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但因為漕幫已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利益集團,依靠著大運河吸血,若不解決這一問題,遲早會出大事。 如果用海運代替漕運,矛盾將會提前爆發。那么朝廷將面臨數十萬漕運纖夫、力棒失業的問題,同樣很棘手。 是選擇長痛還是短痛?這當然是一個艱難的決定。 寧修有些同情這位元輔少師張先生了。 在旁人眼中他是貴不可言,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首輔閣魁,但他實際上卻有諸多掣肘的地方,有來自勛臣的,有來自文官集團內部的,有來自商人的,甚至有來自于皇帝的。 眼下萬歷皇帝雖然對自己的老師面上仍然很恭敬,但實際上已經開始出現了反感的情緒。 張居正處于這一漩渦的正中心,其壓力可想而知??峙聫埦诱约阂裁靼走@一點,故而他每一步走的都很小心,可謂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寧修甚至在想如果把他放在張居正那個位置上,會做出怎樣的決定,就一定比張居正處理的更好嗎? “寧公子,可以上船啦!” 寧修正自出神,船老大韓水生便小跑著來到寧修身邊,陪著笑臉道。 寧修哦了一聲,便和孫悟范、劉惟寧上了小沙船。 伴著船老大韓水生一聲高喝,小沙船離開碼頭重新揚帆起航。 寧修的心情卻沒有剛離開荊州時那么輕松,面容十分嚴肅。 孫悟范見狀有些好奇道:“咦,寧賢弟怎么了。不會方才江山風大吹暈了吧。” 寧修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我有那么文弱嗎?我是方才在碼頭上聽到那些船夫的對話,為朝廷為張閣老憂心啊。” “啊,你說那些船夫說的啊,他們也就是那么一說,八字沒一撇的。” 寧修卻搖了搖頭。 這件事絕不是空穴來風,他覺得是朝廷故意放出風聲來看看民間尤其是漕幫是什么反應。 畢竟漕運到了晚明已經是尾大不掉的一大頑疾,這和晉商、礦商、鹽商一樣是朝廷解決不了的一個問題。 這些問題有一個共同的特點,背后都有一個巨大利益集團。 若能把這些問題都解決收上足額的稅,明朝至少還可以再續命一百年吧? ...... ...... 卻說小沙船在碼頭進行了一番補給后,沿長江順流而下一路上倒也順暢。 九月中旬,沙船抵達了南京城外。 寧修與那船老大韓水生付足船資,便和好友孫悟范、劉惟寧下船往南京城中去了。 南京古稱金陵,乃是六朝古都。 太祖皇帝朱元璋定鼎之后把都城定在了南京,要不是燕王朱棣惱不過削藩一氣之下靖難奪了侄兒建文帝的皇位,恐怕有明一朝都會把都城定在南京,絕不會有遷都之舉。 南京的繁盛是不言而喻的。即便在遍地繁華的江南,僅憑貴氣其也可以蓋過蘇杭、揚州。 孫悟范對南京十分熟絡,便引著劉惟寧、寧修進了城,尋了一間上好的客棧住了下來。 距離宵禁還有些時辰,孫悟范便提議去秦淮河逛逛。 劉惟寧早就聽聞秦淮河乃脂粉匯聚之地,這番來了自然不肯錯過。 至于寧修,多少也有些好奇。 雖然他不屑做那等嫖妓的俗事,但看一看繁華的秦淮河景還是可以的。 一行三人這便拔步往秦淮河方向去了。 他們住的客棧距離秦淮河不遠,穿過一個坊便也到了。 與印象中的十里秦淮很不一樣,展現在寧修眼前的秦淮更為寧靜,仿佛一個不諳世事的處子。 “孫兄,這秦淮河一直是這般寧靜的嗎?” 寧修終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清了清嗓子問道。 “嘿嘿,當然不是了。寧賢弟不會不知道這秦淮河是什么地方吧?這里是青樓楚館匯聚之地,白日里自然顯得清靜了些,可一入夜,嘿嘿......” 見死胖子笑的這么猥瑣,寧修不禁暗暗皺眉。 這個死胖子,就不能君子一些嗎? 見寧修面色凝重,孫悟范打趣道:“既然來了,不如便呆一夜......” 大明實行宵禁制度,一旦宵禁閑雜人等一概不許上街,若是被巡更的衙役發現,免不了要吃一頓板子。 不過宵禁只是對公共區域而言,你在自己家里如何逍遙官府自然不會管。 故而像秦淮河這種青樓楚館匯聚之地,簡直就是王孫公子消磨夜生活的絕佳地。 一入夜,秦淮河兩岸便張燈結彩,就連畫舫都打起了燈籠,站在近河樓中朝外探身望去,絕對會被這絕美的夜景所震撼。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