祖巫帝江,周身的空間法則之力劇烈波動了一瞬,隨即被他強(qiáng)行壓下。 他緩緩抬眼,目光穿透層層血煞,冷冷地瞥了一眼那柄巨大的屠巫劍。 他強(qiáng)行平復(fù)下那源自血脈的躁動與心悸。 “哼,帝俊!太一!” 帝江的聲音不高,卻蘊(yùn)含著無盡的怒火與殺機(jī),如一道驚雷,在喧囂的戰(zhàn)場上清晰炸響。 “爾等畜生,果然是暴戾之性難訓(xùn)!” 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血的味道。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