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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得找個地方，小家伙一醒來就得吃東西。”曾拂說。

    兩人帶著麒麟向外走去，都對嬰兒產(chǎn)生了感情。

    如果她們再多等一會，就能看到另一個奇跡，可是沒人愿意在一個到處都是尸體的破落莊園里駐留，辛幼熏和曾拂錯過了奇跡，也逃過一難。

    等到兩人完全消失，四周一片安靜的時候，陳觀火僅剩的一片血跡開始向上涌起，好像地下有什么東西要鉆出來。

    一株小樹苗破土而出，在夕陽的照耀下慢慢長高，周圍泥土里的血跡則逐漸消失，那樹極為奇特，不散葉、不開花、不結(jié)果，就是一根主干加七八條樹枝，通體雪白，怎么看都像是玉雕，而不是真正的樹。

    白樹長到九尺高，突然爆裂，從里面跳出一團(tuán)白光，只剩半截樹樁立在原處。

    白光在院子里飛了一圈，先是鉆進(jìn)孕婦死亡的地下密室，很快出來，又飛到四名修士尸體上方，停留的時間稍長一些，劇烈地抖動，然后又飛了一會，終于落地，白光變成了一襲白裙的女子。

    念心傳人守缺復(fù)活了，容貌卻蒼老了許多，現(xiàn)在的她看上去至少有五十歲，臉上皺紋叢生，身上的光迅消退，與普通人無異，但她仍然站得筆直，與尋常老婦全然不同。

    “生魂，我需要更多生魂。”守缺舔舔嘴唇，揮手變出一面鏡子，照了一會，隨手將它扔掉，臉上抽搐幾下，突然仰天大笑，笑聲凄厲而瘋狂，好像她就是地下密室里死去的女子，復(fù)活之后現(xiàn)自己孩子不見。

    “如果這是夢境，為什么我會變得如此丑陋，還有生魂可吸？如果這是現(xiàn)實……不可能，只有幻咒能將我救出來，誰也不能打破拔魔洞，誰也不能。這是一個奇怪的夢境，我只想要更多、更好的生魂，必須是道士的生魂，這是我的夢，應(yīng)該要什么有什么。”

    守缺緩緩吸氣嗅聞，真實的空氣令她全身微微顫，可她仍然不肯相信這是真實世界，一心只想吞吃道士的生魂。

    她嗅到了，近乎完美的生魂就在不遠(yuǎn)處，像是帶血的生肉吸引著獅子、老虎。

    生魂就在剩下的半截白樹里。

    “我好像想起了什么。”守缺走向白樹，抬手在額角上輕輕敲打，“我的魂魄，我的記憶……有人偷吃了我的魂魄，啊，我為什么要做這樣的夢？必須將缺失的魂魄補回來，必須……這只魂魄就很好。”

    半截樹樁第二次爆裂，這回整個消失。一片煙霧消散之后，地面上躺著一名衣裳破破爛爛的男子。

    “慕行秋。”守缺止步，一個名字脫口而出，“我竟然認(rèn)得他，卻想不起是怎么認(rèn)識的……怪夢，真是怪夢，我得小心些，沒準(zhǔn)這是拔魔洞在對我起進(jìn)攻。一定要小心，但我要先吃掉他的魂魄，真是完美的魂魄。這才是夢中該有的東西。”

    守缺在“夢”中自言自語，目光離開地上的身軀，盯著七尺高的一點虛空，“你的魂魄還沒有與身體融合，沒錯，就應(yīng)該這樣，這是我的夢，一切都應(yīng)該隨我的心愿……”

    守缺再度變成一團(tuán)白光，極快地?fù)涞侥叫星锘昶撬诘奈恢谩×业囟秳恿艘粫嘶卦帲扇诵危碱^緊皺。好像吃得太大意被魚刺卡了嗓子，容貌卻慢慢由蒼老變得年輕。

    “別不服氣，魂魄，在我的夢里。你的掙扎只是給我增添吞吃的快樂。”守缺兩手捏出不同的法訣，右手指向額頭，左手按在下巴上。努力“消化”剛剛吞進(jìn)來的完美魂魄。

    她抬起頭，現(xiàn)“夢境”越來越古怪，居然多出來一群莫名其妙的凡人。

    七八十名凡人站在莊園大門口，有持鎬的老者、雙手握著扁擔(dān)的老婦、單手舉著搟面杖的女子，就是沒有年輕男子。

    “你們?yōu)槭裁磿霈F(xiàn)？”守缺不只納悶，還很憤怒，她的夢可以稀奇古怪，可以出乎意料，但是絕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脆弱的凡人，他們就像是菜肴中的蟲子一樣令人倒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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