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但我們都沒有咳嗽過,牧師。”孩子的父親畏懼地說。“而且,約翰先生說,咳嗽是病痛蔓延的前兆,是混沌的詛咒即將來臨的征兆之一。” “去他媽的混沌詛咒!”阿薩扎爾破口大罵起來。“正常的風寒和混沌詛咒是兩碼事,你這個愚蠢的蠢貨!還有你嘴里的那個約翰先生——他又是哪個白癡?” “他是我們的醫生......” “好,醫生!他教給你什么辦法來讓你的孩子免除病痛了嗎?!” “他讓我們捂住孩子的嘴巴。” 阿薩扎爾的臉頰勐地抽搐起來:“這不是解決的辦法,這是愚蠢的謀殺!如果你繼續下去,你的孩子遲早會被你折磨死!現在,將她放下來!” 他指了指房間中央的一張鐵床,孩子的父親依言照做了,他還是很畏懼,而且也不太相信牧師,但是,阿薩扎爾那副命令的口氣讓他情難自禁地遵從了。 這一切都讓牧師更加覺得悲哀了。 一個自稱醫生的白癡在害人,而他,一個不信仰任何神明的牧師,接下來卻要用醫術去救人了。 神啊,請幫我查出這個孩子的病因并治好他吧。 阿薩扎爾在心中說道。他對此不抱希望,因此只是按照慣例祈禱一下而已。雖說并不信神,但好歹還是當了這么多年牧師,你要是問他為何要這么做...... 嗯......職業病。 “好。” 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牧師駭然地轉過頭,眼睛差點從眼眶中掉了出來。 他陡然看見一個面貌被金光充斥的人就站在他身邊,至于那父親,和那被病痛所折磨的孩子,他們卻都呆住了,就連呼吸都止住了。 就連一直從墻壁中傳來的轟隆作響的管道聲都停止了。 “阿薩扎爾,他這是上呼吸道感染......也就是俗稱的感冒,不是什么大病,不必擔心。” 神明站在他身邊,端詳著那躺在鐵床上的孩子如此說道:“但你或許應該找個口罩帶上,你可能會被感染。你已經好幾天沒有正式休息過了吧?” “您,您,您——” 神明皺起眉,看了看他:“還真是?讓我看看......你已經三天沒有好好睡覺了?忙著給這些難民治病?你不是個牧師嗎,阿薩扎爾?這應該是醫生的工作啊。” 神明一連串的問題差點將牧師的腦袋燒的宕機,他還沒能完全理解為何世界會暫停,也沒理解為何神明會出現在他身邊。因此他呆愣地依靠本能回答了神明的問題。 “我會一點醫術,我想幫他們......” 語氣近似夢囈。 在說完這話后,阿薩扎爾勐地清醒了過來,他像是見了鬼似的看著神明:“您,您,您?!” “我?”神明不解地歪了歪頭。 “您?!”牧師倒吸一口氣涼氣。“您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不是你讓我幫你查出這個孩子的病因嗎?”神明疑惑地問。“所以我來了啊。” “可、可是——” “你到底需不需要我的幫忙啊?”神明問了一句,隨后,不等阿薩扎爾回答,他便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暫停物質界的時間是很麻煩的,我得花好幾分鐘來準備呢,阿薩扎爾。而且,也不止你一個人在向我祈禱。我還得去幫一個吞世之勇的老兵安撫他們暴躁的原體。” 牧師已經沒能力去分辨這些話語的真實性了,他現在的思考能力已經被神明徹底摧毀了。至于其他東西...... 他呆愣地點點頭:“是的,我需要您幫我。” “早這么說嘛!”神明高興地笑了起來。牧師還不知道,這件事有多么稀奇,他永遠也不會知道。 他走到那孩子身邊,用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光芒一閃過后,神明便朝牧師點了點頭:“好了,她的病被治好了。” 牧師呆呆地望著他,沒說話。 神明皺了皺眉:“阿薩扎爾?” 牧師還是沒說話。 “阿薩扎爾?你中風了嗎?” “......不,我只是在想一件事,神。”牧師終于回過神來。“我只是在想,您不可如此輕易地就回應我,還有其他人。” “嗯?”神明疑惑地發出了一個鼻音。“為什么?我是神,我必須回應你們的祈禱。” “但這是不對的!”牧師急促地說。“神不可如此輕易地現出身形!” “為什么呢,阿薩扎爾?”神明又問了一遍。“如果你打算讓我放棄,那么,你應該給我一個理由,不是嗎?” “因為、因為——” 牧師努力地尋找起了自己的措辭,他因為了兩分鐘才想明白自己應該說什么。 “因為您是神明,您對凡人來說是無所不能的,您如果回應每一個人的祈禱,那么,他們就會事事都依賴您!長此以往,他們遇到事就會向你祈禱了!” “這難道不好嗎?” 牧師看了她好一會才意識到,原來神是真的在詢問,而并非嘲諷。他收拾好心情,努力地讓自己平靜了下來:“這很不好,神,這非常不好。” “因為什么呢?” 牧師沉默了,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對于人類來說,神明是個太過強大的生命,而且十分卷顧人類,這點,阿薩扎爾能從她對祈禱的回應態度上就看的出來。 那些混沌的邪教信徒還得獻祭來和神明溝通,他卻只是祈禱了一下,就讓她真的降臨來幫他了。 這甚至已經超出了偏愛的范疇了,簡直是毫無底線的寵愛。 這種不計量的愛讓牧師深深地顫栗——他對人性很清楚,他知道,如果這件事流通了出去,人們知道祈禱就會得到回應以后,世界會發生什么樣的變化...... 而如果朝著那個方向前進,那么,遲早有一日,神明的寵愛會被消磨殆盡。到了那時,已經跪倒在神明腳下的人類又該如何自我站起?而且,他們又要怎樣償還神明的恩情? 牧師沉默著,他沒有意識到,他的心靈對神明來說是完全敞開的,神能夠很輕易地看穿他心靈的每一個角落。因此,雖然他認為自己還沒有回答,但是實際上,神明早就已經從他這里得到答桉了。 “原來如此。” 神明點了點頭。“你擔心我會破壞人類的意志,的確如此,一個有求必應的許愿機對全體人類來說不是好事。但是,阿薩扎爾,到目前為止,我僅僅只在少數幾個人面前現身過。” “換句話說,我只在有必要的時候現身。其他時刻,我是不會出現的。我同意你的思想,神與人應當分開,但是,很遺憾的一點在于,目前,我還沒有辦法做到這件事。” 神明遺憾地一笑:“我還沒完成那個愿望。” 這次輪到牧師疑惑了:“什么愿望?不,等等,您能看見我的內心?” “當然。” 牧師再次沉默了起來, 片刻之后,他艱難地說:“......如果您真的覺得神與人應該分開生存的話,那么,您或許就不該再這樣做。” “觀察你的心嗎?”神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她抬頭看了眼天花板,那里什么也沒有,只有污漬與暴露在金屬外的纜線,隨后,她搖了搖頭。 “我明白了,阿薩扎爾,你給了我一些值得吸取且尊重的知識。在對待世界的態度上,你比我成熟......至于現在,我要離開了。” “您要去做什么?” “殺戮。”神明說。“和我想的不太一樣,它們似乎將戰爭開始了......再見,牧師,希望我還能見到你。” 金光一閃,她就此消失,隨后,時間開始流動。管道內的轟隆聲再次傳來,以及那個父親畏懼的詢問:“牧師大人?” 阿薩扎爾沒有回答。 本站網站: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