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雞毛伸手想去拿桌上的那疊效果圖,被經理一巴掌打掉,經理罵道: “你他媽的,我自己還想回樓上去呢,省得伺候你們這一個個的。” 張晨在邊上看著,一下子不適應,他想,這他媽的亂糟糟的,還怎么干活?這客戶也是奇葩,敢把項目交給這樣的公司,那心該有多大,這樣的公司要在海城,大概早就餓死了吧。 張晨又覺得這一切,似乎似曾相識。 想了一下,明白了,這不就是自己以前的永城婺劇團嗎,團長不像團長,更像個維持會長,而自己和劉立桿,在劇團里,也沒比這個雞毛好哪里去,那老楊讓他們干活,不也要半哄半求,自己就是不買賬,他也開除不了自己,還不敢扣工資獎金,怕他們真不干了。 “哎哎,你說說,那臺灣人到底怎么回事?”經理也沒轍了,放緩了語氣。 “我怎么知道,不是和你說了,他就是要后現代后現代的。” “你他媽的,我就是問你,這后現代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我和他說了,我們要到本世紀末,才實現四個現代化,離現在還有八年,等四化先實現了,你他媽的再來和我說后現代。” 張晨在邊上聽著,差點就笑出來,不是笑雞毛,而是腦子里出現了一個畫面,那臺灣客戶,聽到雞毛這話,會是怎樣的一個懵逼表情? 經理看到了張晨想樂又憋著的樣子,就問:“你知道?你知道這后現代是怎么回事?” 張晨趕緊說:“我也就了解一點皮毛。” “好好,那就把這皮毛說來聽聽。”經理連忙說。 張晨想了一下,他說:“這后現代,其實也沒有很明確的定義,它就是西方七十年代開始的一種風潮,從哲學到美術、文學、電影、音樂,包括建筑,有一點沒錯,它就是反現代,整個運動,有點像又一次的文藝復興。 “他們認為,現代化正在讓人和世界,變成了千篇一律,喪失了個性,在我們這行來說,比如一個個城市,一幢幢建筑,正變得像大工業流水線上制造出來的產品。 “你到一個從沒去過的新城市,就像到了一個你去過的城市,一樣都是高樓大廈和立交橋,一樣都是玻璃幕墻,人正在被這種千篇一律擠壓,變得失去了人性和人之所以為人的那種差異性和復雜性,正在被外部世界物化。” 經理和雞毛兩個,大致算是聽懂了,經理說,那不就是資產階級自由化嘛,怪不得要反自由化,這國民黨反動派,去臺灣幾十年了,現在回來,還是反動派。 張晨差點又笑出來,這都哪跟哪啊? “對對,老大,你說,那臺灣人大概就是要這么一個東西,這種東西,我怎么搞,上哪里給他找去?”雞毛和經理說。 張晨感到又好氣又好笑,這是杭城哎,堂堂的浙美所在地,什么是后現代,經理這個年紀不知道,還好理解,但雞毛這個年紀的,居然也會不知道?他不知道雞毛是哪個學校畢業的,至少會和美術沾點邊吧? 谷文達他們八十年代,在浙美鬧得轟轟烈烈、名聲大噪的時候,你他媽的,那時候至少也是個學畫的高中生了,你是完全的兩耳不聞窗外事? “好好,別給我扯那些有的沒的,你還是去勸勸老應,至少工地上總要有個人去管。”經理罵著雞毛。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