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太行山的秋來得早,一場場山雨過后,霧氣就纏在半山腰,像扯不開的白綢。西溝村嵌在山坳深處,青磚灰瓦的農房順著坡地錯落排布,屋頂的太陽能板在難得的晴日里泛著銀亮的光,卻在連綿陰雨中蔫頭耷腦,像被霜打了的莊稼。 “這機器倒是省勁兒,可天一陰就‘罷工’,還不如俺的老水桶靠譜。”趙大爺蹲在自家花椒地邊,手里攥著個豁口的搪瓷碗,望著地頭停轉的太陽能水肥一體機,重重嘆了口氣。碗沿沾著的泥土,是剛從地里刨出來的,帶著潮濕的土腥氣。 這臺太陽能水肥系統是半個月前送進村的試點設備,不用拉電線,不用人工挑水施肥,只要設定好程序,就能自動把水和肥料精準送到每棵花椒樹下。剛安裝好那天,趙大爺跟著技術員操作了一遍,看著清水順著細管緩緩滲進根系,樂得合不攏嘴,逢人就夸:“這洋玩意兒真中用,以后種地不用再弓著腰扛水桶了!” 可誰料想,西溝村是出了名的“雨窩子”,入秋后更是陰雨連綿。這不,連著三天沒見著太陽,太陽能板儲的電就耗光了,機器“嗡嗡”響了兩聲就停了工。地里的花椒樹剛掛果,正是需要水肥的時候,趙大爺只能又扛起老水桶,踩著濕滑的田埂來回奔波,累得直喘粗氣,腰都快直不起來了。 和趙大爺一樣犯愁的還有其他幾戶試點農戶。村東頭的李嬸家種著三畝蘋果樹,太陽能系統一停,她只能凌晨四點就起床挑水,肩膀被扁擔壓得通紅;村西的王大叔更急,他的兩畝山楂樹正處于膨果期,缺水缺肥的話,今年的收成就得打折扣。大伙兒聚在村口的老槐樹下,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著,臉上滿是失望。 “當初說得多好,太陽能清潔又省錢,哪想到這么不禁陰雨天?!薄翱刹皇锹?,咱們這兒一年得有小半年見不著多少太陽,這機器在這兒根本不實用啊?!薄耙且恢边@樣,還不如退了,省得占著地兒還鬧心。” 這些話傳到小林耳朵里時,他正蹲在山頂的觀測點,手里拿著記錄本,仰頭望著頭頂厚厚的云層。小林是負責這次試點的技術負責人,二十七八歲的年紀,皮膚被山風吹得黝黑,眼里卻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為了摸清西溝村的光照情況,他已經在山頂蹲了整整一周,每天天不亮就上來,直到天黑才下山,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滿了不同時段的光照數據、氣溫和濕度。 聽著村民們的抱怨,小林心里不是滋味。他知道,村民們盼著這些新設備能改善種地的辛苦,可現在不僅沒幫上忙,反而添了麻煩。他合上筆記本,沿著布滿碎石的山路往下走,山雨剛停,路面濕滑,他好幾次差點摔倒,褲腳和鞋上都沾滿了泥點。 走到村中央時,一股淡淡的沼氣味飄了過來。小林停下腳步,轉頭望去,只見每戶農房的院角都砌著一個沼氣池,池口蓋著水泥板,旁邊堆著曬干的秸稈。他忽然眼睛一亮——西溝村因為交通不便,村民們早就養成了建沼氣池的習慣,用秸稈、牲畜糞便發酵產氣,用來做飯、照明,幾乎家家都有現成的沼氣池,這可是現成的能源啊! “有了!”小林猛地拍了下手,心里的郁結瞬間消散。他快步走到村支部,找到正在整理試點資料的老吳。老吳是研發組的組長,頭發已經有些花白,手里總拿著一把扳手,是個經驗豐富的老技術員。 “吳叔,我有個想法!”小林推門進去,語氣難掩興奮,“咱們能不能給太陽能水肥系統加個‘沼氣發電互補模塊’?晴天的時候,還是用太陽能發電供機器運行,順便給蓄電池充電;陰雨天太陽能不夠用了,就用沼氣池里的沼氣發電,這樣雙保險,機器就不會再停機了!” 老吳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放下手里的扳手,認真地琢磨起來:“沼氣發電?這個思路倒是新穎??烧託獬乩锏恼託饽軒影l電機嗎?還有,系統的控制器能不能兼容兩種發電方式,這都是問題。” “肯定能行!”小林拿出筆記本,指著上面的數據,“我查過了,村民家的沼氣池,一天產生的沼氣足夠帶動小型發電機運行四五個小時,完全能滿足水肥系統的耗電需求。至于控制器,咱們可以改造一下,增加一個沼氣發電機的接口,再優化程序,讓系統能自動切換供電模式,太陽能充足時優先用太陽能,不足時自動切換到沼氣發電?!?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西溝村的地形特殊,太陽升起和落下時,太陽能板的角度不對,也影響采光效率。咱們可以把太陽能板改成可調節的,裝個追蹤裝置,讓它能跟著太陽轉,這樣就算是光照不足的日子,也能多吸收點太陽能?!?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