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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維塔機械地轉(zhuǎn)過頭去，看見一個哭泣的孩子正抬起手，隔著玻璃，試圖撫摸他的臉：“亞戈！你沒死！”

    說實話，我真寧愿我死了，奧塔妮。

    群鴉王子扭過頭去，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奧塔妮的話。一種凝結(jié)的冰寒開始在他的面容上涌現(xiàn)：“父親......帝國內(nèi)可沒有這種能讓死去之人復活的技術(shù)。”

    科茲微微挑了挑眉，沒有第一時間反駁。

    他面上的微笑逐漸變得興致蠱然了起來：“是嗎？那你覺得，她是如何復活的呢？”

    “......我居然真的以為您——”

    賽維塔閉上眼睛，然后又睜開。他想到很多張熟悉的臉，也記起了很多過往的事。那些事，原本被他埋葬于心底，埋葬與某個微小的角落，可現(xiàn)在，它們再度涌現(xiàn)了。

    “——對不起，父親。不，康拉德·科茲。或者說，披著他的皮的惡魔，現(xiàn)出你的真身吧。”他嚴肅地說。“無論你要做什么，我，亞戈·賽維塔里昂都不會接受的。”

    坐在他身邊，那個擁有康拉德·科茲面貌的東西在聽見這句話后，緩慢地改變了一下微笑的幅度。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動作，他的氣質(zhì)便開始變得完全不似人類。

    賽維塔見狀，心中更是一片冰寒。

    “是嗎？那么，你打算做些什么呢，亞戈·賽維塔里昂？”那個東西問。

    “這與你無關(guān)。”賽維塔厭惡地看著那個披著他父親之面貌的東西，不愿再多說任何一句話。

    他和奧塔妮漂泊流浪了一萬年之久，早已見過太多可怕的事。他清楚當初的荷魯斯、洛珈他們到底都變成了什么。所以，他更加確信自己父親身上的那種時常涌現(xiàn)的精神錯亂，那種讓他們所有人都變得不幸的東西，其根源到底來自于何方。

    亞戈·賽維塔里昂如今非常清楚一件事：帝國或許爛的無可救藥，但混沌卻是某種更為可怕的東西。

    “亞戈？”奧塔妮本能地感覺到了不對，她怯生生地止住了哭泣，小心翼翼地問。“怎么了？”

    賽維塔沒有回答她，只是盯著坐在他身邊的怪物一言不發(fā)。

    然后，他聽見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康拉德·科茲愉快地大笑著，并沖著怔住的賽維塔眨了眨眼睛，念著一個單音節(jié)，并不斷地重復：“賽，唉，賽......你的敏銳真令我吃驚，但是，事情恐怕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樣。”

    “休想蒙騙我！”賽維塔厲聲怒吼，聲音在這他躺著的狹小艙室內(nèi)回蕩不休，震得他自己耳膜生疼。“你這滿嘴謊言的騙子！”

    “我騙你什么了？”

    科茲攤開雙手，同時朝著奧塔妮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尚且還算是個孩子的星語者立刻走了過去，賽維塔立刻便打算出言阻止，卻瞥見一抹黑暗從康拉德·科茲的背后憑空升起，使他汗毛倒豎。

    那是...什么東西？

    就在他短暫地猶豫不決間，康拉德·科茲已經(jīng)將雙手搭上了奧塔妮的肩膀。

    蒼白而修長的十指讓賽維塔的臉色在頃刻間變得比原來更加蒼白，他差點就出言懇求了。他見過無數(shù)次康拉德·科茲用這雙手殺人，想來這個繼承了他記憶與皮囊的怪物也不會落后太多。但是，奧塔妮并沒有立刻四分五裂，變成一灘碎肉與鮮血的混合物。

    實際情況與他的每個猜測都不一樣。

    康拉德·科茲像是變魔術(shù)似的抬起了右手，一朵白色的花從他的指縫間冒出。奧塔妮忍不住驚呼了一聲，科茲微笑地看著她：“喜歡嗎？”

    “這是什么？”

    “這是花，孩子——你生在泰拉，對不對？”

    “是的，大人。”星語者抬起頭回答。“我......您怎么會知道？”

    “我知道很多事，孩子。比如你受的折磨，比如他們打斷你嵴椎時所用的手法，和你當時的恐懼。”

    科茲沖她眨了眨眼。“所以我也知道我的兒子亞戈·賽維塔里昂是如何感激你當時對他的幫助......你覺得呢，亞戈？”

    】

    賽維塔沉默不語，饒是他見多識廣，也無法用自己的知識與經(jīng)驗來解釋如今的情況。他只能保持沉默，否則便會顯露出不知所措。

    康拉德·科茲緩緩站起身，用手指敲了敲那層透明的物質(zhì)，清脆的聲音開始在艙內(nèi)回蕩。他沒再多說什么，只是笑著走出了門，留給亞戈·賽維塔里昂一個滿是謎題的背影，和一個舉著花的孩子。

    只不過，在走出門后，他的笑容便立刻消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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