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孟亮面色閃爍不定。 周遭他麾下軍卒也都一起凝望著他。 孟亮是原河北軍張叔夜麾下軍官,完顏宗望和完顏宗弼首次南侵大宋,包括他在內的大量河北軍一觸即潰。 沒想到在短短幾個月之后,他又一次面臨與上次一般無二的艱難抉擇。 戰,或者逃。 當日,河北軍在金兵鐵蹄下望風而逃,已經成為河北軍不可磨滅的恥辱。 所幸,這般恥辱隨著張叔夜率河北軍骨干在滑州戰死而消弭了幾分。 王霖率伏虎軍連戰連捷,直至金兵撤離大宋。 孟亮這才聚集殘兵又回到了廣信軍一線邊防。 而這一次,還要逃嗎? 孟亮抬頭凝望著遙遠的北方,那煙塵漫卷的滾滾黃龍沖天而起,他慢慢便漲紅了臉。 他又回頭望望身后的遂城。 遂城目下只有七千守軍。 據聞新任廣信保肅軍節度使關勝正在率東軍主力趕往遂城……但還來得及嗎? 孟亮身邊聚集的軍卒越來越多,有的神色倉惶,有的神色驚愕,當然也有的義憤填膺,流露出意欲與金人決一死戰的情緒。 孟亮深吸了一口氣。 他想起了燕王的關于抗金告大宋全體國民書,「凡我大宋國民,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皆有守土抗金之責」的檄文如驚雷炸響,回蕩在他的耳際。 他也想起了自己的妻兒老小和鄉鄰親友已大半死在金人的前次南侵之下。 而此時此刻,他還能逃嗎?又能逃到哪里去? 河北?河南?或者背離鄉土,繼續南逃? 孟亮眸光血紅。 干他娘的!大不了一死而已! 「兄弟們,我們不能逃了。上一次,我們的父母、兄弟姐妹因此死在金人的鐵蹄下,而這一回,若是我們再逃了,我們將來還有什么臉面去見地底下的列祖列宗!」 孟亮猛然跺了跺腳,怒吼道:「全營集合,燒毀軍堡,通傳其余兩堡,火速馳援遂城!」 三座軍堡只是三座低矮的堡壘,分別駐軍五百,根本難以阻擋過萬金兵鐵騎的瘋狂進攻。 孟亮自不會去率同袍去以卵擊石、螳臂當車,而是當機立斷,就地燒毀軍堡,取了囤積的輜重和糧草,與其余兩堡守軍共計一千五百余人,合兵向后方二十里處的遂城而去。 廣信軍的重心防御在遂城。 只要遂城守住,待左右兩翼的大軍協防過來,不要說萬騎金兵,就是十萬金兵也難以再進河北分毫。 此時的河北,已經不是當初張叔夜率有限河北軍防御漫長防線的河北了。 三線防御,數座堅城在一條平面上。 只要一處遇到進攻,其余兩線即可機動來援,互為犄角。 北風呼嘯,席卷過空曠的河北大平原。 漫山遍野的金兵鐵騎如同鋼鐵洪流般涌來,踐踏過早就結了冰的白溝河,以森嚴的騎兵陣型直沖沉默的遂城。 金兵的五色三角軍旗迎風獵獵,而上書「完顏婁室」的紅色大纛更是令人觸目驚心。 守衛遂城的八千宋軍——系原河北軍殘部匯聚整編而成,此時在遂城兵馬都監張成良的統率下悉數退守遂城。 河北邊軍對于完顏婁室還是蠻熟悉的。 此人有金國戰神之稱。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