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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大結局(上)-《不要種田要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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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玄山,憔悴的蕓苓回到了山門上。

    她的頭發亂了,眼睛發腫,有發紅的痕跡,看得出她哭過。

    她很久沒有哭了,可她不知道該怎么辦,一個月過去,哪里都找不到莊行的身影,最初的幾天她還能維持住平靜的心態,可現在她根本無法入睡了,一閉上眼就是噩夢纏身。

    蕓苓告訴自己莊行一定不會有事的,他很厲害,一直以來他都比自己厲害的多,無論遇到什么困難,他肯定都能應對,他肯定會回來的,也許明天他就會突然出現,微笑說,能不能幫我泡點茶水,我有點渴了。

    可她還是不可避免地回想起那些在她心中早已淡去的事情,想起那個夜晚,想起爹爹關上地窖里的那一刻,那將她纏繞的可怕黑暗。

    她再也不想看到那樣的事情發生,這么多年她努力修行,費盡心血鉆研術法,都是為了避免像那天一樣的慘劇。

    不管是發生在她身邊的,還是發生在別人身邊的,她都不愿意再看到了。

    今天她回到山門里,是來向師父請辭的。

    她要離開清玄山,去別的地方,清虛子道長隨那兩位童子與燕槐安去尋應龍了,她想去百花谷,想去皇宮,去那些地方找人幫助。

    她要去宜都,要去找妖族,一切她能想到的,能找尋幫助的地方,她都要前往。

    一個人做不到的事情,可以讓兩個人來做,這是蕓苓從莊行身上學到的。

    其實她不喜歡依賴別人,那會讓她覺得自己好像還沒有長大。

    但此刻那些都不重要了,她踏過了山門,往山上而去。

    也就是在這時,她的耳邊傳來了她日日夜夜都翹首以盼的聲音。

    “蕓苓,聽得到么?”

    她愣了一下,環顧四周。

    這聲音好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找不到方位,像是...錯覺...

    在她遲疑的時候,那聲音又來了。

    “蕓苓,蕓苓...”

    那聲音輕輕地呼喚她,輕柔而夢幻。

    這些天壓抑的情感從她心中涌現出來,如此強烈。

    接著她聽到了揮劍的聲音,有什么東西被斬開了,也有什么東西和她連接在一起。

    她的真炁本能地按照一種韻律運轉起來,那是她自那畫壁之上習得的,縮地成寸神通。

    這神通之術,與她見過的其它術法有本質上的區別,不是她后天習來的,而是自她與莊行見過那畫壁后,就好像呼吸、脈搏一般,自然而然地存在于她的身上。

    她沒忘了那一天她在想什么,那天年幼的她戰戰兢兢地站在那柄飛劍上,緊緊抱住前面那個人的腰,心里想,絕對不能放手,絕對不能從那柄劍上掉下去。

    可真是如此么?

    她真正想要的,不是從劍上掉下去,而是不要和劍上的人分開。

    這神通之術,真正的用途,不是“縮地成寸”,而是讓她能抵達那個人的身旁。

    而她此刻也忽然明白了,她不止可以抵達那個人的身旁,還可以,將他帶到自己的身邊。

    她立刻寧靜心神,死死拉住了這種感覺。

    就像是手中有一條繩索,可繩索頂端綁著的東西,似乎有萬斤重,她用盡氣力,都無法將其拉動。

    她好像還是那個力氣微弱,端個水盆都費力的小女孩。

    她內心急不可耐,可忽然之間,那“繩索”又變得輕盈了。

    好似有一個大人,站在她的身后,幫她扯動了繩子。

    在一種艱澀的拉扯感后,一個踉蹌,有什么東西撞到了蕓苓的懷里。

    那是身著道衣,風塵仆仆的莊行。

    莊行看著眼前的少女,長出了一口大氣。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握住蕓苓的手,站起來,環顧了一圈。

    他正站在青石階上,不是荒草叢生的青石階,是打理的井井有條的青石階。

    眼前是抽芽的楓樹,不是深秋的緋紅。

    懸著的心終于落下來,他知道,他回來了。

    還沒來得及高興,一下秒,少女撲進了他的胸懷。

    無言,但有兩道淚痕從她的眼角流下。

    她微微地抽泣著,緊緊擁抱住眼前人。

    莊行見得她的憔悴,輕嘆一口氣,輕柔地拍打她的背部,替她擦去了眼角的淚珠。

    “我回來了。”

    “嗯。”

    ...

    半月后。

    玄清觀,七錄齋。

    莊行坐在茶桌前,與才返途而來的老道人,仔細將那日所發生之事道來。

    “這便是我從那位前輩那里,得來的石頭。”莊行取出那塊青石。

    清虛子將那塊石頭取過來,仔細看上面刻著的男人。

    端詳片刻后老道人說:“此人非我舊識,不過,你莫非是受了他相助才尋得回來的路?”

    “也算是承了那位前輩的幫助吧。”莊行說,“我在前輩的屋中暫歇了三日,那三日里,我冥思苦想,終于是想到了些眉目。”

    “什么眉目?”

    “是那困擾我多日的怪夢,我在去了那處畫壁之后,終于窺見了全部,可心中一直有個疑惑,為何我去了那畫壁之處,才看得了全部呢?我覺得這其中一定有某種緣由,所以我就想,或許,那個人,也曾經來過那畫壁之下,或者說,他先我一步去了那畫壁,所以我才能看到那些夢。”

    “而從我、白鼠和蕓苓身上的奇遇來看,去了璧中游,必然能得到某種自己所欲想的神通,但大概也只能得到一次,因為白鼠很早就尋到了那畫壁,它在地下來去自如,不知在畫壁中走過多少次,卻也只習了儲物之法,那么我第二回去見了畫壁,沒有再得神通,也是正常的。”

    “但與之相對,那個先我一步的人,他在見過畫壁后,定然會多了某種神通才對。”

    “為了驗證我的猜測,我離開山頭之后,便著手去找尋他。”

    “你尋到他了?”老道人問。

    “尋到了。”莊行點頭,“沿途我發現許多村民都供奉一位名叫‘降魔圣君’的神仙,傳說圣君從天上下凡,在各地除妖,若是在妖怪尸首分離,又能在原地找到一塊刻了‘妖孽已除’的石頭,那邊是圣君所為。”

    “百姓們對此深信不疑,但我發覺那些被供奉起來的石頭,那些石頭上的劍意,卻是我見過的。”

    “難道...”老道人想到了什么,沒有道出,等著莊行繼續闡述。

    “就是我在夢中見過的劍意。”莊行點頭,“我看了那些石頭就明白了,所謂的‘降魔圣君’,就是當年在江南斬虎的劍仙,只是他如今不在人前現身了,沒人再瞧見他,便以為是神仙下凡來救苦救難。”

    “他這些年來,還是在各地除妖,也多虧了他在各地除妖,我才能借以這些線索,找到他的蹤跡。”

    “一日,我見得了某處有圣君顯圣,我看了那尸首,便明白他還沒有走遠,一番找尋后,終于在太陽落山之前,找到了他。”

    “你和他說了什么?”老道人問。

    “我先用劍與他比試了一場。”莊行說。

    “輸了吧。”老道人捋捋胡須。

    “輸了。”莊行點頭,“我與他都未調動真炁,只是以最基礎的劍法較量,一開始我還能招架幾招,但他看清了我的路數后,很快我就被戳中了心口,敗下陣來。”

    “不過他的劍,與我在夢中見到的變化許多了,以前他的劍處處帶著殺意,但那天他的劍卻很自然,我很難形容那種感覺,就是自然而然,好像他的劍是從地里長出來,就像是太陽會從東邊升起,又從西邊落下那樣自然。”

    “從他的劍里,我感覺到了,他的境界截然不同了,多年前的仇恨,他似乎也放下了,他的劍平靜如水,人也好似清水。”

    “比試過后,他問我從哪里來,我便坐下來,像老友一樣,與他說道了我的來歷。”

    “等講完后,我就問他,你是不是去過了那處畫壁?”

    “他去了么?”老道人喝了一口茶水。

    “去了。”莊行點頭,“而且是很早以前,就去過那處畫壁,他說他在江南斬了那虎妖之后,不知再去何方,只能想到當年養他長大的道觀,便走了一遭回頭路,只是路上他卻發現一件怪事,他沒辦法再揮劍了,倒不是說修為全失,只是他握著劍,卻沒有了以往的感覺。”

    “他開始對劍感到厭煩,甚至不想再揮劍,但又不得不揮劍,他行了半年才回到了原本的道觀,也尋到了自己的師父,但師父卻告訴他,如今天下災情四起,你年紀雖輕,可修為已勝于我,你當該去多救些世人。”

    “他聽了師父的教誨,之后的日子,就在各地行善救人,也就是那之后的某日,他偶然間,找到了那一處畫壁。”

    “那他得了什么神通?”老道人問。

    “他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神通。”莊行說,“他那天只是覺得驚奇,天下竟然還有這樣的畫壁,他在畫壁中游了一遭,卻好像也只是游了一遭,身上沒有任何變化。”

    “但我并不覺得是如此,我又問他,是何時遇到了那位朔風前輩,他說大概是二十年前,在某處山村除妖時撞見那只大雁精,他見那大雁精身上沒有煞氣,不是為害之妖,卻又誤傷了它,就把它帶回了山上,因為山上有劍氣庇護,可以安心修養。”

    “我問他,你可曾想過為何我與那大雁精會來到此地?我告訴他我的推斷,我說,包括那只送信的畢方鳥,我們恐怕就是因為你,才會來到此地。”

    “可你有什么依據這樣說?”老道人問。

    “沒有依據。”莊行說,“這些都是我的推斷,我只是覺得他看起來自然,可心里一定還有什么放不下的東西,因為我看過那兩場夢,那天殺掉虎妖之后,他的臉上并沒有喜悅之情。”

    “我覺得他心里還有什么隱藏起來的愿望,但可能打心里他就覺得那愿望不可能實現,所以把它埋藏起來,藏在內心深處,但他并沒有遺忘。”

    “我問他,殺掉虎妖那天,你在想什么?”

    “他拿出那塊銅牌來看了很久才回答我,他說,那天,他在想他的娘親。”

    “他有一件很后悔的事情,沒有去做。”

    “他說,他生來通慧,出生三月,雖不能語,卻也知曉世間常理。”

    “那天那虎妖來襲,娘親將他抱至床底,他很后悔,那天娘親跑出去引走虎妖的時候,他沒能伸出手,抓住娘親的手指。”

    “可他當時只是個幼兒啊。”老道人搖頭,“便是抓住了,又能如何呢?”

    “我也是這樣問他的,我說,就算你抓住了你娘親的手又能怎么樣?那個時候你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最后的結果,也不過是兩個人一起被虎妖吃進肚子罷了。”

    “他說不一樣,他后悔的是他沒有勇氣,他的娘親有勇氣為他赴死,可他,在那個時候,卻連抓住娘親手指的勇氣都沒有。”

    “這就是他心中所念吧...”老道人嘆了一口氣。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中所念。”莊行說,“總之,我尋到了他之后,懇求他能送我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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