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如今他成為了一名兼職牧師,有時候他會等到教堂一切事宜都結(jié)束后,看著一個個信徒離開,他獨自坐在長椅上看著夕陽西下,那一刻好像又回到了法國里昂那座小教堂,媽媽溫柔撫摸著他的頭頂,在圣潔的光里對他展露天使般的微笑,然后低頭親吻他的額頭。 那一刻上杉越會下意識的閉上眼,感受著內(nèi)心那份難得的平安與喜樂。 “媽媽,我想你了,不知道你在天堂是否安好?” 上杉越看著天空的落雨怔怔出神。 他知道自己這一生的罪孽足以把他頂死在十字架上,直到世界末日的盡頭,他這種人注定會下地獄,但他只想在下地獄前看一眼自己的媽媽。 哪怕此后讓他沉淪在地獄的十八層他都心甘情愿,因為這都是他應(yīng)該受到的懲罰。 源稚生看著這個老人,只覺得一股思念的悲傷從對方身上深深涌流出來。 像是在思念已經(jīng)死去的故人。 源稚生一時沒有打擾對方。 直到片刻的沉默后,老人率先開口。 “小子,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想要在我這里得到證實,不過你最想問的問題,應(yīng)該是想知道我是誰吧?” 源稚生點了點頭。 的確如此。 這個老人身懷無數(shù)文物級古刀,而且刀法通神,面對這些可怕的龍形死侍,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砍過去,可對方卻一身拉面白麻服,普通又極不普通。 源稚生知道老人必然是一位隱士高人,而且擁有如此強大的龍族血統(tǒng),必然是蛇岐八家的某位前輩。 “首先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是不可能告訴你,我是誰誰誰的,你就把我當作一個賣拉面的小老頭好了,以后餓了可以去東京國立大學(xué)后面的小吃街找我,到時候拉面免費,不過鹵肉的話可要另加錢了?!? 上杉越一本正經(jīng)的回答道。 源稚生苦笑的看了看老人,對方直接把他的話堵死了。 不過他也知道不可強求,老人既然隱姓埋名在東京做一個普通人以賣拉面過活,自然是不想讓人知道其真實身份。 而且不管對方如何隱藏身份,這里面并沒有陰謀,只是想要一份平靜,而且看對方如今悍然出手,也并非是一味的追求平靜,必要的時候,對方也會爆發(fā)實力去守護,或許是守護一份唯美愛情,又或許是守護那一份份可悲的生命。 所以既然老人不愿意說出來,他斷然不會追問。 源稚生神色鄭重的看向老人,“感謝閣下今晚出手相助,我代表蛇岐八家向您保證,絕對不會調(diào)查閣下,至于以后去東京國立大學(xué)后面吃拉面,閣下放心好了,鹵肉會給錢,拉面也會給錢的?!? “小子你很不錯,我看好你?!鄙仙荚揭荒槤M意的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下意識的問道:“你叫什么?” “源稚生?!? “就你叫源稚生啊?”老人微微錯愕了一下。 “怎么了?” 源稚生也懵了,敢情老人家在哪里聽說過他? “沒什么……”上杉越片刻后平復(fù)了下來,一臉感慨道:“小子,你有個好妹妹啊?!? “是啊,繪梨衣一直都很懂事,是我這個當哥哥的一直以來做的不夠好,委屈了她?!痹粗缮哺锌饋?。 “妹妹嘛,自然都是要疼的?!鄙仙荚叫χf,然后看了眼天空樹的觀景臺,再度問道:“你妹妹戀愛的事情你應(yīng)該知道吧,就是不知道你對那個妹夫可還滿意?” “我當然滿意!”幾乎不假思索,源稚生立馬表明態(tài)度。 “給你這個。” 上杉越對男人豎起大拇指,一副爆贊的模樣。 如果他要是有繪梨衣這么個女兒,路明非要是能給他當女婿,他恐怕也會如源稚生這番表態(tài)。 畢竟路明非強大的血統(tǒng)實力擺在那里,而且能夠看出來對方非常疼愛繪梨衣,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不愿意結(jié)婚,但現(xiàn)在看來男孩應(yīng)該是不想那么隨意,而是在一個極為隆重的場合完成這場神圣婚禮,否則也不會答應(yīng)未來讓他做證婚牧師。 上杉越神色感慨的看向天望回廊的位置,似乎是看到了那對相依相偎的戀人,以及男孩那張帶著溫柔笑意的臉,對方堅定的目光始終都會停留在女孩身上,但有所求,必有所應(yīng)。 嘖嘖,還真是一個很難讓人不去喜愛的男孩啊,無論做什么都會以心愛的女孩為中心,仿佛對方才是他的世界,真像是上輩子錯過的戀人,這輩子男孩要用十倍百倍的精力去愛著心愛的女孩。 愿主永遠祝福他們,阿們! 上杉越在心底發(fā)出真誠的祈禱。 而后扭頭好奇的問向源稚生,“對了小子,你家里還有其他人么?” 他覺得無論是源稚生還是繪梨衣,從性格到實力都是那么完美,作為子女來說,必然都會是讓父母驕傲的孩子,真不知道誰家的父母有這種幸運能擁有這些孩子。 所以一時間忍不住有些八卦起來,好奇對方還有沒有其他兄弟姐妹。 “其他人么……” 源稚生想到了自己的弟弟源稚女。 可他已經(jīng)永遠失去了對方,那個清秀的男孩被他在地下室被斬鬼的名刀貫穿了心臟,他為了確保一擊必殺,所以猛力轉(zhuǎn)動那刀柄,直到將對方心臟徹底絞碎。 源稚生還記得當初跟稚女在地下室再度重逢的時候,男孩那么激動的呼喚他,呼喚著闊別已久的哥哥,明明他發(fā)過誓要帶男孩去東京過上等人的生活,可卻親手將其送到地獄。 如果稚女真的回來了,也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向他索命吧。 源稚生不由得內(nèi)心自嘲起來。 就在這時,風(fēng)雨中幽幽傳來了一曲凄美哀涼的歌謠。 源稚生微微一怔,與上杉越一起下意識的看向遠處。 “倦兮倦兮,鬼骨面君,來路已渺,回首成空,斷丹浮海,相望孤城,猶記曰昔年恩重,恨水長東……” 哀歌在風(fēng)雨中回蕩。 完全能夠想象到一個悲傷的人兒在愁云慘霧間哀傷悲哭,讓人不由得穿越到神話故事里感受那最終愛而不得的悲劇。 心愛之人在絕境時刻不僅沒有拯救自己,甚至還懼怕已經(jīng)變得丑陋的自己,拼了命的用巨石堵住那扇通往人間的入口,徹底阻斷了自己活下去的路,他被永遠封禁在了地獄里。 曾經(jīng)那些不離不棄的誓言在這一刻顯得尤為可笑,歌聲襯著尖銳的風(fēng)雨呼嘯,真的像是魔鬼在嘲笑那份所謂的守護。 風(fēng)雨中,一身鳳冠霞帔的男孩提刀前行大殺四方。 凡是靠近他的死侍都被殘忍虐殺,手中長刀像是絞肉機的刀片瘋狂斬切,那些死侍被紛紛重創(chuàng),一時間灰黑色的血水暴濺的到處都是,男孩的身上臉上甚至是唇邊都被沾染。 可令人驚懼的是,對方不僅沒有嫌棄這些污血,甚至還伸出舌頭舔舐起來,那煙視媚行的冰冷模樣,像是一頭妖艷女鬼在吸**血。 盡管男孩的身體同樣被那些劇毒般的血水腐蝕,但很快就被其體內(nèi)沸騰的龍血愈合那些傷口。 他在風(fēng)雨中幽幽前行,又像是一個死去多年的女鬼在尋找自己的尸身。 沒有人敢阻擋他的腳步,不論是現(xiàn)場的成員,還是那些猙獰嗜血的龍形死侍,只要男孩靠近他們的范圍,都會在第一時間遠離他。 尤其是那些猛鬼眾的成員,先前男孩柔弱的形象讓人意外,如今這份殺戮意志卻讓他們無比驚恐,因為那并不是他們的龍王回來了。 回歸的是一個更可怕的東西,比龍王還要可怕無數(shù)倍的東西。 沒錯,就是東西。 因為在他們的感應(yīng)下,這個男孩仿佛真的是一頭從冰冷地獄爬出來的惡鬼,這惡鬼要再看一眼自己腐爛的尸身,然后再找到那位將他殺死的人去復(fù)仇索命。 漸漸的,男孩緩緩前行,直到他抬起頭看到了百米外的源稚生。 腳步停了下來。 他隔著風(fēng)雨看向源稚生,微微歪起頭輕笑起來。 這本該是一張絕美的笑臉,卻因為臉上的血水渲染的像一頭猙獰惡鬼在磨牙吮血。 “稚女,是你回來了么?” 源稚生看著對面的男孩,眸子在這一刻變得冷峻如冰。 他聽出來了,這首凄美的哀歌正是為他所唱。 男孩一身鳳冠霞帔,那斬殺死侍的身影猶如穿著尸衣在地獄中輕歌曼舞,環(huán)繞其身邊的都是累累白骨以及惡鬼們的凄厲嚎叫。 這里是人間,這里也是地獄。 “哥哥,我回來啦?!? 男孩似乎聽到了源稚生的心聲,輕聲回答。 他仿佛不再受梆子聲的影響,甚至在這種聲音下,一對黃金瞳越發(fā)璀璨,那是全場所有人都未曾見過的瑰麗色彩,仿佛瞳孔深處有金色的曼陀羅花盛開。 這一刻他不是猛鬼眾的龍王,更不是那個柔弱的山中稚子,他是風(fēng)間琉璃,那個屹立在眾生之上的極惡之鬼。 他是那么的美,僅僅是隨意站在這地獄般的世界,衣擺隨著發(fā)絲紛飛,美的卻像是一幅浮世繪。 風(fēng)間琉璃手里出現(xiàn)一柄櫻紅鞘的古樸長刀,這把刀他隨身攜帶而來,哪怕是之前面對那些龍形死侍都沒有使用過。 因為這才是最隆重的場合,自然要最鄭重的去對待。 風(fēng)間琉璃仿佛已經(jīng)看到那身體被切開,他沐浴著對方鮮血的美妙感。 源稚生凝視著這把極具危險的古刀,就像是毒蛇張開了劇毒獠牙,一旦被咬中,頃刻間就會殞命。 其實對于混血種間的戰(zhàn)斗而言,最簡單直接以及最有效的攻擊方式就是冷兵器般的兇猛斬擊。 因為混血種的血統(tǒng)越強,其自身自愈力就越強,子彈轟擊造成的狹小貫穿傷,其實很難給對手形成致命傷,但鋒銳的冷兵器則不然。 它們能夠在爆發(fā)瞬間切開對手的肌肉、骨骼甚至是血管神經(jīng),甚至只要混血種的實力足夠強,能夠把對手一刀劈為兩截,如此一來,就算擁有再強大的恢復(fù)自愈能力也無濟于事。 風(fēng)間琉璃就這般看著他,目光里滿是憐惜,但那都是假象,背后是這個極惡之鬼在磨牙吮血,多年前源稚生把這個惡鬼殺死在那座地下室里,如今對方回來了,化作惡鬼來找他了。 風(fēng)間琉璃身上的殺氣越發(fā)深重,周圍風(fēng)雨都變得驚悸起來,一股巨大的壓迫感以男孩為中心朝著四周席卷而起。 周圍蛇岐八家的成員想要在第一時間沖上前去,因為他們已經(jīng)察覺到源稚生的危險處境,可在男孩自身的氣息毫無保留宣泄出來的一刻,他們在這股兇猛壓迫下根本無法移動半分,成為了一只只待宰的羔羊。 這股氣息是針對全場所有人,他們甚至有種再度面對那股斬切狂潮的意志,就連那些殘存的龍形死侍也一個個匍匐在地的哀鳴起來。 當極惡之鬼展露真正面目的時候,哪怕是地獄里的惡鬼們也要瑟瑟發(fā)抖。 源稚生卻在這樣的時刻,心中忽然平靜了下來。 他緩緩拉開攻勢刀架,心形刀流.羅剎鬼骨,這是他目前最為凌厲的絕殺一斬,面對這頭極惡之鬼的爆發(fā),他只有全力以赴。 風(fēng)間琉璃卻并沒有在意源稚生這個凌厲絕殺的起手式,而是自顧自地梳理起被風(fēng)雨吹亂的發(fā)絲,那番專注模樣就像是女孩要參加一場重要的宴會,宴會上會有她最心愛的男孩出場,所以她必須要隆重打扮一番,讓男孩驚艷的瞳孔里出現(xiàn)自己的影子。 還真是長大了啊…… 源稚生看著男孩這一幕,心中不由得感慨。 他真正全力爆發(fā),能夠在零點幾秒內(nèi)極速劈斬出心形刀流.羅剎鬼骨這一式絕殺,可以說這是對手最緊張的時刻,然而對方卻在慢條斯理的整理發(fā)絲與妝容。 以前稚女是很自卑的,因為男孩什么事情都做不好,甚至還非常敏感,一旦被人責(zé)罵或是嫌棄,心里就會非常的悲傷,甚至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說話,就是靜靜的坐在草地上抱著膝蓋,仰頭看著天空流云。 最后也不知道自己與自己是怎么和解的,又或者說那一份份悲傷從未消失,只是被男孩壓在心底,直到有一天徹底爆發(fā)。 可漸漸的,源稚生的眸子凝重瞇了起來。 原本正在整理發(fā)絲的男孩,其體內(nèi)龍血越發(fā)沸騰,一頭黑色長發(fā)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素白如雪,整個人正在發(fā)出不可思議的進化。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