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風子不管在什么時候,他都愿意也確實在想著他的這間狹窄破舊的屋子。風子把它看成自己的歸宿,把它看成自己的根。風子不知道自己從哪里來,但是他知道自己一定會在這間破屋子里走完這一生。 所以盡管屋子里很臟,沒有打掃,但是他還是愿意回到這里來。 當他躺在床上的時候,他突然想起自己的火車票還放在那錢夾里。 進而他才想起自己所有的錢,都留在了那女人那里。于是風子就突然失眠了。 夜色這樣的沉寂,人卻是要睡不著的。天剛剛亮的時候,風子從樓上匆匆的跑下去,一直跑到了那女人住的那地方。那女人還沒有起來,門關著。但是風子沒有上去敲門。這時候門卻開了。那女人聽見門外有人走過。但是他還不知道是風子。有點驚錯愕然恍惚。她的衣服都還沒穿,只是一件內衣。 給我點錢,他說。那女人將風子讓進屋子,將她的錢夾往風子懷里一扔,又鉆進被子睡了。風子看著錢夾,然后眼睛還在搜尋,他在找他自己的錢夾。但是并沒有發現,也沒有在她的錢夾里發現自己的火車票的影子。 風子利索的從里面抽出五十塊錢,快速走出門去。 在街角轉彎的地方,有一家小飯館。風子不知道它的存在有多少時日了,但至少自風子來到這里,它就一直存在。壁櫥已經被油煙熏得發黑發亮,門外邊的路面,都已經像是有幾百歲的一張老臉那般皺褶殘破了。 就像店里的那對風燭殘年的老人。 但是這里還是有很多人來吃飯。特別是早上。他們都說,這里的飯很好吃。 風子進去的時候,店里還沒有別的客人。風子吃了一碗面條。被找了四十四塊錢。風子拿著剩下的錢,合成一摞,突然一把從中間撕了,丟進了路邊的一個垃圾桶里。然后風子就又回了他自己的那棟樓里。 風子曾經有過這樣的想法,他將房子比喻成囚籠,而我們就被關在囚籠里,自由自在的生活。風子就曾想過,再也不進這囚籠,但是事實悲哀的發現,最后他只能困死在這囚籠里。永遠也出不去。 有什么是比這種發現更讓人覺得悲哀的呢? 所以那句話,難得糊涂,才會那么深入人心。一個人要是不自醒悟,那么他是幸福的。一個清醒著的人,他也就永遠都沉溺在痛苦的暗淵里了。但是你還不能叫醒在這屋子里沉睡的人,所以魯迅先生的那些話,何其深沉,何其苦痛。 太陽的光線干凈明白,屋下有樹,映著清清靜靜的影子,投在蕪亂斑駁的墻上。陽光帶著點陳舊,和濕潤,樹影的色調也帶著陳舊濕潤,這一切就能讓人心靜,放松下來。 風子覺得他就需要這樣帶點陳舊濕潤的心情,但是干凈。 他慢條斯理不忙不急的將屋子整理一遍,還是和以前一樣,總是整理不整潔,越整理越亂。一遍又一遍的擦洗窗子上的玻璃。陽光就是從玻璃上透進來,而變得濕潤的。 然后就是,房間變得簡潔了。窗簾子拉開,整個房間倏然就變得明凈了。 飽滿的陽光。 這一切都做完了的時候,風子坐在床上。他的房間只有那么大點,床的功用便又回到了它的最初。暖暖的陽光照著,突然覺得很累,很困,這大約就是失眠之后的后發征了,想要一覺睡去就再也不不醒來那般的疲憊。 倒下去睡著。人豈非就應該累了就困,困醒了有事便做事,沒事的話,繼續等困的下一次親臨? 如此簡單的人生。 如是在這過程還有夢可以做,那該是多美好的事情。 風子做了一個夢,他似乎看見了昨天的那個女人,在他的夢里走來走去,忽然鉆進被子,抱著風子的錢夾,然后簌簌的哭起來。突然他又看見那女人站起來,連衣服都沒有穿,跑下樓去,仿佛逃跑??墒且恢边@么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前面一大群人圍著那棟樓,紅紅綠綠的影子,亂哄哄的說話,一句也聽不清楚。那女人的臉突然卻變成了白如雪,又變成了劉麗,又忽然變成了秦靜。風子這時候似乎就聽見了他們的對話: “他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他是哪里人?” “不知道?!? “他在做什么工作?” “不知道。” “他是什么時候搬到這里來的?” “不知道。” “他之前有什么特別的行為嗎?” “不知道?!? “他不是你的朋友嗎?”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不知道?!? …… 人群散去。空空蕩蕩的樓道,空空蕩蕩的房間,就像一個人舉著一只空空蕩蕩的手,在風里輕輕蕩蕩的搖晃。 陽光正燦爛。 風子夢到了一列火車,火車緩緩的開去,漸行漸遠,終于消失在那一片燦爛的光影里。只剩下兩條冰冷單調的鐵軌,綿延向遠方,和幾根生長在枕木的縫隙里,不曾被碾壓到的,落單的荒草,隨風招搖。(完) 如是在這過程還有夢可以做,那該是多美好的事情。 風子做了一個夢,他似乎看見了昨天的那個女人,在他的夢里走來走去,忽然鉆進被子,抱著風子的錢夾,然后簌簌的哭起來。突然他又看見那女人站起來,連衣服都沒有穿,跑下樓去,仿佛逃跑。可是一直這么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前面一大群人圍著那棟樓,紅紅綠綠的影子,亂哄哄的說話,一句也聽不清楚。那女人的臉突然卻變成了白如雪,又變成了劉麗,又忽然變成了秦靜。風子這時候似乎就聽見了他們的對話: “他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他是哪里人?” “不知道?!? “他在做什么工作?” “不知道?!? “他是什么時候搬到這里來的?” “不知道。” “他之前有什么特別的行為嗎?” “不知道。” “他不是你的朋友嗎?”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不知道?!? …… 人群散去。空空蕩蕩的樓道,空空蕩蕩的房間,就像一個人舉著一只空空蕩蕩的手,在風里輕輕蕩蕩的搖晃。 陽光正燦爛。 風子夢到了一列火車,火車緩緩的開去,漸行漸遠,終于消失在那一片燦爛的光影里。只剩下兩條冰冷單調的鐵軌,綿延向遠方,和幾根生長在枕木的縫隙里,不曾被碾壓到的,落單的荒草,隨風招搖。(完)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