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這何嘗不是他所糾結之處? 冰冷的現實與心中的理想,就像是一把再鋒利不過的寶劍,時時刻刻打磨著他的內心。 有的人最終沒有挺過,便是爾曹身與名俱滅。 有的人借此脫胎換骨,便是不廢江河萬古流。 而歷史證明,終歸還是身與名俱滅者占了絕大多數。 注意到墨丘臉上那糾結的神色,顧擔長吟道:“自幼曾攻經史,長成亦有權謀;恰如猛虎臥荒丘,潛伏爪牙忍受。” 墨丘只覺心中一暢,暫時的隱忍蟄伏似乎也算不得什么了,“好一個恰如猛虎臥荒丘,潛伏爪牙忍受!當浮一大白!” “墨兄能夠知道世道艱辛,百姓困苦,已算得上是洞察世事。而又憂心于此,甚至苛責自身,更能稱得上一句仁人志士。若是不顧眼前所見,不理心中所想,甚至品出味道來,安慰自己這才是理所當然,那真就的無藥可救了。”顧擔認真道。 墨丘心中之困苦,是因為他的確有能力、有眼界,能夠說出饑者不得食、寒者不得衣、勞者不得息,證明他已將百姓放在了心中。 心中有了重量,自然便身負千鈞之重。 “仁人志士......” 墨丘苦笑,縱使仁人志士,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逞一時之快去宰了清平子? 那又與那些視國法如無物的市井游俠有何不同? 道理他都明白,可白日遇到那方士,竟還是無法壓下心中怒氣。 顧擔端起酒杯,敬了墨丘一杯。 溫酒入腹,暖意橫生,談興大增。 “我曾聽人說過:文人心中要有尺,用來丈量社稷;武者心中要有刀,用來護國安邦。可還有一句話他沒說,尺要有度,刀當有鞘。鞘越是深邃厚重,刀自然更加鋒銳難擋。” 墨丘是他第一個認識的朋友,而且心懷蒼生,武藝超群,實乃人杰。 這樣的人無論放在何處,都會綻放出屬于自己的光芒。 最重要的是,這是個好人。 只有傻子才會希望世界上好人越來越少,惡人越來越多。他們覺得自己是天生的惡人,能在世道崩壞的世界里如魚得水為所欲為。 殊不知,他們自己本身就是被為所欲為的一部分。 只是,世道越是崩壞,好人也就越加難做。 心中苦悶,自是再正常不過。 趁機開導一番,互相警醒。 他可不希望明早一醒來,就聽到墨丘跑去清風觀找方士血拼的消息。 能不能贏不說,他怎么辦? “尺要有度,刀當有鞘......” 墨丘眼中綻放出別樣的光彩,一瞬間他仿佛抓住了什么。 那是他一路行來,所思所見所想,卻尚且未曾真正形成的東西。 顧擔的話就像是一個引子,將他諸多時日以來的心緒穿針引線,串聯到了一起。 表現在外的則是:顧擔眼睜睜的看著墨丘突然呆立不動了,唯有眉頭時而舒展,時而深鎖。 過去了約莫一刻鐘的時間,墨丘才終于回過神來。 一時之間,他身上的氣息似乎發生了某種特殊的變化,只是顧擔此時還未真正修習武藝,不明白那變化意味著什么。 只是能夠感覺到,眼前這個身高足足九尺有余的大漢,看起來竟顯得有些莫名順眼,沒有了往日里只憑身形就顯得頗為咄咄逼人的姿態。 “墨兄,你這是......頓悟了?”顧擔端著酒杯,有些懷疑人生。 他雖不是胡咧咧,但其所言總結起來其實就幾個字。 道理很大,先忍一下。 這也能頓悟?! “顧兄今日之所言,猶勝黃金萬兩。” 一聲顧兄,可謂是情真意切。 墨丘喜上眉梢,愁苦之色消弭一空。 “有何收獲?”顧擔還是第一次見人頓悟,格外好奇。 “妙不可言!” “自己人,沒必要裝神弄鬼吧?”顧擔才不信什么妙不可言的說法。 “哈,不過是所思所想有了方向。心中困苦仍在,念頭卻已通達,自然不侈于后世,不靡于萬物,不暉于數度。” 墨丘擊節贊嘆道:“心中一念起,自覺天地寬!”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