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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多數(shù)時候我以幻術(shù)激起的只是情緒，至于記憶”慕行秋知道這個問題并不簡單，于是多想了一會，“記憶對本人來說總是可靠的，對他人來說卻未必如此。我不會將一個人的記憶太當(dāng)真，道士的記憶更清晰更可信一些，凡人和妖族就難說了，他們的記憶通常含混不清，一兩年前的事情就已不好辨認。”

    “可凡人和妖族仍然活得好好的。甚至沒有入魔這種事。”

    慕行秋若有所悟，“第十層幻境去除道士之心。其實就是在為第十一層去除記憶做準備……”

    “擁有道士之心的人記憶太堅韌，非得以更強大的法術(shù)硬生生斬斷才行，傷害極大，所以必須先除道士之心，才能安全地消去記憶。記憶對本人來說總是為真，因為記憶就是你的心，記憶含混心也含混，記憶清澈心也清澈，凡人含糊而道士清澈，清澈到極限就是至真，至真則不容虛幻。念心幻術(shù)偏偏以虛實為武器，有虛無實、有真無幻，相當(dāng)于丟掉一件武器。所以想要再進一步，只能去真。當(dāng)然，這一切只是推想，咱們畢竟是道士，去除記憶就跟去掉多半條命一樣。入魔道士倒是會被去除記憶，然后就都變成了白癡。”

    這正是第十一層幻術(shù)繞不過去的坎，去除道士之心頂多會有入魔的危險，去除記憶變成白癡可就什么也沒有了，不可挽回。

    “你說曾經(jīng)有人嘗試過第十層一心本用，跟我說說詳細情況。”

    “沒什么可說的，她們?nèi)コ说朗恐模扌芯M，幾乎達到了一心本用，與第九層一心九用相比，不再是同時施展九種法術(shù)，而是一道法術(shù)擁有九倍效果，你知道這是多大的進步。可惜，所謂‘幾乎’就是失敗的另一種說法，就在她們施展幻術(shù)，效果成倍增加的時候，入魔了，墜入完全的虛幻之境，無所顧忌地擴張法術(shù)，毀掉不少道士的泥丸宮。好吧，我承認，她們的確該死，可十七科的道士還不滿足，將怒火泄到全體念心科弟子身上，說是為了永絕后患。”

    守缺臉上露出明顯的怒意，甘知味小心戒備，以免被始于幾萬年前的怒火燒到。

    永絕后患，慕行秋立刻想到了昆沌，天下最強大的道士，安全感不增反減，甚至要消滅一切“偶然”來保證自己的實力永遠不受威脅，這也是一種“永絕后患”。

    “總而言之，連第十層都沒人真正練成，至于第十一層，更是空中樓閣。怎么樣，你還要試試嗎？”守缺的怒意消失了，她聲稱要給出建議，結(jié)果卻讓慕行秋更糊涂了。

    “小心，她又在破壞你的心境。”甘知味提醒道。

    “我的心境早已千瘡百孔。”慕行秋終于下定決心，轉(zhuǎn)向守缺問道：“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守缺搖搖頭，真的一個字也不說。

    慕行秋收起珠子，筆直地站在半空中，靜默片刻之后，開始打一套新奇的鍛骨拳，這是念心科的基本修行手法之一。

    他練得很慢，像是師傅在向徒弟們做演示。

    守缺這時開口了，“我還是堅持原來的看法，除非先有道士之心，將第九層幻術(shù)煉到極致，才能去除道士之心嘗試第十層。”

    “他現(xiàn)在聽不到了。”甘知味冷冷地說，慕行秋此刻正專心修行，周圍有一層禁制，足以擋住外面的一切干擾，在拔魔洞里，最大的干擾就是守缺。

    “我是說給你聽的。”

    “我？我又不練念心幻術(shù)。”

    “你說你相信他，將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這是自欺，這是幻覺，我要幫你打破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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