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巨龍吐息帶來的熱氣混著難聞的焦臭味。 被風一吹,便吸入了夏黎的鼻腔。 夏黎不適的皺起了眉毛。 這種味道讓他回想起,露西亞第一次在家里做辣子雞。 那天鍋里的辣椒和雞肉都糊成了碳狀,廚房里的抽油煙機都轉冒煙了,都沒能把那種濃烈刺鼻的焦臭味抽走。 經過這么一對比,夏黎嚴重懷疑,那次露西亞做飯,肯定偷偷使用了龍炎。 “咕……咕?” 站在夏黎面前的骷髏歪了歪腦袋。 已經高度腐敗的喉管擠壓出氣體,發出了含糊不清的黏膩聲音。 與周邊的骷髏士兵不一樣,這只骷髏沒有被龍息燒成灰燼,夏黎判斷應該是受到了神器庇護的關系。 骷髏骨頭表面還殘存了少量的皮膚,這些皮膚緊繃著骨頭,失去血水的肌肉黏著在骨架上,呈現出發白發黃的混合顏色。 當湊得足夠近了,夏黎甚至還聞見了一股死老鼠臭味。 相比之下,還是龍息的焦臭味好聞啊…… 緊蹙著眉頭,夏黎腳步向前,轉動身體的同時,手腕發力。 與大部分單機玩家一樣,在打開了風靈月影(游戲修改器)之后,便失去了研究BOSS的心情。 比起去享受戰斗帶來的危機感,這類玩家更愿意選擇速通,亦或者是站在原地享受虐待BOSS帶來的樂趣。 但是顯然,夏黎屬于前者。 他選擇速通。 身后那條惡龍正在不留余力的釋放著自己的魔力,夏黎不清楚這龍能堅持多久。 榨干自己的魔力,對龍來說還是挺危險的,所以夏黎不愿意在這里多浪費一丁點時間。 蓄力后的劍光被他果斷斬了出去。 淡藍色的光芒將圍繞上來的白骨逼退了半步。 在接觸到藍光的瞬間,那些被未知力量籠罩的白骨便失去了支撐力,像是失去承重力量的建筑,瞬間瓦解倒塌了下去。 與此同時,周圍的骷髏士兵似乎接到了某種指令,數以千計的森白尸骨在地面上蠕動,前仆后繼的朝夏黎圍堵而來。 BOSS也不笨,知道用人海戰術來拖住夏黎。 刺目的白光在骨堆里凝聚,那位身上散發著強烈臭味的腐敗亡靈轉動著頭顱,上下牙齒磕磕碰碰,黏稠的聲帶擠壓出難聽的聲音。 應該是某種詠唱。 看上去是要準備放技能了。 于是夏黎也不再猶豫。 退魔劍揮出,藍色的劍光劃出半弧形,夏黎意念一動,劍光霎時間減淡成了白色。 與亡靈法師手上的魔法杖散發出來的死氣白光不同,退魔劍身上的白光在溫和中帶著一抹鋒利,在這荒蕪的漆黑大地上宛如一盞安魂的明燈。 “三解!” 夏黎低呵一聲。 三檔起步。 這是在對身體沒危害的前提下,最高的起步檔位了。 劍技的招式環環相扣,劍劍疊加,只有每一招都完美用出來,才能使出其全部的威力。 解封退魔劍也是這么個道理。 劍光劃過的森白尸骨被一分為二。 由于左右身體的重量并不對稱,右邊那一側的白骨率先斜著倒了下去。 但是很快的,倒地的骨頭又被匯聚過來的魔力重新聚攏在一起,先前被退魔劍對半砍出的傷痕就像是被灌了膠水一般,重新粘連、并攏,隨后組成了一副新的、完美的身體。 這種情況與夏黎猜想的差不多。 最讓他棘手的,便是這些敵人根本就是死人。 正常的生命挨他一劍,早就一分為二了。 即便是擁有強大魔力的魔族,在被一刀兩斷的瞬間,其體內的魔力便會像是融入熱水中的白糖那樣,瞬間溶解。 而死人不會。 死人不管死多少次、不管體內的魔力再怎么溶解,它們都能被接下來灌入的魔力再次‘復活’。 想要讓這些亡靈士兵無法再站起…… 恐怕,要從空氣里彌漫的這些半透明的白色霧氣下手。 所以,‘退魔’的效果范圍…… 夏黎抬頭看了一眼遠方,心底產生出了連他自己都要嚇一跳的計劃。 他的退魔能力,起碼要和這片戰場齊平。 也就是,他將用自己的能力,覆蓋住這片千穿百孔的焦黑大地…… 其范圍,估計有兩百多公里。 能不能做到? 夏黎心中一沉,反問了自己一聲。 然而,此時的情況來不及讓他多想。 凝聚的白色霧氣向他撲面而來,盡管退魔劍能驅散一切魔法,但是混合在空氣里的細微塵粒,還是不可避免的被夏黎吸入了些許進去。 夏黎的心中忽然產生了一種強烈的不安。 大腦失去了對四肢的掌控能力,仿佛連心臟都在這一刻停止了跳動。 這讓夏黎聯想到了午睡時‘鬼壓床’的經歷。 那是一種意識被困在肉體軀殼中,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的瀕死驚恐感。 毫無疑問,這是來自靈魂的沖擊。 他僅僅是吸入了一丁點白霧而已,居然就喪失了一瞬間的意識。 這種能對靈魂帶來殺傷的神器…… 其權能居然是‘召喚’?! 心中有些茫然,但夏黎堅毅的眼神卻從沒有改變。 是驢子是馬,先破開再說! “四解!” 黑面白底的運動鞋重重地踩在亡靈的頭顱上,踩碎頭骨的瞬間,他高躍而起。 高溫帶來的熱浪比火焰早一秒抵達,爆裂的火焰在夏黎剛才躍起的地方炸開。 龍息所過之處,一切都泯滅成了灰燼。 很好。 夏黎有些欣慰。 稍微和露西亞有一點配合度了。 被龍息化作灰燼的骷髏白骨無法‘復活’,它們會化作骨灰永遠的沉默在這片大地上。 但是缺點的也很明顯了。 只能用來清掃小怪。 龍息的魔法強度,不足以撼動那位手持枯木法杖的大BOSS。 雙腳再次落地,夏黎呼出一口渾濁的白氣。 他雙手握劍,自下而上揮過。 那位亡靈法師被他從下體的位置再次一分為二。 同樣鋒利的切割面、同樣再次粘粘在一起的身體。 不同的是,每當夏黎揮出第二劍的時候,退魔劍帶來的影響力都會成倍增長。 被‘退魔’的范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翻倍。 范圍內的亡靈軍團會像是多米諾骨牌一般轟然倒下。 “五!” 聽露西亞說的那段故事中里。 站在夏黎眼前的是一位本該在戰死沙場的將軍。 瀕死前,他的畏懼、不安、憤怒、憎惡……這些感情通通糅雜在一起,將埋藏在地底的神器喚醒。 這個時候的神器已經吸收了相當恐怖的負面情緒。 神器或多或少都是有靈性的,在這片常年戰亂不斷的詛咒大地上,神器在日積月累中受到了影響,而這位將軍臨死前的感情,變成了激活神器的最后一點火苗。 夏黎沒有問這位將軍是屬于帝國還是王國。這對他來說不重要。 在戰爭中,每一位手握武器,為了自己的國家也好、信念也罷、甚至是為了金錢而豁出性命的勇士,他們都是英雄。 在瀕臨死亡的時候,這位英雄將軍的心中一定有許多不甘吧。 人都是感性與理性并存的。 父母、妻子、子女……親戚、朋友、戰友。 戰士們抱著付出性命的覺悟拔出了自己的武器,踏入戰場,未能歸鄉是他們死前最大的遺憾。 “六!” “七!” 連續兩次揮劍,將森白的白骨群震退。 以夏黎為中心,方圓一千米的尸骨通通倒了下去。 退魔的能力只是持續了數秒,數秒后它們再次站了起來。 仿佛是在彌補自己死后也未能回到故土的遺憾,它們僵硬地踏出腳步,空洞的眼骨望著前方,無所畏懼的向前移動。 “八。” 此時,夏黎手中的退魔劍已經無限接近于金色。 神性的金光刺破白霧,光芒所過之處,萬千亡靈白骨仿佛得到了神圣的救贖,在金光璀璨中不約而同地抬頭,朝最中央高舉長劍的夏黎看過來。 隨后白骨散架掉落,失去力量支撐的亡靈再也沒能站起。 被千千萬萬只亡靈士兵守護在身后的將軍終于察覺了異樣。 無論多少次,它都能用自己的召喚權能將這片焦黑大地上的亡靈喚醒。 但現在,它發現自己失去了腳下這片區域的掌控能力。 不是那種復雜的、所謂的救贖。 而是單純的,對方的權能覆蓋了自己的權能,導致自己的能力失去了效果。 問題就在于…… 金光。 金色的光芒有問題! 光芒照耀的時候,它們這些亡靈就像是古老的血族被丟進了太陽下面,瞬間失去了活性化作烏有。 意識到這一點,亡靈將軍揮動了手中的權杖。 密密麻麻的尸骨開始在它的面前堆砌起來,轉眼就疊成了小山那么高。 放在夏黎眼里,這樣的畫面大概是玩游戲會掉幀、制作在特效電影里面都會被人驚嘆一句‘我操,牛逼!’的程度。 多少還是有些震撼的。 無邊無際的尸骨越堆越高,直到高度達到了極限,又歪斜的向下彎曲,在夏黎的頭上形成了一個詭異又扭曲的弧度。 此時的夏黎腦海里只閃過了一個字: 浪。 卷在自己頭上的,是一排浪! 但構成這排浪的不是水也不是海,而是死人與死獸的骨頭! 頭頂那片密集的白色斑點里,每一個點都是一個人的頭顱。 看得夏黎頭皮發麻。 佇立于骨浪最頂端的亡靈將軍揮動自己的長臂,那片浪便像是海嘯一樣席卷過來,企圖將夏黎一起卷入其中。 即便是擁有的智慧不多,亡靈將軍也察覺到了敵人的優勢與弱點。 它嘗試過好幾次,發現魔法攻擊對敵人來說是沒有用的。 除開最強的靈魂攻擊讓對方有過一秒的恍惚以外,其他所有的魔法攻擊都無法在敵人身上看見任何效果。 反倒是在敵人身后、遲鈍揮動武器的那些亡靈士兵,對敵人照成了些許傷害。 所以,再強的魔法都是徒勞的。 敵人懼怕的,是物理攻擊! 剛好,它這邊最不差的就是這些近戰送‘死’的士兵了。 以如此龐大的數量,就算是體力再好的劍士,即便是他擁有能凈化亡靈的魔法,他都會被活活耗死在原地。 “咯咯咯。” 找到答案的亡靈將軍被欲望支配,身體搖搖欲墜的骨骼抖動起來,上下顎互相碰撞,發出詭異的笑聲。 堆疊在夏黎面前的尸骨仿若轟然倒塌的摩天大樓。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