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門房跑來的下人連說帶比劃: “就是一個和尚,一個老和尚。 慈眉善目的,剛到我們府外。” 綠柳心頭一喜,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見自家公子,散散披著外袍疾步?jīng)_出房間,朝院外跑去。 綠柳一愣,飛快追上去。 雪一直未停。 姜府長廊上因著姜棲悅吩咐,早就換上素白燈籠。 踩著顫顫巍巍的光影,姜峰疾奔至府門,看見帶著斗笠的大師時,人險些沒站住。 心臟咚咚跳動,絕望過后,看見希冀,姜峰渾身充斥著劫后余生的驚恐。 由愛生怖,由恐生怯。 萬念俱灰下,他居然將大師忘了。 大師能看出悅兒是異魂,還讓她抄寫心經(jīng)穩(wěn)固魂魄,肯定有法子將悅兒從鬼門關(guān)拉回來。 這一刻,姜峰終于又活過來,感受到血液沖刷脈搏的緊張刺痛。 “多年前,曾告誡你,一切隨緣。 你非要強求。 強求來的果,無論苦甜,都帶著因果輪回。 這一刻,你后悔了嗎?” 茫茫大雪與黑夜,仿佛頃刻間退去,隔著大雪對視間,姜峰感覺自己像回到多年前那個竹屋。 烈日浮沉,兩個蒲團。 跪坐間,他聽著大師聲聲告誡,滿心不屑與抵抗。 那時,他滿心都是怎樣得到悅兒。 不計后果的,想將高懸蒼穹的暖陽,攬入懷中。 事實證明,他成功了。 也得償夙愿。 可他沒想到,最后的最后,卻是悅兒用性命,還償還了一切。 若他當初沒用手段將她強留身邊,哄著她愛上自己。 而是,為她好好挑選一位夫婿,將她送離京城這奪命之所,是否現(xiàn)在,躺在床上等死的就會是他。 而不是悅兒。 此刻,聽著大師直擊天靈的詢問聲,姜峰上前兩步,咚一聲跪在大雪中。 對著大師,用力磕了三個響頭。 “求您,救救悅兒。 悅兒那么年少,她剛做娘親。 融融跟我,都需要她。 只要能救她,您要做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求您。” 滿頭銀絲,隨著姜峰動作垂落胸前,等他抬頭時,望著他額前血印,大師平添一聲嘆息。 “帶我去吧。” 綠柳先一步返回院子準備好熱茶。 大師同姜峰一道進門時,她立刻將熱茶奉到大師面前。 祁連文沒有離開,看見大師那刻,眼里閃過一絲震驚。 顯然,他認識大師。 但,沒想到,此時此刻,這位大師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大師也認出祁連文,不過并未同他交談,朝他一頷首,提步去床邊看姜棲悅情況。 望著姜棲悅額間鼓蕩散亂的靈光,大師伸手朝她額上一抹,堪堪止住靈光飛散亂象。 “讓他們都出去吧。” 接下來說的話,聳人聽聞,大師不愿閑雜人等在這里。 姜峰飛快點頭,朝祁連文望去,綠柳立馬上前行禮,扶著祁連文退出房間。 房門再次被掩上,隔絕世外風(fēng)雪。 大師從懷中掏出一顆褐色藥丸喂入姜棲悅口中,靜等半晌,看姜棲悅額頭靈光逐漸聚攏,才轉(zhuǎn)頭看向姜峰: “若我告訴你,她魂魄可能一輩子被困這具軀體,無法轉(zhuǎn)醒,你可還愿守著她?” 姜峰眉峰緊皺,心涼一片: “大師,您這話什么意思?” “她魂魄不穩(wěn),這幾年抄心經(jīng)有所改善。 這次,她身體受了致命傷,魂魄受損,已有潰散跡象。 按理,她可以離開此世,去往自由。 可她心有牽掛,魂魄遲遲不愿離體。 宴席終散,曲終人離,但凡違背天道,終將受道反噬。 她若執(zhí)意不走,只有等這具身體重新煥發(fā)生機,她才能如藤蔓,再次清醒。 時光長漫,清醒之期不定。 可能是一個月,也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三年。 你可愿繼續(xù)等? 若你不愿,我可送她歸往來時路。” 大師聲音含著絲絲蒼涼跟堪破世道的清醒,他就站在那里,等姜峰答案。 屋里半晌寂靜,只余院外大雪寒風(fēng)拍打著窗欞。 姜峰盯著床上的人,直到眼睛發(fā)疼,才艱澀發(fā)問: “大師,您說的來時路,是指悅兒原本待的世間嗎?” “是的。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