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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在乎。”慕行秋想了一會才說出答案，這是他真實(shí)的感覺，“我對之前死去的人不在乎，對今后將死的人當(dāng)然也不會在乎。”

    沒人知道整個天下的情況，但是在皇京周圍，大部分凡人都已亡于頭兩天的火攻和土攻，山谷里只有幾千人，即使加上其它地方的幸存者，大概也不過數(shù)萬人。

    既然沒救活多數(shù)，也就沒必要救少數(shù)，這是慕行秋的想法。

    符臨垂下頭，良久之后他咬牙切齒地說：“我不想死，說了半天，其實(shí)我最想救的是自己，我的親人、朋友都在第一輪火攻中死了，那時我還以為自己大難不死必有后福，我對自己說國家為先私情在后，所以我不該悲痛，而是很高興地接受了將軍的任命。第二輪土攻之后，我聽說后面還有三四輪進(jìn)攻，凡人都會死亡，我的將軍夢就此破滅，可我仍然不為親友的死亡悲痛，我滿腦子想的都是自己怎么活下去。”

    符臨扭頭看著恩公，“如果你能救我一命，我甚至愿意向你下跪磕頭。”

    “磕頭對我來說還不如一碗粥。”慕行秋察覺到對方的情緒在迅變化，像是狂風(fēng)卷動的山嵐，他覺得很有趣，但是仍然不為所動。

    “呵呵，我的肚子也在咕咕叫，真有一碗粥的話，未必愿意給你。”符臨站起身，“請原諒，我是凡人，符皇后裔只是個稱號，里面一無所有，連我的血也不比普通人更特殊。只有當(dāng)我確信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才能鼓起勇氣面對死亡。恩公救過我一次，不管那是為什么，我都要感激你。以后這個世界上或許不會再有凡人了，大地上盡是擁有法力的強(qiáng)者飛來飛去，恩公必然是個大有來歷的人，自然能在強(qiáng)者中生存，請接受一個凡人卑微的祝福：希望您能早日找回記憶。”

    “謝謝。”慕行秋點(diǎn)下頭。

    符臨邁步向山下走去，他已了無希望。步伐卻比上山時更加堅定，連情緒也變得單純，沒有恐慌與畏懼，只有坦蕩的輕松。

    慕行秋盯著符臨的背影看了好一會，確信自己真的沒有要救這個人的意愿。

    太陽漸漸西傾，慕行秋的關(guān)注焦點(diǎn)漸漸由山谷里的凡人轉(zhuǎn)為無所不在的鋪墊法術(shù)，與趙處野一番交談之后，慕行秋對法術(shù)的理解更多一些，感受力也因此更加敏銳。他以同樣的冷漠心態(tài)察看周圍的法術(shù)。漸漸地看出一些門道，這些法術(shù)并非均勻地散布在空氣中，它們都附著在某件東西上，大至樹木石頭，小至一粒灰塵，樹倒了，法術(shù)卻沒有離去，仍然寄存在死樹體內(nèi)。

    慕行秋的感受力慢慢擴(kuò)張，突然現(xiàn)一股奇特的法術(shù)，與周圍的鋪墊法術(shù)都不相同。更集中一些，他扭頭向身后的一塊石頭望去，盯著它不放。感受越來越清晰。

    法術(shù)消散，石頭顯出人形，星山宗師趙處野站在那里。

    兩個冷漠的人互相看了一會，慕行秋扭回頭，繼續(xù)觀望山谷里的凡人，趙處野也將目光移開，望向更遠(yuǎn)的天空，“這一次輪回有些不同吧。你的法術(shù)在記憶之前覺醒了。”

    “我只會飛行之術(shù)，還會祭幾道符箓，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你能看破法術(shù)的細(xì)節(jié)，這是最強(qiáng)大的法術(shù)，就算是服日芒道士也未必能做到。”

    “可我看不破自己的法術(shù)。”慕行秋伸出手，慢慢地以拇指和食指拈住一小粒灰塵，“我能感覺到這里面的法術(shù)，能在腦海中看到它的一些細(xì)節(jié)。卻不知道為什么能做到這一點(di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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