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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打陽兒干啥！他可是咱家的讀書種子，打壞了你賠得起啊？”一個(gè)端菜進(jìn)來的女人立刻嚷了起來。這是楚陽的娘、楚仲貴的媳婦，吳氏。

    楚仲貴挨了罵，訕訕地“嘿”了一聲，沒再接話。

    老太太皺了皺眉：“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

    楚峰走上前，叫了聲：“奶奶。”

    老太太瞥他一眼，淡淡“嗯”了一聲，就算應(yīng)過了。

    家中的飯食也很簡單，一人一碗粗麥飯，平日里就吃一碗咸菜，不過今日卻加了餐，桌上多了道菜。

    看著似乎是肉食，黑乎乎的楚峰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肉，不過楚陽卻盯著直流口水。

    “動筷吧！”

    老太太話音才落，楚陽的筷子就急不可耐地伸向那盤油光光的肉。

    楚仲貴眉頭一擰，低聲喝道：“沒點(diǎn)規(guī)矩！”

    “咋了？陽兒吃塊肉都不行？”吳氏立刻剜了丈夫一眼，手起筷落，搶先夾起一大塊肥瘦相間的肉，“啪”地放進(jìn)楚陽碗里，“吃！正長身子呢，就該多吃肉！”

    楚陽得意地哼哼兩聲，埋頭便狼吞虎咽起來。

    楚仲貴無奈地?fù)u了搖頭，轉(zhuǎn)而小心夾起一塊肉，恭敬地放到老太太碗中：“娘，您吃。”

    老太太瞇眼笑了，露出稀疏的牙：“好，好，大家都吃，都吃。”

    吳氏眼疾手快又夾了一塊到自己碗里，埋頭吃了起來。

    幾番夾筷，盤子里本就不多的肉，只剩下唯一一塊了。

    另一側(cè)，楚峰一家卻默不作聲。他和父母只是低著頭，筷子規(guī)規(guī)矩矩地只往那碟黑乎乎的咸菜里去。

    楚仲貴瞥見楚峰盯著肉的眼神，開口道：“峰兒也夾塊肉吃。”

    楚峰下意識舔了舔嘴唇。雖說內(nèi)里是個(gè)二十多歲的靈魂，可這具身體終究只是個(gè)十二三歲的半大孩子，對油滋滋的肉香幾乎毫無抵抗力。

    他剛拿起筷子伸向盤中，一旁的吳氏卻一把將盤中的肉夾起，徑直塞進(jìn)楚陽碗里，嘴上念叨著：“陽兒讀書費(fèi)腦子，正該多吃點(diǎn)補(bǔ)補(bǔ)！”

    楚仲貴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默然低下頭，什么也沒說出口。

    老太太笑瞇瞇地看著楚陽，柔聲問道：“陽兒，今兒在學(xué)堂里都學(xué)了些什么呀？”

    楚陽嘴里塞滿了飯，含糊地應(yīng)道：“唔……夫子教了我們念詩。”

    “喲，還念詩了？念的是什么詩呀？給奶奶聽聽。”老太太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

    楚陽扒拉了兩口飯，支吾了半天：“行行重行行，與君……生、生什么離？哎，忘了！”

    楚仲貴一聽，忍不住皺眉：“早上才學(xué)的，怎么轉(zhuǎn)眼就忘了？”

    吳氏立刻尖聲道：“兇什么兇！還不是被你一嚇給嚇忘了！”

    “我這……”

    老太太忙打圓場：“行了行了，陽兒讀書也不容易，慢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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