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這個世界真的值得拯救嗎? 第二次防守模式的時候,萊恩曾經問過周白榆這個問題。 這樣的世界,值得你去拼命嗎? 為什么偏偏是我呢?為什么在這里的,不是那些英雄與傳奇呢? 巨大的嘴,忽然從胃液地獄里探出。 蟄伏在地獄里最大的怪物——象征著萊克特意志的饕餮終于出現。 就像是潛伏在深淵里的巨獸,在獵物意識渙散的一刻,猛然間露出獠牙! 周白榆只感覺到周圍一黑,似乎有某種巨大的東西遮擋住了光線。 他下意識想要掙扎,但隨后,無盡的強酸開始腐蝕他!痛苦讓周白榆發出凄厲的哀嚎。 他就像是溺水的人一樣,竭力在胃酸的地獄里掙扎著,撲騰著,嚎叫著。 而眼里的光明,越來越少。 隨著饕餮合攏巨嘴,眼里的一切,全部歸于黑暗。 終于迎來死亡的一刻,周白榆深陷在胃酸交織的黑暗里—— 慢慢浮現出困意。 “可憐的小查理,世界一定會變得干凈美好的,你的隱忍與沉默,一定會迎來被人理解的一刻。” 在意識即將陷入混沌狀態的時候,周白榆不知為何,仿佛在這一刻,成為了神柱侵蝕時,那個幻象中的查理。 被困在了奶奶死亡這一天的查理,生命中最后一個愛他的人也離開了。 生命將陷入無限循環,他將永遠承受著失去至親之人的痛苦。 周白榆眼里有熱淚。 死亡的危機與恐懼,早已影響他很久。 在這個過程里,周白榆經歷了無序的回憶。 經歷了消極的負面情緒,經歷了一種對世界的厭惡憎惡,也經歷了后悔。 可最后—— 他浮現出的是不甘,是對這個世界的熱愛。 興許是劇烈的痛苦,讓周白榆迎來了片刻意識的清明。 他似乎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 那些混亂無序的記憶,最終變成了一張張故人的臉。 父母的笑容,弟弟周狩的笑容,郝韻的笑容,會長的笑容…… “這個世界,一定……一定會變得干凈美好的。” 他開始在內心重復這一句話。 作為一個將死之人,周白榆在一點一點丟掉某些東西。 他不再重復著“沒有退路”這四個字。 而是不斷告訴自己,這個世界,一定會變得干凈美好的。 奶奶對查理的這句話,像是一段病毒在吞噬著周白榆的理智。 他像是一個瘋子。腦海里只剩下這一句話。明明他都不認識查理的。 這像是一句妄語,像是童話里的一個結局,但對于他來說,這又仿佛是自己唯一可以抓住的真理。 “這個世界,一定可以變得干凈美好的……這個世界,一定可以變得干凈美好的!” 在死亡侵蝕周白榆的一瞬間里,這句話仿佛已經在周白榆腦海里回放了無數次。 就像是一點點火沫子,在絕對的漆黑里不斷綻放。 它們燃燒過,但些微的火沫,不足以照亮黑暗,最終也只是歸于寂靜。 它們該認命了。 可那個將死之人,仿佛在最后一刻,無法與最大的執念達成和解。 他就是不甘心,前所未有的不甘心。 因為這個世界,還遠談不上干凈與美好。 因為這個世界,即將被那群可惡的污染種所玷污。 他是如此的憤怒,如此的悲愴。 以至于那些希望的火沫子,始終不曾斷絕。 終于,像是那句話童話里才有的妄語,被他巨大的執念所打動—— 漆黑而濃稠的黑暗……忽然間破開。 周白榆猛然感覺到一股力量,將自己從絕對的黑暗里——拖了出來。 這一刻,他似乎能夠理解,當初自己將郝韻從繭化狀態拉扯出來時,郝韻的感受了。 那猛然間劃破黑暗的天光,就是希望的具象! 道具——替身草人。 在宿主死亡的時候,能夠替宿主承受死亡的傷害,并且將宿主隨機傳送到一個不遠的地方。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周白榆不知道如何讓這個世界變得干凈美好,但他是如此的期盼著這樣的世界。 在他終于該迎來是死亡的一刻,奇跡也在此降臨! 梅爾的那件道具,替身草人生效,將周白榆從饕餮的嘴里,傳送出來! 而傳送的位置—— 正好是黑炎之墻的前面。 這一瞬間,萊克特,巴恩,博克斯,都沒有反應過來。 饒是這三位是魔神級,也絕對想不到—— 居然有人可以從饕餮身體里掙脫出來。 局面終于迎來了逆轉,就像是一場球賽里,本該在敵方禁區的球,忽然來到了己方守門員的身前—— 對方只需要臨門一腳,就能進球得分。 這種事情過于匪夷所思,加上周白榆的實力弱小不已,三大魔神級的高手,怎么都想不到,會發生這種事情。 不過即便如此,周白榆想要破壞封印物,似乎也不可能。 因為黑炎之墻攔在他身前—— 要穿過這道墻,必死無疑。恐怖的黑炎,連早些時候的縫身都不敢觸碰。 何況此刻,瀕死狀態的周白榆? “巴恩!不要狂妄!攔住他!化為雷霆攔住他!封印物絕對不能被破壞!” 博克斯不再傲慢。 因為對方掙脫了饕餮的束縛,這讓博克斯感覺到事情的走向不太對。 巴恩雖然瞧不上周白榆,但還是照做,準備在一瞬間,解決周白榆。 他很快,可周白榆更快。 在得見天光,撕破黑暗的一瞬間里,周白榆就已經制定了詳細的死戰計劃。 所有原本用以逃跑的道具—— 此刻都成為了周白榆用來摧毀污染源的道具。 沒有退路便沒有退路吧,自己的一生,已經足夠精彩! 帶著這樣的念頭,周白榆啟動了梅爾的其余道具。 聲波干擾器,視線干擾器。 這一瞬間,巴恩忽然發現,周白榆近在眼前。 根本不需要驟然發力,根本不需要開啟雷霆形態。 自己只需要輕輕一伸手,就能抓住這個小子。 但他很快意識到……不對勁,神像怎么離自己那么遠了? 萊克特和博克斯,怎么一個在自己后面,一個在自己前面? 魔神級的高手,實戰經驗也豐富,巴恩是三人里最不善于思考的。 可即便如此,巴恩也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空間感距離感被人擾亂了。 他立刻閉上雙眼,不讓視覺干擾自己,同時化身為雷霆,準備依循著記憶,對周白榆發起致命一擊! 巴恩的應對很及時,可謂見招拆招。 但周白榆的算計更深一步。 在被替身草人傳送出來的一瞬間,周白榆就想好了一系列的計劃。 “空間擾亂聲波擾亂,未必真的有用,只能拖時間,對方如果閉上眼睛,這東西就失去效力了,但至少,對方意識到這個過程,是需要時間的。” “而這個時間,足以讓我轉移仇恨。” 是的,梅爾的最后一件道具——轉移仇恨的錘,在周白榆使用視覺擾亂的時候,一并扔了出來。 這錘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在三大魔神級被擾亂感知的一瞬間里—— 成功命中了博克斯。 這一瞬間,雷霆與火焰之神信徒的巴恩,強制被規則轉換了仇恨目標。 就連萊克特,準備挪移餓鬼地獄的時候——也強制換了目標。 這個過程很短很短—— 周圍的封印出現了裂痕。大概是博克斯被萊克特與巴恩命中了。 但周白榆已經無暇顧及。 他早已經放棄了逃跑。 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在魔神級怪物被轉移注意力的一秒鐘里—— 穿過黑炎,捏碎封印物。 他是這么想的,也是這么做的,漆黑的甲胄經歷過胃酸腐蝕,疼痛依舊侵入骨髓。 但周白榆都沒有任何的猶豫,徑直沖向了焚燒一切的黑炎。 蝕骨,焚身。 最大的兩種痛苦與折磨,此時都出現在了周白榆的身上。 漆黑的甲胄如同燒壞的朽木一般,開始崩塌脫落。 這無盡漫長的一秒鐘里—— 周白榆卻渾然看不到任何痛苦。 他的眸子從未有如此的明亮,他的眼里仿佛看到了那個干凈而美好的世界。 “屬于我的旅途,大概就此落寞了吧?” “會長他們,一定可以繼續下去的……” 焚毀一切的黑炎,非但沒有阻礙周白榆的腳步,甚至讓周白榆生出了一分慶幸。 死無全尸,灰飛煙滅,聽起來是蠻慘的…… 但這未嘗不是一種最好的死法。至少——自己的記憶不會被萊克特吞噬。 所有底牌用盡,身體被黑炎焚燒的周白榆,似乎聽到了什么。 但他已經不在乎了,或許是馬克吧。 可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放馬克出來的。 無論如何,他都要將眼前的污染源摧毀。 黑炎就像是一道絕望的墻。 那個已經在灼燒中失去意識的人,于絕望之中怒吼。 其聲音響徹在萬神殿里,撞出一道道回聲。 一只被燒得只剩下裂痕與焦黑之骨的手臂,也在一瞬間撞破那道絕望的墻。 這殘破的手臂從黑炎之中探出,狠狠握住了神像手上那顆散發著紫黑色光澤的珠子。 手臂的主人,一半臉已經只剩下骸骨,另一半臉則掛滿了火焰的怪物,他怒吼的聲音漸漸散去。 但所有人都聽到了“砰”的一聲。 那是玻璃碎裂的聲響,那是封印物“循環世界”被捏碎的聲音。 萊克特與巴恩瞪大眼睛,博克斯咬牙切齒—— 他們怎么都想不到,一個人已經被燒成那個樣子了……怎么可能還有力氣捏碎封印物? 黑炎順著已然失去一切活性的骸骨燒過去,連帶著封印物的殘骸,一并灼燒。 凌空跌落的,是已然失去了主人的幾件諸神秘寶,以及一張面具。 面具不染塵埃,早已經不再因為主人的傷勢加劇而變得殘破。 因為一旦死亡,也就無所謂傷勢。 它仿佛從未參與過什么,嶄新如初,只是那笑臉顯得有幾分落寞,像是又一次,見證了一個朋友的離開。 …… …… 先遣世界,未知之地。 梅爾坐在奇異列車的某節車廂里,哼著不知名的曲子。 眼神帶著某種哀傷。 中轉站里,琳握著酒杯的手,忽然抖了一下。 精致的酒杯落在地上,碎裂開來,猩紅的液體流淌著,她看著酒杯,整個人怔住。 現實世界,無盡的循環猛然破碎。 但一切都是無聲無息。整個世界,所有人都怔了一會兒。似乎是記憶正在調整。 這種無聲的靜默,像是一場哀悼。 一時間,仿佛整個宇宙都變得寂靜起來。 但很快,這場寂靜就被打破。因為出現在循環里的霧已經散開。 取而代之的,是一場久違的大雨,開始清洗世界的污濁。 先歇歇,好久沒有寫大章節了。 (本章完)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