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哎呀,鄉親們快快請起,快快請起啊!”沈燁不花虛扶一下,“如今叛軍殘害鄉里,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我等只有結寨自保,方有活路啊!” “不要緊的,你們不要害怕,朝廷滅了其他反賊,很快就能打過來,到時不但李洛叛軍死無葬身之地,就是投靠叛軍的,也會被滅族的。” 這就是威脅了。 沈燁很滿意佃戶們的馴服,繼續道:“叛軍能囂張幾時?秋后的螞蚱,蹦跶不了幾天了。老夫實在不忍心看鄉親們為賊所惑,誤入歧途,落個不得好死的下場啊。” 老東西繼續威脅。 “好在鄉親們都通曉事理,這漢賊不兩立的道理,大伙兒想必也明白,老夫就不多言了。”(漢賊不兩立也能這樣用?) “老夫把話放在這里,只要守住塢堡,每人五斗米!決不食言!我沈燁,不會讓鄉親們為賊所害,也不會看著你們餓死!” 什么?每人五斗米! 佃戶們頓時激動起來,五斗白花花的大米啊! 唐軍據說只來了三百人,又不是天兵天將,塢堡里面有近萬人,怕個甚么?唐軍看到塢堡堅固,守堡的人又這么多,說不定就撤退了呢。 干了! 再說,不干也不成啊。要是反抗,到時唐軍一走,韃子一回來,他們還能活么? 沈家雖然壞透了,沈老賊雖然歹毒,但橫豎五斗百米是真的!沈老賊可是有身份的大人物,當著這么多人面說的話,不會當放屁。 民團的人趁機喊起來:“那可是五斗米!老官人放心,有我們在,就有塢堡在!” 佃戶們也被挾裹的參差不齊的喊道:“老官人賞咱五斗米,咱還能不盡心么!” “好!”沈燁見佃戶們在自己威逼利誘之下毫不反抗,心中很是得意,喝道:“老夫也有一句丑話,倘若誰要是投賊,或者脫逃,那就別怪老夫無情了!來人,帶張四七!” 話剛落音,幾個民團壯丁就拖著一個血肉模糊的男子,在眾人面前示眾。 眾人都認出此人正是張四七,也是一個佃戶。 看他滿嘴污血,口中嗚嚕不清,就知道是被割掉了舌頭。 沈燁用手杖指著張四七,痛心疾首的說道:“這個張四七,是老夫看著長大的,誰知竟然暗統叛軍,老夫只有嚴刑峻法,以儆效尤。” 張四七雖然被割了舌頭,但耳朵沒聾,聽到沈燁的話,氣的肺都要炸了。 他連叛軍什么情況都不知道,就暗通叛軍?叛軍認識他張四七是誰? 他只不過罵了沈家一句,就被抓起來割了舌頭,現在竟然說他暗通叛軍,殺他嚇唬別人。 “斬!”沈燁一聲令下,張四七就人頭落地,腦袋滾出去老遠,還是怒目圓睜,真是死不瞑目。 “張四七,就是投靠叛軍的下場!”斬殺張四七的元軍潰兵,抓起張四七的腦袋,向眾人示眾。 佃戶們心中悚然,不敢再看,都是暗罵不已,可又不敢顯露出來。 沈燁剛剛殺掉張四七,就聽到有人呼叫,原來叛軍終于來了。 為了保持體力,唐軍的行軍速度并不快。 沈燁登上高墻一看,只見間塢堡外赫然是一隊黑甲兵,雖然只有三百上下,卻陣型嚴整,氣勢森嚴,尤其是少數罩了比甲,挎著好看窄刀的人,更是目帶虎狼之色。 一根不大的唐字戰旗,樹立在陣前。還有兩門新式的火炮,黑洞洞的炮口對著塢堡。而火炮后面,又是一排拿著奇怪管狀兵器的甲兵,似乎是火銃兵。 陣后,是五十名騎兵,騎兵之前又是五十名佩戴面甲,身材魁梧的重步兵。 三百人而已,竟然法度如此森嚴,當真懾人膽魄。 沈燁當然是見過世面的,他一看就知道是了不得的精銳! 三百人靜立塢堡之下,不動如山,如入無人之境。僅僅三百人,卻充斥著一股強橫的狂飆之氣,似乎突然就能發起千鈞一擊,就像…慢慢拉開的弓。 沈燁目光不由看向敵軍將領,對方端坐馬上,也在打量他。兩人目光遙遙一觸,對方那鋒利而冰冷的目光,頓時讓沈燁身上一寒。 沈家族老和子弟,以及民團和佃戶,竟然都為這區區三百唐軍所懾,一時整個塢堡安靜的怕人。 “這就是唐軍?當真不凡!”很多佃戶心中閃過這個念頭,退意如潮水般泛濫起來。一時間,那誘人的五斗米,也不香了。 就是戰意較強的民團,看到這股唐軍,也心生畏懼。他們……不敢野戰! 沈燁深吸一口氣,正待喊幾句話提振士氣,忽然見到叛軍將領手一揮,陣中就出現一個中年男子。 這中年男子一出現,很多人就認出是古橋村的梁秀才。 梁秀才是讀書人,家里也有一些田產,和佃戶們相比,不知道強了多少倍,難道他投效唐軍了? 果然,梁秀才來到陣前,大聲說道:“沈燁罪大惡極,必死無疑!爾等還要替他陪葬么?沈家,害民之賊,與爾等不共戴天,爾等還要做他的守門之犬么?還替他擋刀送死么?真是愚不可及!” “唐公仁慈,不忍殺戮迷途百姓,望爾等迷途知返,分清敵我,勿要助紂為虐!如若不然,唐公的寬恕之道,將不再為爾等所設!” “你們認為,反抗沈家是死。但反抗我唐,就不會死嗎?同樣是死,何不死的快意恩仇!爾等退下!讓我軍攻打塢堡!頑固不化者,自取死路爾!” 梁秀才說完,就不再說話,而是退入陣中。 沈燁恨的咬牙切齒,但因為元廷對軍器管控極嚴,弓箭制作工期又太長,所以民團弓箭極少,不敢射殺梁秀才,以免引來叛軍箭雨。 而佃戶們聽到梁秀才的話,就更加心生慚愧和恐懼,很多人都紛紛往后退卻,擠得后面的民團都軍心大亂。 “你們敢退!退后者殺!”民團將領沈傲怒吼一聲,揮手一刀就刺入一個佃戶的后心,其他民團軍官紛紛呵斥,揮刀驅趕佃戶擋在墻頭。 塢堡外的葉肅,見到墻頭已亂,立刻一抬手。 “嘩啦—”一聲,幾十桿火銃手整齊劃一的端起火銃,瞄準。 葉肅的再猛的往下一揮,就聽“砰砰”大響,黑煙乍現,墻頭彈壓佃戶的沈傲,頓時慘叫一聲,盔甲上被轟出幾個小洞,身子好像被一柄大錘猛擊了一記,一頭栽倒。 火銃隔著十丈距離一轟,連中數彈,當然死的不能再死。就是他的鐵甲,這么近也擋不住火槍的彈丸。 同時被擊斃的,還有其他幾個民團將領。 甚至,因為火銃的準頭不好,竟然還有兩個佃戶中槍。 “轟—”的一聲,根本不等唐軍發動第二輪攻擊,佃戶們就猛然炸開了。丈夫拉著妻子,兒子拉著父母,不顧一切的往后退。 而民團,此時壓根顧不上彈壓佃戶,他們看到被唐軍犀利火器轟殺的幾個將領,當真膽戰心驚,加上佃戶潰逃,他們也終于發一聲喊,逃離塢堡墻頭。 后面的沈燁不花,看到侄兒沈傲突然被轟殺,心中劇痛,悲呼道:“四郎!” 可還來不及上去查看,佃戶和民團就潮水般沖下塢墻。 “不要亂!回去!”沈燁嚇得魂飛魄散,他萬萬想不到,叛軍僅僅發了一輪火器,這么多人就潰退了。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