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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峰似無所覺，低著眉眼，目光一直凝在姜棲悅臉上。

    綠柳被他黑眸中冷漠嚇到，稍作停頓，邊起身退出房間掩上房門。

    房中安靜下來，一夜大雪后，今日京城烏云滾滾。

    房中光線不好，點(diǎn)著幾支燭火。

    姜峰盯著姜棲悅望了半晌，才以唇渡藥，將整碗藥湯慢慢喂完。

    失去血色唇瓣依舊柔軟嬌美，姜峰指骨在唇邊掠過，替她輕輕擦去藥汁，眼底浸滿痛苦。

    舌尖的苦澀糾纏著心底驚懼，從心臟處冒尖，瘋狂生長(zhǎng)，直至滲透每一寸血液。

    姜峰輕撫著姜棲悅失溫的臉頰，五感跟著姜棲悅身體溫度，一同消失殆盡。

    “悅兒，別怕。

    等哥哥替你報(bào)完仇，就來尋你。

    你再等一等。

    再等一等。”

    黑眸空洞，聲音低不可聞，姜峰上床輕攬著姜棲悅，閉上黑眸嗅著她身上越來越淡的蓮香。

    過了午時(shí)，天又開始飄雪。

    綠柳站在門外，聽不見屋內(nèi)一絲聲響，整顆心高高提起。

    看蔣四辦完事匆匆趕來，綠柳快步上前，焦急道：

    “這都一個(gè)上午了，公子一次都沒喚過人。”

    蔣四臉上刀疤涌動(dòng)，站了站，望向緊閉房門：

    “我去看看。”

    京城昨夜遭逢驟變，他們府上也受了牽連。

    小公子這會(huì)兒在祁老爺那邊啼哭不止，想必也是母子連心。

    蔣四走到門前，剛準(zhǔn)備敲門，就看見房門吱呀一聲打開，姜峰走了出來。

    綠柳先是一喜，以為自家小姐好些了，卻在看清姜峰頭頂半白束發(fā)，腳下一僵。

    震驚過后，就泣不成聲。

    蔣四心中咯噔一聲，后退幾步，抱拳稟告：

    “公子，府內(nèi)尸首已清理干凈。

    祁老爺跟小公子都安然無恙。”

    頭頂很久寂靜，在蔣四忍不住抬頭時(shí)，姜峰淡漠聲音從上方傳來。

    “立刻召集一百名護(hù)衛(wèi)隨我出府。”

    短短幾個(gè)時(shí)辰，姜峰黑發(fā)頃刻白了一半，綠柳捂著唇哭得雙眼模糊，卻聽見自家公子突然吩咐自己。

    “照顧好悅兒。

    除了你，不要讓任何人進(jìn)屋，晚些我就回來陪她。”

    綠柳還沒來得及應(yīng)聲，就看見自家公子，踏進(jìn)風(fēng)雪，裹著寒風(fēng)，大步而去。

    姜峰一走，綠柳擦干眼淚，吩咐丫鬟好好守在廊下，自己進(jìn)屋去伺候姜棲悅。

    那支穿胸利箭早在宮中便被拔除，此刻，姜棲悅靜靜躺在床上，安靜柔美的仿若只是午間休憩。

    綠柳眼又開始紅。

    上前探了探姜棲悅鼻息，確定她還活著，才起身吩咐丫鬟送熱水進(jìn)來。

    不知小姐跟公子在宮中經(jīng)歷了什么，小姐指甲手心有些污泥，她要替小姐擦一擦。

    小姐最愛潔，若醒過來，瞧見自己臟兮兮的，定會(huì)不高興。

    廚房送來熱水，綠柳掩上房門，借著燭光替姜棲悅一一擦拭干凈。

    擦著擦著，幾滴淚落在姜棲悅手背，又被綠柳誠(chéng)惶誠(chéng)恐擦去。

    “小姐，您會(huì)沒事的。

    您是世上最好的人。

    公子跟小公子，都還等著您醒了陪他們。

    您舍不得丟下公子他們對(duì)不對(duì)？

    小姐，您一定會(huì)沒事的……”

    眼淚怎么也擦不干凈，綠柳索性不擦了。

    洗了帕子，替姜棲悅擦干凈手跟臉，綠柳就坐在床下，一直守著姜棲悅，隔一會(huì)兒就去探探她鼻息，確保她還活著。

    臨近傍晚，發(fā)現(xiàn)姜棲悅氣息越來越微弱，綠柳慌了神。

    踉蹌著跑到房外，迭聲讓丫鬟將御醫(yī)喊過來。

    姜峰就是這時(shí)候回府的。

    也是他攔住了驚慌失措的綠柳。

    相較出府前，姜峰現(xiàn)在說是個(gè)血人都不為過。

    他渾身散發(fā)著濃郁血腥氣，似乎剛從血山尸海中走了遭，整個(gè)人由內(nèi)而外透著一股死亡氣息，令人不寒而栗。

    “不用喊御醫(yī)，讓廚房送些熱水到房中。

    我要沐浴更衣。”

    悅兒最不喜血腥，等他洗凈身上這些罪孽，就去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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