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小昭手里扯著馬韁,瞇了瞇眸子,嘴角幾不可見地扯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果然,他把這個人帶回來是一個前所未有的正確選擇。 瞧瞧這短短幾句話,就讓這群老東西啞口無言的本事,多么的精彩啊,在苗疆長大的孩子,哪有這個膽量! 蘇檀看著莫林,莫林也在看著她。 雖然沒有說話,但誰都感受到了那無聲中的風起云涌。 莫林手指緊緊地抓著金蟬蟠龍杖,眼神里藏著晦澀不明的神情。 誰都知道,他如果這個時候要和蘇檀撕破臉面,那絕不是處死她這么簡單,也意味著徹底和小昭走上了對抗之路,更有可能的是那些愚昧無知的苗疆子民也會與他為敵。 以如今的局勢來看,苗疆可以沒有大祭司,也可以沒有圣女,可當圣女一旦出現,那么圣女就將成為他們心中最神圣的存在。 哪怕這個圣女已經違背了苗疆的祖訓。 莫林深深吸了一口氣,身體緩緩躬下,“老夫不敢。” 蘇檀點了點頭,笑道:“大祭司,不必不敢。若是我犯了錯,也當以族規處置,只是方才我聽有長老言這是觸犯神明,所以我想在此問一聲,究竟是我身負中原人的血脈是死罪,還是惹得神明惱怒才是死罪?” 她這聲音不卑不亢,大祭司還沒有開口,后面的人就忍不住再度回道:“自然是惹怒了神明。” 圣女雖然神圣,但是神明才是他們苗疆最忠誠的信仰,畢竟圣女是可以換人的。 對于這個回答,蘇檀并沒有意外,相反她非常滿意,因為這就是她想要的答案。 蘇檀環顧四周,緩緩點頭,“如此說來,那么惹得神明暴怒才是圣女不稱職的表現。” 話都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莫林也沒有辦法假裝視而不見。 他向前一步,再度朝蘇檀俯身行禮,“圣女,老夫并未言說這中原血脈之事有何過錯。但誠如方才眾長老所言,若是惹得神明惱怒,禍及我苗疆,恐怕不妥。” 蘇檀輕嘆了一口氣,語氣是有些許無奈。 她緩緩點頭,“大祭司對我苗疆子民鞠躬盡瘁、赤膽忠心,天地可見。但如何算是苗疆神明惱怒?不知大祭司可有定論。倘若只是以莫須有的罪名便說有罪,我倒是不知這究竟是大祭司和諸位長老口中的罪,還是究竟是我本身有罪。” 此話一出,眾人心中皆是一驚。 方才義憤填膺的各位長老也突然回過神來,他們似乎已經陷入了一個需要自證的圈套。 蘇檀抿了抿眸子,眼底深處閃過一抹幾不可見的嘲諷。 有的陋習該廢就得廢,什么叫做苗疆和中原的區別?都是華夏子民,談什么優越感? 血脈只有互相融合,才能夠促進基因的優秀改良,在整個歷史大演變來說,這才是有利于人類更好的繁衍生存下去的保障。 莫林深吸一口氣,“圣女所言,老夫明白。自然是要以神明降罪才算是罪惡的依據,而神明降罪一般是以天罰的形式呈現,或是以天災,或是以人禍,譬如暴雪霜寒,或是赤地千里,致使百姓民不聊生、餓殍滿地,便是神靈降怒的表現。” 這些話,在蘇檀的意料之中。在這種時代,無論是苗疆還是中原,都是害怕神明降罪。 一旦發生巨大的天災人禍,眾人便首先會想是否君王做了什么過錯,讓上天不滿,因此降罪于民。 這一點苗疆與大庸倒是沒有什么區別。 再具體一些來說,自古以來,無論古今中外都會如此,即便在那個科學漸漸占據主流的時代,這一些思想也會在某個傳統的意義上不斷傳播。 蘇檀并不想打破這種思維的局限性,每一個時代都有每個時代存在的依據,每一個時代的思想都是這一個時代的產物。 只是她并不想背這個鍋,更不想讓這種存在成為某些人謀取私利的手段。 說她自私也好,說她敷衍也罷,她只是想讓自己活著,想讓自己能夠平安的、開開心心的和蕭逐野走完這一世。 她來到這個時代是她的不幸,卻也是她的幸運,所以就不如與宇宙命運一起來搏一搏,且看看究竟誰才是最后的贏家。 蘇檀正要開口,突然發現身邊的人正定定地望著自己。 她轉頭朝蕭逐野微微一笑,給了他一個綿倦的笑意。 在這踏入苗疆的土地之后,她似乎對他有所忽視,但想來他應該能夠明白她的心意,她與他是夫妻,誰都不必懷疑誰的真情。 也就在此刻,蘇檀從蕭逐野的眼神里看到了他內心沒有說出的話語。 他告訴她不必擔心,她可以去做任何她想去做的事情。 無聲的信任在彼此的眼中傳遞,蘇檀突然覺得自己也是被命運所眷顧之人,無論是死而復生還是遇到了蕭逐野,或許開始甚是艱難,但終歸他們都會迎來一個美好的結局。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