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笑聲陡然拔高,化作洞穿天穹的雷暴,撕裂了這片死寂的虛空。 “帝俊!太一!” 帝江伸出一根足以撐起天穹的巨指,遙遙點向那兩道燃燒著金色烈焰的至尊身影。 “睜開你們的狗眼看看!” “這就是爾等耗費無盡心血,夸口能與天地同壽的妖庭?”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快意與鄙夷。 “一盤散沙!” “一個笑話!” “連你們最信任的妖師,你們委以重任、分享氣運的肱骨之臣,都在這生死關頭棄你們而去!” “他不但自己逃了,還卷走了你們鎮壓妖族氣運的至寶!” “現在,你還拿什么與我巫族斗?!” “拿你那可笑的帝皇尊嚴嗎?!” 嘲諷! 每一個字,都化作最惡毒的刀刃,精準地剜在帝俊與太一的心頭。 每一個詞,都變成最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整個妖族的臉上。 帝俊周身熊熊燃燒的太陽真火,猛地一滯,而后轟然暴漲,金色的火焰邊緣,竟浮現出一抹妖異的暗紅。 那是帝血在沸騰,是皇者之怒在燃燒! 太一手中的混沌鐘,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嗡鳴,鐘體之上,日月星辰、地水火風的景象瘋狂流轉,幾欲失控。 可惡! 可惡啊!! 帝俊的雙拳死死攥緊,指甲刺入掌心,流淌出的金色血液瞬間被真火蒸發。 他怎么也想不到。 鯤鵬! 那個素來謹慎、甚至有些怯懦的北冥之主,竟然隱藏得如此之深! 其心機,其隱忍,其決絕,都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背叛! 這不僅僅是背叛! 這是在妖族最危急的時刻,從內部捅上的、最致命的一刀! 河圖洛書的失去,不僅是戰力上的削弱,更是對整個妖族氣運的沉重打擊。 那是妖族秩序的象征,是周天星斗大陣的核心。 失去了它,大陣便有了無法彌補的缺憾。 失去了它,妖族的未來,便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影。 果然! 帝俊的目光掃過全場。 那殘存的、浴血奮戰的妖族大軍,臉上最后的一絲血色,正在飛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 連妖師都跑了。 連河圖洛書都被卷走了。 他們,還有什么希望? 天,要亡我妖族嗎? 十大妖圣,白澤、計蒙、英招……這些自上古便追隨帝俊的忠誠戰將,此刻也盡數沉默。 他們的臉色,比死灰還要難看。 有憤怒,有不甘,有羞辱,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力回天的悲涼。 然而,戰場之上,敵人不會給你任何悲傷的時間。 帝江的嘲諷,只是奏響了最終殺伐的序曲。 “殺!” 一聲令下,八大祖巫不再有任何保留。 帝江真身一步踏出,億萬里虛空瞬間凝固,化作一個絕對的囚籠,將所有殘存的妖族高層盡數封鎖在內。 空間法則,化作無形的墻壁,堅不可摧。 燭九陰雙目開闔,時間長河的虛影奔涌而現,籠罩全場。 在長河的沖刷下,妖圣們的護體神光在急速衰老、腐朽、崩解。 水神共工,火神祝融,同時咆哮。 一者引動天河之水倒灌,那不是凡水,而是能消融元神、熄滅真火的九天弱水。 一者催動滅世之炎焚天,那不是凡火,而是源自天地開辟之初,能焚盡萬物的本源神焰。 水火交織,并非相互抵消,而是在一種更高層次的法則下,化作了最為恐怖的毀滅磨盤。 這一刻,八大祖巫周身爆發出的神芒,將帝俊太一的太陽真火都壓制了下去。 那光芒,是法則的具現,是大道的顯化,是純粹力量的極致。 諸般法則秩序,如同一道席卷天地的海嘯,攜帶著讓大羅金仙都要顫栗的恐怖威壓,朝著妖庭眾人當頭拍下。 只一瞬間。 十大妖圣,這些縱橫洪荒,威名赫赫的無上強者,同時發出了驚恐到變調的尖叫。 “啊……不!” 計蒙怒吼,他顯化出龍頭人身的真身,揮舞著神兵試圖抵擋,但那神兵在法則浪潮面前,寸寸斷裂,化為齏粉。 “我的元神!” 英招發出凄厲的慘嚎,他看到自己的肉身在水火中湮滅,更恐怖的是,他那堅不可摧的元神,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扯、磨滅! “陛下!救我……” 白澤艱難地轉過頭,望向帝俊的方向,眼中滿是祈求與絕望。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所有的慘叫。 所有的求救。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法則席卷而過。 噗!噗!噗! 十大妖圣的肉身,不分先后,同時炸裂。 那堅比金剛的妖神之軀,脆弱得如同瓷器,爆開成漫天血雨。 每一滴血,都蘊含著恐怖的能量,卻在落下的瞬間,就被后續的法則之力徹底蒸發。 他們的元神,連遁逃的機會都沒有。 剛一離體,就被帝江封鎖的空間,以及燭九陰遲滯的時間牢牢鎖死在原地。 緊接著,水、火、風、雷……諸般毀滅法則一擁而上。 如同被無數餓狼包圍的羔羊。 那些曾經光耀萬古的元神,被直接撕裂,攪碎,磨滅。 最終,化作最本源的光點,徹底消散于虛無之中。 十大妖圣。 妖庭的擎天之柱。 就此,身死道消。 形神俱滅。 不存于世。 這一幕,讓屹立于九天之上的妖族天帝,神情徹底扭曲。 帝俊眼眶之中,金色的神焰轟然暴漲,幾乎要焚穿虛空。 太一握住混沌鐘的手背上,青筋根根賁起,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死一樣的慘白。 死了。 十大妖圣,妖族天庭的擎天玉柱,就這么在他們眼前,被那群瘋子一一屠戮,神魂俱滅。 可他們甚至來不及為之心痛,來不及發泄那焚盡八荒的怒火。 因為,死亡的陰影,已經撲面而來。 帝江! 為首的祖巫,那張萬古不變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一種情緒——毀滅。 誅殺妖圣之后,他染血的身軀沒有絲毫停頓,步伐踏碎虛空,裹挾著身后十一位兄弟最后燃燒的生命之光,再一次,朝著妖族最后的屏障,帝俊、太一、伏羲,悍然殺至! “妖族的畜生!” 祝融的聲音響徹天地,那不再是咆哮,而是一種燃燒神魂發出的絕響,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與火的灼痛。 “今日本座幾人縱然是死,也要拉爾等墊背,為我巫族陪葬!”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祝融癲狂的大笑,那笑聲撕裂,扭曲,不似生靈能發出的聲音,其中蘊含的決絕與瘋狂,讓遠在億萬里外觀戰的諸天大能,都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頭皮發麻。 這不是一句玩笑。 更不是一句狠話。 所有人都看得分明,十二祖巫的身軀之上,早已布滿了細密的裂痕,那不是傷,而是他們承載的力量,已經遠遠超出了肉身的極限。 他們的生命本源,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逝,化作此刻驚天動地的戰力。 他們在燃燒自己。 以身為薪,以魂為柴,點燃了巫族最后的,也是最璀璨的一捧火焰。 以命換命! 這是他們唯一剩下的選擇,也是巫族刻在骨子里的驕傲。 話音未落! 祝融的身形陡然消失。 不,不是消失。 是他的速度,再一次超越了神念所能捕捉的極限! 一步踏出,便是數十萬里疆域的跨越,空間在他腳下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 再出現時,他已在帝俊面前。 那雙虬結著無上偉力,仿佛能撕裂星辰的雙臂,在此刻猛然張開。 那是一個擁抱。 一個死亡的擁抱。 下一刻,帝俊只覺周身時空一滯,一股無法抗拒,無法掙脫的巨力,便將他死死地禁錮在了祝融的雙臂之中。 那不是法力,不是神通。 那是一個祖巫,將自己全部的生命、意志、力量,凝聚于一點的純粹的“力”! “你敢!” 帝俊目眥欲裂,天帝的威嚴在這一刻蕩然無存,只剩下被絕望與瘋狂攫住的野獸。 這是要干什么?! 所有目睹此景的生靈,心中都生出同一個荒謬而又驚悚的念頭。 祝融用行動回答了他們。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雙臂的肌肉墳起,將帝俊的身軀箍得更緊,骨骼碎裂的聲響清晰可聞。 而后,他轉過身,背對著眾生,面向那根撐起天地的擎天玉柱。 不周山! 他裹挾著帝俊,以一種自毀,不,是同歸于盡的姿態,化作一道血色的流光,朝著那座神山,狠狠地撞了過去! “嘶……” 洪荒萬靈,無數大能,此刻腦中皆是一片空白。 有大羅金仙失手打翻了身前的瓊漿玉液,有妖神驚得跌坐在地,更多的人,只是張著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明白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祝融的意圖。 他要用自己祖巫的身軀,加上妖族天帝的帝軀,這兩具洪荒最頂級的肉身,去撼動那座連圣人都無法損毀分毫的天地之根。 他要用自己的命,去鎮殺帝俊。 他要用自己的死,去撬動整個世界的根基。 巫族的血性,竟能剛烈至此! 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在祝融撞向不周山的那一刻,其余的祖巫,動了。 他們用同樣的方式,選擇了同樣的目標。 “太一!” 帝江的嘶吼,震得萬道哀鳴。 他沒有沖向別人,目標明確,直指那位手持先天至寶,萬法不侵的東皇太一。 后者頭頂的混沌鐘,在此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鐘聲悠悠,鎮壓地火水風,定住周遭時空。 然而,帝江的眼中,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他甚至沒有去硬撼混沌鐘的防御。 一念之間。 以他與太一為中心的萬丈空間,陡然向內塌陷,壓縮! 空間,在他的掌控下,化作了最恐怖的武器。 混沌鐘的護體神光,在這極致的擠壓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扭曲聲,光芒急劇黯淡。 而后,帝江的身軀,帶著一往無前的決死之意,狠狠地撞了上去。 麻了。 腦子徹底麻了。 眾生看著這一幕,已經無法思考。 是該驚嘆于巫族的血性,還是該唾罵他們的瘋狂? 然而,所有的念頭,都在下一瞬間,被一聲足以撕裂整個洪荒的巨響,徹底清空。 轟! 那不是聲音。 那是一道毀滅性的天音,直接在每一個生靈的元神深處炸開。 祝融與帝俊的身軀,在那恐怖的撞擊中,沒有分毫懸念。 無論是祖巫真身,還是天帝帝軀,都在那極致的力量下,瞬間爆碎,化作漫天血雨與金色的光點。 兩位站在洪荒頂點的至強者,就此喋血,形神俱滅。 但,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隨著那一道天音響徹。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了不周山上。 只見那巍峨億萬丈,撐起天與地的神山之上,一道巨大的裂縫,自剛剛的撞擊點,陡然蔓延而出! 那裂痕初時細若發絲,卻在瞬息之間,化作一道猙獰的傷疤,貫穿了山體! 咔嚓——咔嚓嚓—— 那是天地的脊梁在哀鳴,是整個洪荒世界根基崩裂的喪鐘! 天柱....就要崩裂了!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