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老態龍鐘的大藥主葉天痕摸摸姜藥的手,神色哀傷,語氣蒼涼:“也就是今夜了,準備后事吧。” 一邊的大攝政嘆息道:“傳令,準備國葬之禮…” “不!”穆輕雪突然情緒激動的吼道,“表叔不會死!他不會死!他一定會醒來的…嗚嗚…” 葉天痕長嘆:“壽元衰竭,油盡燈枯,人力難挽,奈何啊奈何!” 眾人皆默然無語,神色愀然。 國葬的一切事宜,其實都已經準備好了,只等最后時刻一到,就舉哀發喪。 居士院外,已經站著手捧孝衣的侍女,隨時準備給穆輕雪換上孝服。 城中鐘鼓樓上,鐘鼓手也在等待敲鼓鳴鐘的時刻。 向各地報喪的信使,也都準備好了素衣快馬。 夕陽西下,夜幕降臨。所有人的心頭,都好像也被沉沉暮靄籠罩。 然而眾人不知道的是,僵臥榻上的老者姜藥,雖然看上去不省人事,可他的意識并沒有沉入黑暗。 姜藥只是身體無法動彈,無法張開眼睛,整個心身仿佛壓了一座大山。 穆輕雪的哭聲,周圍的說話聲,他依稀能聽到。 他感覺自己飛了起來,久違的在空中俯瞰大地。他飛越萬水千山,似乎穿越了無盡時空。 他看到天涯盡頭的一道倩影,她如剪雙瞳星光點點,隔著無數風云,看著自己。 嫃兒?懿兒? 她的模樣似乎銘刻在記憶深處,世世難忘。 她伸出手,在呼喚自己。他聽不到她話,只能記下她的音容笑貌。 他又看到一個女子抱著一個可愛嬰兒,笑容溫暖的呢喃。 這個女子是那么美麗,那么熟悉,那么溫柔。 “娘親,你在說什么?”他伸出手,摸向女子的臉,卻怎么也夠不到。 他又看到一個儒雅的中年男子,站在霧氣中,默默看著自己,看著抱著那個嬰兒的女子,目光復雜。 這男子,同樣那么熟悉。 他還看到一個和他一樣年輕的男子,站在一座古墓前,笑吟吟的說道:“師兄,你先下?” 眼前所有的一切又煙消云散,又不知道過了多久,似乎在虛空流浪了無數年,他又來到了一個充滿洪荒氣息的、極其古老的廣大世界。 他發現自己身穿白衣,手持耒耜,與四個同樣身穿白衣的人,和九個黑衣人,在空中大戰。 這一場大戰,似乎要將天地重新變成混沌世界,猶如滅世一般可怕。那出手的威勢,已經超越地仙境界。 他是五個白衣人中的首領,還有兩男兩女。一個男子操縱著一個蠡盤,一個男子操縱藥鼎。 兩個白衣女子,都是極其美麗。一個操縱燧火,一個操縱織梭。 而九個黑衣人的首領,是位操縱一輪太極混沌道紋的女子。 剩下的八位黑衣人個個氣勢滔天,其中一個操作九鼎的男子,讓他感到格外熟悉,酷似師弟李洛。 十四人斗法,日月無光,天地茫茫,無盡星空都在顫抖。 正在人數較少的白衣人不支之際,虛空戰場卻陡生變異。 那酷似師弟李洛的操縱九鼎的黑衣男子,以及他身邊操縱五行元珠的黑衣女子,突然一起反戈一擊,攻擊黑衣人的首領:操縱太極道紋的女子! 以此同時,一個操縱七彩環的黑衣女子,也對同伴下手。 原本因為人數優勢占盡上風的黑衣人陣營,頓時大敗…… 正在他愕然之際,眼前的虛空大戰又煙消云散,他又置身于一片無邊無際的暗夜虛空。 黑淵! 他的意識清晰的認出,這就是黑淵。 黑淵真是寂寞無盡年啊。 他不知道在黑淵流浪了多久。看到了那太古時代那巨大的神農封壇,也看到了那神秘莫測的、無法靠近的玄牝之門。 慢慢的,他在無盡黑淵看到一道光明。 他被吸引著靠近。越靠近,那道光明就越發璀璨。 但,好像無論如何都難以接近。 正在他不知道如何接近之際,忽然發現,自己竟然已經置身于一片光明之中。 一個面目混沌的長發女子,跣足裸體的向著自己迎來。 她面目混沌,令人沒有絲毫旖念,反而心生無上的端莊肅穆之意。 她的腳下步步生蓮,每一步邁過,都生出七瓣蓮花,化為氤氳的光影。 僅僅幾步之間,便漫天璀璨,滿目光明,暖意無邊。 頃刻間,無邊光影又幻化為一座巨大的蓮花燈臺。面目混沌的女子,赫然就是蓮花燈臺上,那朵閃爍跳躍的燈火。 哪怕無盡黑淵,似乎都被這巨大的蓮燈點燃。 姜藥看著巨大等燈光,心中一片寧靜,剎那間孕生無限空明祥和。 淡淡的喜悅,包裹著他的意志。 “爰有光明,而有是非、善惡,乃生生不息之道也…” “道以俯察天下,明也。” “…是以,明而公,明而均,明而仁…明而萬物生。” “我,心如明月,愿天下無處不光明。” “人心有暗,是以光明在與不在,存乎一念之間…”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