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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認識一個朋友，在北大荒，他為了要病退回城，裝自己高度近視，快瞎了，走路的時候故意往拖拉機上撞，這個人現(xiàn)在干什么呢，當(dāng)作家，寫知青，把自己的那個北大荒歲月，寫得就像天堂，都天堂了，你還要往拖拉機上撞，想撞回人間？”

    張晨和小昭笑了起來，張晨覺得劉老板說的沒錯，現(xiàn)在確實有這么一種情況，他想起永城的文具店的那個營業(yè)員，他說不定，也在參加各種知青聯(lián)誼會，把自己的插隊歲月，描摹成了崢嶸歲月。

    張晨還有一點很好奇，那就是，這劉老板，聽他自己說，十五歲就去混社會了，應(yīng)該也沒讀過什么書，但從他的言談和眼光看，不像是一個沒見識的人。

    張晨問：“劉老板，我聽那個雞毛抱怨，說你老是和他說什么后現(xiàn)代的，你是……”

    劉老板笑了起來，他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問，我都沒讀過什么書，怎么知道這么時髦的詞，對不對？”

    張晨不好意思地笑笑。

    劉老板說：“我是沒讀過什么書，但我的朋友們讀過啊，他們讀了太多的書了，我不是說過，我們眷村的小孩很團結(jié)嗎？小時候團結(jié)，長大了就變成友情了，他們從國外回來，都會到我那里坐坐，大家經(jīng)常一起吃飯喝茶聊天，從他們那里，我知道很多。

    “臺灣還有一個導(dǎo)演，叫楊德昌的，我不知道你們認不認識，他也是眷村出來的，他就經(jīng)常到我那里坐，我還資助過他的兩部電影。

    “人在這個社會，你讀多少書是要緊的，我現(xiàn)在就要求我的小孩，要好好讀書，還有就是，你結(jié)交哪些朋友，也是要緊的，很多時候，甚至你結(jié)交的朋友，比你讀的書還重要，朋友是活的嘛，他對你的影響，肯定要大過書。”

    “怪不得。”張晨點了點頭。

    “來來來，張經(jīng)理，哎呀，我不叫你張經(jīng)理了，叫小老弟好不好？叫經(jīng)理太生分，還有小昭，來，我敬你們一杯。”

    劉老板舉起了杯子，和他們說：“不是吹牛，我這個人，風(fēng)風(fēng)雨雨過來，也可以說是閱人無數(shù)，我看人的眼光還是很準(zhǔn)的，我看好你們兩個，小昭，你找到張老弟這樣的男朋友，是你的福氣，小老弟，你找到小昭這樣的女朋友，也是你的福氣，你們一定要好好珍惜！”

    小昭趕緊“嗯”了一聲，張晨也說好，謝謝，三個人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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