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陸啟語速變得有些慢,繼續道:“我呢,父親走得早,我又在府南讀書,離家三百來公里,家里就我媽一個人。有天暈倒鄰居阿姨她們把我媽送去的醫院,一查才知道已經腹水了,之前什么都不知道……然后我就出來工作了,家里唯一的男人嘛。所以也才做了游戲策劃,很多公司都沒學歷要求。” “不好意思啊……”謝喜樂也有點不知道該說什么,陸啟說得簡單,但她大概也能想象當時他們那個孤兒寡母小家的艱難。 “不用,現在她挺好的,病情也穩定了,挺精神的,人也樂觀,好好養著就好。” “是啊,我也看過好些肝硬化患者好好修養能活好幾十年的。” “嗯,借你吉言。” “不是,那你去姑蘇干嘛,近一些也好照顧阿姨啊。” “天蟲有個遠房親戚,內推進去的,家那邊兒樓上樓下的鄰居們都很照顧我媽的,天天帶著她一起,一有什么事兒會給我打電話的。” “喔,那還好,誒?你休學辦了幾年?”謝喜樂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 “兩年啊。” “你11年進的天蟲……那不就馬上到了嗎!你還怎么來擎火上班?” “不去復學了唄,按程序就是自動退學處理吧,學歷是為了找工作,如果能找到好的工作了就不需要了吧。”面對領導這樣說,陸啟還是有點兒心虛。 他當初確實是這么想的,如果混得不好,多少攢些錢回去讀書,如果混得可以,那就不用回去了。 謝喜樂聽得秀眉皺起,總感覺不對,陸啟來或不來兩種念頭在腦中糾纏拉扯。 過了好一會兒,她還是搖頭道:“不是這樣的……” 陸啟問:“怎么了?” 謝喜樂道:“首先,作為制作人,我真的很希望你加入我的團隊,這個你也知道。” 陸啟道:“是,承蒙謝總賞識。” “但是我也沒辦法叫你退學來擎火的,勸人肄業出來打工,這事兒我做不了。” 嗯?這話怎么聽著這么耳熟? 謝喜樂組織好了語言:“第一是學歷雖然并不絕對,但大多數時候有用,至少肯定沒壞處。第二是就算你以后要在錢塘,黃浦,京城這些城市落戶,對學歷也是有要求的,你也應該考慮考慮未來。” “第三,我覺得這也是對你家人的一個交代,他們供你讀書除了望你成材之外,能拿到那個學位,那張紙本身也是對他們在你身上這么多年耗費的那些精力金錢所有一切的一種回饋。你就當發票收據什么都好,就像一種證明很多東西沒有白費的那種感覺你可以理解嗎?” 陸啟沒想到劇情會這樣發展:“謝總,不會我剛提完離職,然后你這邊兒就不收人了吧……” 謝喜樂把自己想說的說完:“第四,我覺得阿姨的情況,你能離她越近越好,街坊鄰居們平時可以幫些小忙,但如果遇到什么大事一個家里還是得有一個能做主的人。” 這后兩點,陸啟是真切地聽進去了,他自己又何嘗不想離家近一些呢,只是現實如此,如威猛所說,就是有這么多沒辦法的事情啊。 但他也明白謝喜樂為什么會在這個問題上如此感同身受,反應這么強烈,學位什么的根本不是重點。 他記得當時在京城那家快捷酒店里查詢擎火的信息,搜到的一篇公司介紹,擎火是由兩人共同創辦的,謝平安,和他已故的原配李樂竹…… 大概有半分鐘的沉默,兩人各懷心事。 兩人都是很懂得換位思考的人,謝喜樂很快便理清了思路。 她說:“我知道你擔憂什么,我有個提議看你覺得如何。” “嗯,我聽著呢。” “回去上學不代表你不能賺錢養家,你完全可以自己成立一個工作室哪怕就個人開發者也行,就在府南,一邊完成學業一邊開發游戲,做你擅長的事情。” 以陸啟對謝喜樂的了解,已經知道她后面想說什么了,謝喜樂和他一樣,不是只提建議不給解決方案的人。 心中不禁感激感動糅雜,其實也就京城兩面之緣,然后成了電話聊友,居然能為自己想到這樣的地步。 陸啟很少有這種“我何德何能”之感。 這個方案不難想,對他而言難的是啟動資金,但對于謝喜樂來說自然就不是什么問題。 謝喜樂道:“程序和美術相關,你可以自己招人或者外包解決,然后上Marge平臺發行,小成本的單機游戲以你的設計能力制作周期會很短,很快就能上線銷售。” 她對他的信心倒是挺盲目的。 Marge是目前全球最大的數字游戲發行平臺,由美國旺達(Wonder)集團開發,2005年上線至今,平臺游戲總量已超過2萬,幾乎只要是有數字版的游戲,都能在上面買到。 全球用戶數量超過1.2億,即使是在中國也有900萬,全平臺去年總銷售額更是超過了32億美元。 就是這樣一個巨無霸。 謝喜樂繼續道:“我大概估算了一下成本,策劃免費,開源引擎,美術和程序我按市場平均薪水算3個月的工作量吧,音效音樂你自己網上買,5萬塊錢應該能搞定吧。” 陸啟啞然,一會兒才道:“這也……謝總,你那平均8000的薪水算法還得加五險一金的。” 謝喜樂嫣然一笑道:“當然我也覺得應該給予每個人一定的容錯,我算你兩個項目能實現盈利可以不,10萬。再加上租房子買設備這些一次性投入10萬,以及你和你的家庭這一年的個人開銷,這樣吧,30萬,我投資你。” 說是投資,其實就是借錢給他,不僅幫他找了條兩全其美的航線,還借錢給他買船啟航。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