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六章 屠殺-《大魏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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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耶律崇猛地抓起地上半塊凍硬的土坷垃,狠狠砸向那個頭人,土塊砸在對方額角,留下一個紅印,他像一頭被逼到懸崖邊的受傷孤狼,眼中迸射出最后一絲窮兇極惡的光芒,猛地抽出腰間的金刀,刀鋒在黯淡的火光下閃動著不祥的寒芒,“都給我起來!上馬!往北!往北海(貝加爾湖)跑!只要活著...只要活著就有機會!魏狗...魏狗不可能永遠追下去!草原,是我們的!”
他的嘶吼在空曠的洼地里回蕩,帶著無盡的恐懼和一種自欺欺人的瘋狂,卻無法驅散籠罩在每個人頭頂那名為“黑旗營”的死亡陰影,篝火搖曳,映照著他們慘白絕望的臉,如同墓穴中等待審判的幽魂。
馬蹄聲由遠及近,沉悶如大地深處傳來的擂鼓,震得腳下的凍土都在微微顫抖,地平線上,一道黑色的潮線在初升的朝陽下迅速鋪展、變厚,帶著一股鋼鐵洪流碾碎一切的磅礴氣勢,一面巨大的黑色戰旗在隊列最前方獵獵招展,旗面上猙獰的睚眥圖騰仿佛要擇人而噬--正是魏軍前鋒主將陳平的本陣黑旗!
“列陣--!”陳平冰冷如鐵的聲音穿透了馬蹄的轟鳴,他端坐馬上,一身玄黑色山文鎧在晨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面甲只露出一雙寒星般的眸子,銳利如刀,死死鎖定前方那幾頂在視野中迅速放大的破舊氈包和慌亂集結的遼騎。
令旗揮動!前鋒營精銳騎兵如同精密的殺戮機器,瞬間分成三股,左右兩翼輕騎如展開的黑色巨翼,斜插包抄,馬蹄卷起漫天草屑與塵土,意圖截斷遼人可能的潰逃路線,中軍主力則稍稍降速,前排騎兵熟練地控馬側身,露出了后方早已準備就緒的殺器--數十門架設在特制輕便炮車上的“虎炮”!黑洞洞的炮口在晨光下閃爍著死亡的幽光,炮手們眼神麻木而專注,飛快地進行著最后的裝填、壓實、插引信。
“穩住!”遼軍陣中,一個瀚王府的老將聲嘶力竭地吼叫,試圖收攏驚惶失措的部下。數百名遼國最后的精銳騎兵勉強聚攏,揮舞著彎刀骨朵,在求生的本能驅使下,爆發出絕望的嚎叫,迎著魏軍正面,發起了自殺式的沖鋒!馬蹄翻騰,卷起草泥,他們妄圖用血肉之軀沖垮那看似單薄的魏軍陣列,撕開一條生路。
陳平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有冰冷,他右手猛地向前一劈!
“放--!”
尖銳的銅哨聲撕裂空氣!
轟!轟!轟!轟!
天地間驟然被震耳欲聾的恐怖轟鳴所主宰!數十門虎炮同時怒吼!炮口噴吐出長達數尺的橘紅色烈焰和滾滾濃煙,致命的霰彈--大量鉛丸鐵砂,在火藥狂暴的推動下,形成一片肉眼可見的、高速旋轉擴散的死亡風暴,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瞬間覆蓋了沖鋒的遼騎前鋒!
噗噗噗噗--!
沉悶而密集的肉體撕裂聲如同暴雨擊打敗革!沖在最前面的數十騎連人帶馬,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撕裂!戰馬悲鳴著轟然栽倒,將背上的騎士重重甩飛;騎士的身體在血霧中扭曲、破碎,殘肢斷臂混合著內臟碎片漫天飛灑!沖鋒的勢頭被這毀滅性的打擊硬生生打斷、砸碎!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瞬間彌漫開來,令人作嘔。
“再放!”陳平的吼聲冷酷如冰。
第二輪炮擊接踵而至!更加精準地覆蓋了沖鋒隊列的中段!血霧再次爆開,僥幸未被第一輪撕碎的遼騎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布滿尖刺的鋼鐵之墻,人仰馬翻,慘嚎聲此起彼伏,整個沖鋒陣型徹底崩潰,陷入極致的混亂。
“騎兵--!沖殺--!”陳平拔刀出鞘,雪亮的刀鋒直指混亂的遼軍!
早已蓄勢待發的魏軍主力騎兵發出震天的咆哮!如同掙脫了鎖鏈的黑色洪流,馬蹄重重踏過被鮮血浸透、鋪滿殘肢斷臂的草地,挺著鋒利的長槊,揮舞著沉重的馬刀,以排山倒海之勢,狠狠撞入徹底失序的遼軍之中!
屠殺!一面倒的屠殺!
鋼鐵的寒光在血肉中縱橫切割!槊鋒洞穿皮甲,帶出血泉;馬刀斬斷肢體,頭顱飛旋!魏軍的鐵蹄無情地踐踏著倒地的傷者和尸體,骨骼碎裂的瘆人聲響不絕于耳,遼軍徹底崩潰了,殘存的騎兵如同沒頭的蒼蠅,哭喊著向四面八方逃竄,卻被左右包抄上來的魏軍輕騎像驅趕羊群一樣分割、包圍、砍殺,洼地里那幾頂氈包被驚慌的戰馬撞翻、點燃,火光沖天,映照著這片修羅地獄。
陳平勒馬立于稍高的土坡上,冷漠地俯瞰著戰場,腳下,鮮血匯成細小的溪流,蜿蜒滲入枯草下的凍土,他身邊一名副將興奮地抹去濺到臉上的血點:“將軍!痛快!這群遼狗,不堪一擊!”
陳平的目光卻投向更遠的北方,那里是廣袤無垠的未知草原,耶律崇和少數核心護衛,必定在亂軍初起時就已如喪家之犬般拼命逃竄了。
“傳令,”他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留下兩百騎打掃戰場,不留活口,首級筑京觀!其余人,換馬!帶上五日份的干糧肉干,給我追!耶律崇...逃不了!”他的目光轉向西北方,仿佛已經鎖定了那個狼狽的身影,“通知西路楊、趙兩位將軍,按原定路線,收緊口袋!我要將耶律崇的人頭,獻給陛下,掛上鎮北關的旗桿!”
......
野河下游以北數百里的“渾善達克”沙地邊緣,寒風卷著砂礫,抽打在臉上如同刀割,一支規模龐大的魏軍隊伍正以一種近乎冷酷的效率推進著,這是西線出雁門關、星夜兼程直插漠北腹心的楊盛、趙裕部五萬步騎主力。
沒有震天的鼓角,沒有喧囂的吶喊,只有沉重的腳步聲、車輪碾壓凍土的吱嘎聲、以及軍官低沉而嚴厲的催促口令,構成一支死亡行軍的冰冷背景音。
他們的目標清晰而殘酷:摧毀一切可能滋養耶律崇殘部的根基。
“燒!”一名身披厚重鐵甲、面龐被風沙雕刻得棱角分明的魏軍校尉,指著前方一片規模不小的部落營地,聲音毫無起伏,營地顯然剛剛經歷了一場血腥的清洗,抵抗者的尸體橫七豎八地倒在氈包外,鮮血染紅了枯草,幸存的老人、婦孺被魏軍士卒粗暴地驅趕到空曠處,瑟縮在一起,發出壓抑的哭泣。
數十名魏軍步卒舉著火把,面無表情地沖入營地,火焰貪婪地舔舐著干燥的氈包、堆疊的草料垛、儲存皮毛的帳篷,濃煙滾滾沖天,火借風勢,迅速蔓延開來,將整個營地變成一片火海,熱浪扭曲了空氣,映照著幸存者絕望麻木的臉龐。
另一隊士卒則趕著繳獲的牛羊馬匹,匯入龐大的輜重隊伍,更多的士兵在軍官指揮下,如同蝗蟲般撲向營地周圍那些好不容易熬過寒冬、剛剛返青的草場,他們揮舞著特制的長柄鐮刀和鐵鍬,毫不留情地將青草連同草根一起鏟除、割倒,堆積起來,潑上火油點燃,濃煙帶著青草焚燒的焦糊味彌漫開來,一片片代表著生機的綠色在火焰中化為焦黑的灰燼,更有專門的“凈水”小隊,帶著石灰粉和收集來的腐爛動物尸體,粗暴地投入部落賴以生存的水源地--那些小小的水泡子和溪流淺灘,渾濁的毒水迅速擴散,漂浮起翻白的魚蝦。
一個被強行拖離水邊的部落老薩滿,看著被污染的水源和焚燒的草場,渾濁的老眼里淌下血淚,他用盡最后的力氣,發出嘶啞如詛咒般的嚎叫,朝著魏軍的方向,揮舞著干枯的手臂:“長生天...會降下懲罰!你們的靈魂...永墮黑暗!草原...會記住你們的罪!”
回應他的,是魏軍士卒冰冷的一記槍托,老人悶哼一聲,癱倒在地,被拖死狗般拽走。
趙裕策馬立在一處高坡上,漠然注視著下方這如同煉獄繪圖般的場景,他身后,一名年輕的文職幕僚臉色蒼白,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低聲道:“將軍,這...這是不是...太過了?絕水焚草...這是要絕了草原的生路啊!恐...恐傷天和...”
趙裕緩緩轉過頭,頭盔下的眼神帶著久經沙場的漠然:“天和?”他冷笑一聲,“陛下要的是犁庭掃穴!是永靖北疆!是要耶律崇和他身邊最后那點火星子,徹底、永遠地熄滅在這片凍土之下!婦人之仁?”他猛地一指遠方被火焰和濃煙籠罩的地平線,那里,是魏軍前鋒陳平部的方向,“看看右路大軍追得多快!我們這里手軟一分,漏掉一粒火星,就可能讓耶律崇多喘一口氣,就可能讓他們多流幾倍的血!至于草原的生路?”
他嘴角勾起一絲殘酷的弧度,“等大魏的邊墻修到這里,等我們的屯田點布滿漠北,這里,自然會有新的生路!現在,執行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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