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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時鋒帶著她，來到一座紀念碑前，凝望著紀念碑上一位老者的容顏。老者的黑白照片里，頭發花白，面容慈祥，十分和藹的樣子。

    蘇星羽看見碑上刻的名字，脫口驚呼：“他就是沈長眉？那個得過諾貝爾獎的物理學家？！”

    “是。”陸時鋒的語調低沉，“他也是我的老師。”

    老師？蘇星羽詫異地看著他，很快又想明白了，像陸時鋒這樣的繼承人，從小一定是有最好的老師教導，以后她的小晗和小玦也會被送入瀚宇接受教育吧。看陸時鋒面容上罕見的哀痛之色，她明白，他對這位老師的感情一定很深。

    “那時候，我秉承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則，全心全意無條件地相信著老師，”就聽陸時鋒說，“在一次很危險的科研項目里，我測算了數據覺得不能做，但老師重新精算了一次，說可以。那個項目對鋒刃意義重大，如果不能做，會帶來無可估量的損失，而且，他是我的老師，就連他說可以做，那么，我就相信了他。最后的結果，就是他長眠在這里。”

    蘇星羽覺得心里沉甸甸的，這是一段非常沉重的往事，他……一定很自責吧？

    因為他點了頭，所以，斷送了恩師的性命。

    陸時鋒的聲音更低沉：“無數個夜晚我都后悔，我該知道，人的直覺沒有數據可靠。我拿出老師的那份精算數據，其實，老師早就知道那個項目很危險，成功的概率在10%以下，但他告訴我的是60%……他篡改了結論。因為這件事對鋒刃太重要了，所以哪怕只有10%的概率，他也以身犯險去嘗試。如果那時候我親自再精算一遍，發現了他的欺騙，那么也許現在老師還活著。”

    “所以，從此以后你不再相信人，只相信證據？”蘇星羽好像明白了什么。

    陸時鋒轉過頭來看她：“星羽，對不起，就算我再愿意，我也克服不了心里的陰影。再沒有看到證據的時候我會對一切抱持懷疑，不是我不夠愛你，正是因為太愛你，不信你是為了給你更好的保護。”

    如果換在一天前，他要是對她說出這種話，她一定冷笑憤怒不屑一顧。

    可是，在他恩師的紀念碑前，了解了這段往事，她卻覺得心底深處有什么東西漸漸釋然了。

    原來，不信任也可以是因為愛的。

    “星羽……”陸時鋒低頭看著她，聲音很柔和，“對不起，也許我這一生，都無法做到全心全意去相信一個人了，但是，只要你告訴我你想要什么，哪怕理由不足以讓我信任，在不涉及你安危的情況下，我都會滿足你。這是我對你的承諾。”

    她的眼圈微微泛紅，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許久，才輕輕嗯了一聲：“好。”

    長久以來的一個心結被解開，好像有什么東西松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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