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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異史君擁有的記憶比任何一名道士都多，可他沒有被壓垮。這是為什么？”慕行秋已經(jīng)陷入自言自語了，扭頭看了一眼遠處的跳蚤——它吃過金銀屑就到處亂跑發(fā)泄過剩的精力。丟失記憶似乎讓它的力量更強大了。

    大概只有左流英和異史君才能解釋清楚這些互相矛盾的現(xiàn)象，慕行秋苦笑一聲，覺得自己是在浪費時間，他應(yīng)該盡快走出群山，然后逼水晶眼出來，如果異史君這邊的線索也中斷了，他只好再次前往皇京，從頭開始調(diào)查。

    子夜時分，慕行秋站起身，“我需要你的一點血。”

    “什么？好……好吧。”錦簇雖然很困惑，還是勉強同意了。

    “回頭吧，小子。”慕行秋大聲說，他要給跟蹤者演一場戲。

    錦簇慢慢起身，堅定地搖搖頭，演得比慕行秋更認真，或許他沒當(dāng)這是演戲，“我不能就這么兩手空空地回去。”

    “那我就給你一點東西。”

    慕行秋揮起拳頭。

    錦簇是最強大的靈妖，可戰(zhàn)斗力遠遠比不上跳蚤，幾招下來就被打得鼻青臉腫，可他死不服氣的勁頭兒卻一點也不弱，倒下就爬起，冷著臉尋找反擊的機會。

    慕行秋覺得夠了，踩滅火堆，抓起一把雪擦掉手指上的一點血跡，繼續(xù)前進。

    這些天來他一直在向西北方進發(fā)，事實上，這不是他選定的方向，而是跳蚤，只要慕行秋改變路線，它就寧可放棄美食也不跟隨。想強迫跳蚤一塊走是不可能的，不管吃掉多少金銀屑，它的那兩只紅眼睛從來沒放松過警惕。

    沒一會工夫，錦簇跟上來了，走在慕行秋身邊，他已經(jīng)大致想明白是怎么回了，十余里之后問：“陷阱呢？”

    “就在咱們身后。”慕行秋隨意地說，跟錦簇打架、踩滅火堆的同時，他已經(jīng)藏下幾件法器，“過去的三天里，這位跟蹤者總在咱們停留過的地方觀察一會，所以我設(shè)下的陷阱他一定會踩進去。”

    錦簇恍然，“我從來沒注意到這一點。”

    “我也是慢慢才回憶起來的，他離咱們的距離時遠時近，可每次咱們停下休息，他總是過一會才跟上來，那必定是在觀察。”

    錦簇難得地表現(xiàn)出一點敬佩，“道士們選擇你當(dāng)首領(lǐng)是有理由的。”

    慕行秋大笑一聲，“弱者就像藤蔓，總是喜歡攀附在強者身上，從來不問強者是不是愿意，他們以為只要自己做出順從的姿態(tài)就已付出足夠的代價。有時候，當(dāng)他們發(fā)現(xiàn)自己可能選錯了對象的時候，立刻就會分出一部分枝條，悄悄纏向更強的人。”

    錦簇臉紅了，慕行秋的這番話像是在說妖族。在冰城和狼原，他們表面上是為了報恩才上當(dāng)受騙試圖搭救異史君，其實何嘗不是為自己留一手？異史君更強大。跟妖族的接觸也更深，的確是更理想的“攀附物”。

    “道士們沒有背叛你吧。”錦簇對道士內(nèi)部發(fā)生的事情不太了解。沒聽說過孟詡的事情。

    慕行秋只是冷笑，大部分魔侵道士們當(dāng)時仍圍在他身邊，是因為不覺得異史君更強，只有孟詡相信了眾魂之妖的蠱惑。

    “這跟背叛無關(guān)，我不是最強的人，自然無法得到最多的追隨者，就這么簡單，只是我從前太愚鈍。總以為自己負有某種責(zé)任，總以為能創(chuàng)造奇跡。其實所謂的責(zé)任不過是更強的人強行塞到我手里的一面旗幟，或者說它就擺在那里，過路者隨便拿，別人一笑而過，只有我傻乎乎地當(dāng)真，以為自己不拿起這面旗幟，世界就會毀滅。”

    慕行秋雖是步行，在雪地上幾乎不留腳印，走得飛快。說到惱火的時候，走得更快了，“那是一個陷阱。我踩了進去，全然不管自己能將那面旗扛多久，這就是所謂的奇跡，我做了別人不敢做、不屑做的事情，而不是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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