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秋風乍起, 涼意襲來,一年一度的秋祭又來了。 以往都是褚帝一人去的,而被藏在宮中的那位殿下, 從未出現在這樣的祭祀大殿上, 今年卻不一樣了。 公主‘逝世’了, 褚帝不顧眾人的阻攔,非要帶著新后前去。 本來是應該帝后一起前去祭祖祈福,好換來年國運昌盛,但眾人皆知曉后宮中的那位以前是誰,自然都是持反對意見。 若是這般過去,別說先祖來年會不會保佑國運昌盛了,只怕是見后會被氣得直接掀棺而起。 褚息和對于這些反對的聲音, 沒有任何的不滿, 只是刀下多了不少的亡魂,直到無人再反對才溫聲問這些人。 “愛卿所言甚好,不知還有誰能提出更好的建議嗎?” 年輕的帝王面含慈悲,手持著尚在滴血的長劍,而腳邊躺著四分五裂的尸體。 剩下的人哪里還有什么話敢說,都是同一的話術。 去,當然能去, 還得以聲勢浩大,用天下人都知道的方式去。 得了眾人的認可褚息和彎了眼, 眉宇染上了少年的肆意, 當即丟了劍賞賜了還活著的人,便離殿去了后宮。 剩下的人捧著豐厚的賞賜面面相覷, 雖然大家都是昭陽人, 且幾百年傳承下來所信奉的皆是輔佐褚氏。 這一任褚帝戾氣太大了, 上位不過才幾年就變成了這樣。 前幾年還尚且正常,在宮中砍砍宮人舒緩,關于朝中的事也處理得尚可。 可如今褚帝自打太傅請辭后,沒有人壓著,他越漸的乖戾,做任何事都肆意妄為。 饒是在其他幾國中,表面顯得還強盛的昭陽,也是實在經不起這樣的造。 南海打著‘帝,奢侈腐化,暴虐荒淫’為由反了,改擁立廣陵王,這是在情理之中的。 辭官歸隱的太傅則回了涼周,然后不久也傳來涼周欲扶持明君掌天下,也反了,這也在意料之中的。 如今這些尚在洛河京的人有兩種選擇,要么去南海,不若便去涼周。 不管去哪里,都比如今待在洛河京中,還得隨時要將腦袋掛在褲腰帶上好。 一時之間朝中分風云詭譎。 而褚息和從未在意這些人的想法,下了早朝之后,一刻不停息的趕往昭陽殿找褚月見。 他在殿中燃了很多香,所以去的時候絕大多數她都在睡覺,眉宇也都是疲倦。 推開殿門,他輕輕越過菱花屏風,躺在軟椅上的人披著薄褥正閉著眼,面容越漸的溫婉了。 褚息和見到她的一瞬間,那一顆暴戾的心便得到了緩解,嘴角帶上了笑意。 他褪下鞋襪踩在新換的地毯上,原本純白的兔毛地毯已經換成了霧藍黑。 因為她說經臟,可這里除了他也沒有其他人會來了,所以她的臟大約是指自己。 聽見動靜后褚月見睜開了眼,有人赤腳立在不遠處,正一眼不眨地看著自己。 “姐姐醒了?”褚息和彎眼笑著,走過去席地而坐在她身旁,仰頭看著她。 此時他的目光純粹如稚子,與朝堂上陰晴不定的暴戾帝王完全不一樣,乖得像是正在搖首乞憐的小狗。 “怎的又是一身的血?”褚月見聞見這濃烈的血味下意識有些反胃,強忍下來,顰眉看著他。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褚息和帶著一身的血味來。 褚息和聞言,低頭嗅了嗅自己的身上,其實味道并不大的,但他今日確實沒有焚香沐浴后再來。 一是因為想見她,二則是因為高興。 見過先祖之后,不管天下人如何反對,她都是他唯一的妻子。 正是因為這兩點,他高興得有些得意忘形,一時之間便忘記了。 “方才在外面遇見一只死貓,不小心沾染了,下次不會了。”褚息和乖巧聽訓。 褚月見聞言一頓,沒有糾結這個話,懶洋洋地搖著軟椅,她伸出手指了指前方,開口:“看見了嗎?” 褚息和順著一道看過去,一面精致的銅鏡,此刻正映照著兩人。 他屈身跪地,正仰視不可得的月光。 “銅鏡正衣冠,史鏡知興亡。”褚月見緩緩地說著。 褚息和彎眼了眼,他知道褚月見是什么意思,是讓他好好做帝王呢。 正如她以往說的,民為根本,不可輕賤,他都記得,所以修葺房屋容納那些流民。 如今她還能對著自己說出這樣的話,其實也并非是一點也不在乎他的吧。 褚息和這般想著,嘴角抑制不住擴出越漸大的弧度,迷離著眼沉寂在虛無的幻想中。 褚月見偏頭便看見了他的神情,然后也知道自己方才說的話,大約就是一陣風,吹過便沒有任何痕跡了。 誠然,褚息和并不是適合當帝王,雖然在原著中只有寥寥幾筆,卻透著滿是荒唐的奢敗。 “姐姐我知曉。”褚息和從妄想中回過了神,抬眸望著褚月見,滿目皆是她。 這話說了又好似并沒有說。 “我什么時候可以出去?”褚月見錯過這個話題。 “姐姐再等等好不好?”褚息和斂眉溫聲道,然后拿出來一束嬌艷的花放在她的手中:“過幾日便是祭祀了,等回來后姐姐便可以肆意走動了。” 國祀,褚月見隱約還記得這件事,沒有想到已經就要來了啊。 時間過得真快。 褚月見捏著手中的花,垂著眸看不清里面的神情,緩緩回應:“好。” 嘗,秋祭。 古紋白澤玉輅,浩蕩行過洛河京的街道。 褚月見和褚息和坐在一起,好似生怕她會跑般,手被他緊緊攥著不放,她隔著玉簾子隱約看看外面的情形。 今日的洛河京街道格外的安靜,雖有不少的人好奇圍在一旁觀看,但和以前不一樣。 商販沒有擺攤,沒有燃氣裊煙的食攤,莫名有一種風雨欲來的錯覺。 褚息和察覺到手中的人掌心發汗,以為她在緊張,所以將人握緊了,低語寬慰:“姐姐不要怕,我會一直在你身旁的。” 褚月見不怕,她是有些興奮,這樣詭譎的場景她好像看見回去的路了。 所以她回頭對著褚息和甜甜一笑。 褚息和見后心中一動,按捺住心中的情緒,同她一道彎眼笑著。 一陣刺骨的寒氣徒然襲來,長疾擦過褚息和的側臉定格在一旁,漂亮的臉上立即滲出血來。 褚月見被他抱在懷里眼神回籠聚焦,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平穩了下來。 廝殺即將要到來了。 褚息和低頭,眼中閃著細碎的光,見她神情恍惚以為在害怕,低聲安慰道:“不會有事兒的,別怕。” 這樣的事每年他都會經歷不少,早在他的預料中。 這次因為要帶著褚月見出來,所以他更加小心了,所以不會有事兒的。 然這次同以往都不同。 玉輅上掛著的玉簾被砍斷了,無數的玉珠子散落在地上,猶如下了一場瀝瀝大雨。 那些流入洛河京的流民,沒有見過這些東西,都瘋狂地涌上前去搶,一時之間場面混雜。 禁軍被下過旨意不能碰這些流民,所以做事變得畏手畏腳了起來。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