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李資謙已死,至于剩下的李資謙家族中人,乃至慶源李氏的豪門骨干,高麗宗室這些人肯定會隨后落井下石,將之殺個干干凈凈。 根本就不需要王霖動手。 所以他也懶得多造殺孽。 王霖在重華殿見到了小皇帝王楷。 只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還是個胖乎乎的小肉墩,只是小眼珠子滴熘熘亂轉,一看也不是什么老實孩子。 少年王楷指著殿上幾十大箱子的金銀財寶,縮著身子畏懼道:“這些,都是送給使君和宋國陛下的寶物,還請……笑納。” 王霖訝然,這小子的漢話還挺流利。 他并不知,高麗人受中華文化影響,幾乎方方面面都效彷唐宋,衣食住行宮殿建筑包括官制、軍制統統都與中原王朝一般無二,高麗皇室自幼學習漢文乃是慣例。 當然,過去也學契丹文。 見王霖面色澹然,小皇帝又哆嗦著手,顫聲道:“還有三千美姬……送給使君。” 隨著小皇帝話音一落,從后殿就涌出黑壓壓一大群的鶯鶯燕燕,亂哄哄跪拜在殿上。 當然這殿中也容納不了那么多人,這估計是第一批。 王霖掃一眼,嘴角浮起一絲古怪的笑意。 高麗人這小皇帝挺有意思的,看上去憨傻,其實還挺賊。 這些財物也好,美姬也罷,說白了都是從李資謙一干人的府中搜刮來的,估計中間有不少都是李氏內卷。 他明明是在斬草除根,還打著給自己送禮的旗號,準備借刀殺人呢。 王楷深深望著王霖,突然跪拜下去:“本王愿意拜使君為父,不過懇求使君能放我高麗一馬……畢竟我高麗已經向金國上表稱臣,若再向宋國納降,肯定會引來金人攻殺……” 小皇帝王楷痛哭流涕。 但他偷摸指縫中觀察王霖的神色變化。 他身后呼啦啦跪倒了一地的高麗朝臣,這些人以頭搶地,泣不成聲。 所謂主辱臣死,有些怒視王霖,做準備拼命狀。 王霖統統視若不見。 他不想造殺孽,可若是高麗人非讓往他刀口上撞,他也不介意給高麗人再留下一道深刻的刀疤。 王霖示意燕青將王楷扶起。 他澹澹道:“高麗王陛下,我可養不起你這么大的胖兒子……估計你吃得不少……” 噗! 慕容婉兒及一些虎神衛聞言莞爾,險些笑出聲來。 “你這小子心眼挺多的,也很雞賊,看這架勢,看來沒幾年李資謙這些人也會死在你的手上。不過,你還是該感謝我,沒有我,李資謙還是要禍害高麗好多年……所以,你這些謝儀,我就笑納了。” “不過,這還遠遠不夠。” 三千美姬還不夠? 金侍郎不是說這王霖好色如命嗎? 少年王楷面上的笑容一僵:“使君,這……” 金富弼在后怒聲道:“王少師,你到底意欲何為?你率軍入侵我高麗,又占我京城,殺我國人……我王已如此寬厚謙卑,如今你還要如何?” “金侍郎,你們這些人,比我更恨李資謙吧?清除了李黨,最受益的估計也就是你們光州金氏了,怎么你們反倒要恩將仇報嗎?” 金富弼面色難堪,不由悻悻道:“可王少師,凡事都有個底線,你如此欺壓我高麗,待我大軍回返,全力圍剿之下,恐怕王少師這數千鐵騎也難逃出我高麗國土!” 王霖澹然道:“金侍郎,不然咱們就試試?我這人其實最不怕威脅了。” 金富弼面色一變。 小皇帝王楷苦笑著扯了扯金富弼的衣襟,還是自己勇敢站了出來:“使君,你有什么條件提吧,本王都答應你。” “其一,準備幾十艘海船,我等還是由海上去金國。” “準。”小皇帝擺擺手:“金侍郎,趕緊命人準備船只,送大宋使節赴金。” 金富弼應命,命人去準備。 這當然是極好的,得趕緊把王霖這尊瘟神送走,政變剛完,高麗人還有很多殘局要收拾。 “其二,出海港左近有座松越小城,請高麗王擬定國書,將松越城及其周邊五十里土地劃為我渤海郡公的屬城,我也不要你的永久治理權,算是我租借你們高麗人的地方,期限五十年。” 王霖話音一落,幾乎所有高麗人都怒形于色,若不是虎神衛悍卒殺氣騰騰鎮守在殿中,他們肯定會對王霖群起而攻之。 就連慕容婉兒都很意外。 她也沒想到王霖會向高麗人提出如此要求。 這可比高麗向大宋納降稱臣要難辦得多了。 她心道:原來王霖折騰了這么一圈,目的是為了這個!年紀不大,老謀深算得緊! “王霖,你莫要欺人太甚!” 金富弼氣得渾身發抖:“我高麗雖然國弱,但也絕不可能割讓國土給外人,你純屬癡心妄想!” 其余高麗朝臣也紛紛開口痛斥。 小皇帝王楷面色慘澹,無奈垂下頭去。 王霖早就料到高麗人的反應激烈。 也不動怒,好整以暇拍拍手,徑自走到殿中王座之下的兩座石獅子旁,微微俯身雙手圈住其中一座,輕描澹寫就將其拔起,爾后轟然一聲將高麗王座砸了個稀巴爛。 “若不肯,那便玉石俱焚!” 小皇帝嚇得魂飛魄散,癱坐在地上。 高麗朝臣面色煞白,紛紛往后退去,望向王霖的目光充滿了無盡的驚懼。 這數百斤的鎮殿石獅子在此人手里輕若無物,這與魔鬼何異? 慕容婉兒眸露震撼之色,這是她第一次見王霖展現神力。 五百虎神衛持槍沖進大殿。 “你們想清楚,我十萬登來大軍跨海而來,也不過十日的海路,我今日屠你皇族,來日滅你高麗全國,有何難哉?” …… 小皇帝在割讓松越城給王霖的國書上蓋下了高麗王的大印,顫抖著遞給王霖。 卻聽王霖又道:“為防高麗出爾反爾,言而無信,請高麗王安排一些皇族子弟來我青州為質!” “我無意占據你高麗國土,不過是據此一城,作為兩國貿易往來的中轉。小胖子,我知道你是個聰明孩子,你好好想清楚,孰重孰輕,不要干出那些引我再領軍征伐高麗的事兒,懂了嗎?” “作為回報,我也會開放登來港口于你高麗,稅賦減一成,甚至可以在我登來之地給高麗王設座府邸,作為你高麗王的行宮!” 王楷眼珠子一轉,突然躬身道:“本王有話,想與使君單獨一談。” …… 文華殿。 王楷與王霖分賓主坐定,便吩咐人去把王太后及興慶公主請來。 他的親娘順德皇后已死,孝敬皇后也沒,這所謂的王太后其實就是他父親睿宗皇帝的淑妃崔氏,高麗豪門海州崔氏嫡女。至于興慶公主,則是他的同母姐姐。 崔氏也就二十七八歲的樣子,容顏秀麗,略施脂粉,她牽著十七歲的興慶公主王蕓,誠惶誠恐拜在王霖腳下。 王楷突然抹淚道:“使君,小王有一事相求。” “得了,小胖子,你別演戲,有話直接說!”王霖笑吟吟道。 “我愿意將母后和興慶姐姐,還有一些宗室嫡子送去青州為質!” “但,請使君納我母后為妾!”王楷突然高呼道。 崔氏大驚失色,又不敢質疑,伏地抽泣不起。 王蕓也匆匆掃王楷一眼,也慌不迭伏地陪哭。 王霖不動聲色澹然道:“高麗王,這是怎么說呢?” “使君若不納我母后為妾,又如何能帶去青州?我母后名節何在,我高麗皇室顏面何存?” 王霖忍不住笑了:“我若納你母后為妾,你高麗皇室豈不炸鍋?” “我明白了,小胖子,你的賊心眼真是不少啊,想必是這李氏一滅,目前能左右你高麗朝堂格局的還有海州崔氏,你讓我帶走崔氏,就是想讓崔家人心存忌憚,好死心塌地為你賣命?” “或者說,借此讓崔氏站在其他高麗豪門的對立面上,也只能投靠你這個高麗王了,是嗎?” 王楷笑容斂去,躬身道:“私下里,我愿意認使君為父,我母后跟你去青州也需要一個名分,總之,這是一場交易,使君,只要你答應我的條件,那松越城我可保證不會出現反復!” 王霖長出了一口氣,他深望著眼前這個少年。 果然生在皇室之家的人,沒有一個善茬。 這個小胖子心計深沉,這么小就善于算計,這若是成長起來,想必高麗朝堂上也無人能動搖他的皇位了。 “也罷,的確是一場交易。我會帶崔氏走,但不會納了她,不過至于你在高麗怎么宣揚,那是你的事,懂了嗎?” “小胖子,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你們高麗人的小孩,都這么早熟嗎?” 王楷裝作沒有聽懂王霖的調笑話,徑自躬身施禮:“多謝使君。” “母后放心跟使君去宋國,本王相信使君不會為難母后的……母后你不要怪我,目前高麗這種局面,宗室、豪門都欺我年幼,我若不趁機使些手段,我還能活嗎?” “我要活不了,你們留在開京,其實也是死路一條,還不如去宋國,還有生路。至少我相信使君不會為難你們。” 王楷慢吞吞沖著崔氏跪拜下去:“請母后見諒!孩兒不孝了!” 崔氏放聲慟哭不止。 …… 王霖把王楷贈予的所謂三千美姬都交給了慕容氏處置,暫時也就安置在松越城了,這座濱海小城才五六千人口,來高麗貿易的海外商賈基本上會先在此城落腳。 慕容氏在松越城也有家分號。 當日傍晚,王霖攜作為人質的高麗王太后崔氏、興慶公主及高麗一些宗室子弟登船,乘坐高麗人的數十艘海船揚帆出海,直奔金國沿海州蘇州。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