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午夜狂奔-《沉睡谷》
第(2/3)頁
后來他睜開眼,居然又看到了鐵索橋在夜空中一閃而過。唐婉的影子又在夜空中浮現。他立刻想到,唐婉現在在干什么呢?她一個人呆在家里,沒有他的陪伴會害怕的。
譚東游了回來,帶著對唐婉的牽掛和憐愛。
唐婉平躺在床上,面無表情,也沒有了生氣。她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屋頂,好久動都不動一下,像個死人。譚東心疼了,蹲在床邊抱住唐婉,連聲在她耳邊說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再也不離開你了。”唐婉無聲地流淚,她說:“你知道嗎,我一直在等你回來。不管你做了什么,只要你回來,我都會原諒你的。”譚東眼中也流下淚來,他更緊地抱住唐婉,似要把她整個人融入到自己的身體里去。
夜越來越平靜,孤燈下的這一對戀人,相擁而泣。
深夜,沙博與秦歌從網吧回夜眠客棧。一路平靜,那神秘的白衣女子再沒有出現。為了不讓江南疑心,秦歌先沙博十分鐘回到客棧,江南照例又在燈下夜讀。秦歌與他打招呼時猶豫了一下,終于還是過去坐到他的邊上。
“江老板怎么看都不像是生意人。”秦歌說。
江南“哦”一聲,似乎來了興趣:“你們當記者的見多識廣,照你看我不像生意人,像做什么的呢?”“像個做學問的,文化人。”江南笑道:“你是不是看我成天抱著本書坐在這里,才會有這種感覺?”“那倒不是,文化人身上有種獨特的氣質,即使有一天他棄文從商,或者從事別的職業,但身上那種文化味還是一眼就能看出來。”“你這是高抬我了。”江南搖頭苦笑,“如果說我身上還有什么味的話,那就是腐朽的味道。”他頓一下,再接著道,“在這小鎮上生活得平靜恬淡,但同時也失去了許多活著的樂趣。如果再讓我重新選擇,我一定不會選擇生活在這里。”“江老板以前的生活一定過得非常風光吧。”秦歌說。這時,他忽然注意到桌上還放著一本財經雜志,封面上是一個西裝革履的老人微笑著沖鏡頭揮手致意,雜志邊上,還零星掉了好幾根頭發,便忍不住朝江南的頭上看了一下。江南的頭發好像比第一次見到時稍微稀薄了些,如果不特別注意,根本發現不了。
秦歌撿起桌上的頭發,遞到江南面前:“你掉頭發了,可是心里有什么心結打不開?”江南怔了一下,他兩根手指也拈起根頭發,舉在眼前,苦笑道:“這些日子,頭發真的掉了不少,我想我是不是病了,也許,我真該抽空去山外的醫院檢查一下了。”“江老板的手很有些與眾不同。”秦歌盯著他的手說。
江南的手指細長白皙,保養得也好,指甲剪得特別整齊。
江南聞言又一怔,他再自嘲地搖頭:“在這沉睡谷中,整天無所事事,我這雙手倒比剛來這里前白了不少。”“這雙手很適合彈鋼琴,或者變魔術。”“你又高看我了,在這小客棧中,這雙手,也只能做些端茶倒水鋪床疊被的事情。”秦歌仍然繼續自己剛才的話往下說:“如果我有這樣一雙手,也許我會去做醫生。”“做醫生。”江南又怔一下,“為什么要去做醫生。”“我想這樣一雙手如果握住手術刀,一定會非常靈活。而只有靈活的手,才能做一些難度較高的手術。”“秦記者對醫學也有研究?”江南笑道,“但醫生做手術,除了手指要靈活外,還有更重要的條件,就是手一定在沉穩。你看我現在這雙手,別說沉穩了,就算把一本書舉在面前都要顫抖。”秦歌盯著他,忽然笑了笑:“江老板看的都是些學術性很強的書,但我卻喜歡看武俠小說。武俠小說里常有一種隱者,或遁于澤,或隱于市,他們有的性情懶惰,有的外表萎縮,你根本看不出來他是位俠者。但是,只要有那么一個時候,他們一劍在手,便又會恢復他們昔日大俠的風采。”江南聽得入神:“我倒真希望我有那么一柄劍。”“也許,江老板的劍在心中。”江南啞然一笑:“我只是一介平民,而且,還有段不光彩的過去,現在躲在這偏僻的小鎮上渾噩度日,終老一生。我哪還有什么劍,就算真的有劍擺在我的面前,我想我連握劍的心都不會有了。”秦歌也笑:“也許江老板現在只是劍未出鞘,若劍出鞘時,一定寒光逼人。”江南再一怔,面色已冷峻下來。他柔柔的目光落在秦歌身上:“今晚我聽秦記者的話,好像話中有話一樣。恕我愚鈍,秦記者如果想說什么,不妨明說。”秦歌呵呵一笑:“我哪里話中有話了,只不過閑著沒事過來閑聊幾句。”“那倒是我多心了。”江南目光緊盯著秦歌說。
秦歌起身:“夜已深,我該回房睡覺了,江老板也早點休息吧。”江南無奈地搖搖頭:“做這點小買賣真不容易,好容易等來你們這幾位客人,偏偏你們幾位都是夜貓子,不等你們全回來,我就是想睡也不行。”秦歌聞言一怔:“我們都是夜貓子,這么晚了還有誰沒回來?”“你應該問這么晚了誰回來了。”江南笑道,“我只知道你是今晚第一位回來的客人。”秦歌回房的時候,眉心就起了一個結。當初組建這個自助旅行團的時候,他只想找幾個人結伴同行,卻沒想到,同行的這幾人,每個人都不尋常。秦歌躺在床上時,還在想組建這個團是對還是錯。適才他與江南一番對話,看起來漫不經心,其實每句話里都有深意。他料想江南一定會明白他在試探什么,這樣,雖然可以讓他加強戒備,但同時,也會讓他采取行動。而只有動才能讓他顯露破綻。
秦歌想得入神,直到沙博推門進來。
沙博因為這一天又一無所獲,情緒略顯低落。進門后也無心說話,去衛生間洗漱后,便脫衣上床。就在他將薄毯掀開的時候,一張紙片忽然輕飄飄地揚了起來。沙博與秦歌同時看見,沙博飛快地撿起紙片,那邊的秦歌已翻身坐起。
紙片明顯是筆記本的一頁,上面有淺淺的藍色橫格。紙片上只有兩個字,沙博看完遞到秦歌手中,眼中已現出許多疑惑來。
秦歌接過紙條,看到上面的兩個字是——唐婉。
唐婉。那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子,神色間永遠帶著些郁悒。她對譚東有一種病態的依戀,仿佛沒有譚東她便無法生活下去。但同時,她身上又有種凄婉的美麗,沙博還記得初到沉睡谷的第二天,她跟譚東帶著行李,離開夜眠客棧,在經過沙博身邊時,譚東面無表情,而她,卻在那瞬間,臉上現出一個淺淺的微笑。沙博就在那一次,覺出了這女孩身上端莊動人的美麗。那瞬間,沙博心里還微微有些失落,因為同行的旅伴中少了那樣一個女孩。
現在,這張神秘的紙條上寫著唐婉的名字,是否預示著在她身上即將發生些非同尋常的事情,還是,她現在正處于危險之中?
這張紙條是誰放在沙博的薄毯里的呢?莫非還是那個神秘的白衣女子,或者說是老板娘雪梅?
“你看這字體非常潦草,很難辨認,而且每個筆劃都拉得很開,不像是女人的筆跡。你注意到沒有,一般人寫字根本不會這么潦草,但有一種人,因為職業的需要,他們還必須專門練習這樣的潦草字。”沙博一點即透,脫口而出:“醫生?”秦歌點頭:“而且你看,這紙條的紙是從記事本上撕下來的,紙張很白,手摸上去很細膩,是那種高級記事本用紙。而一般女人是很少用記事本的,所以我猜想不會是那個白衣女人。另外,留紙條的人顯然是在匆忙中留下的紙條,如果是處心積慮,他一定會寫好了紙條再進我們的房間。如果有準備,他便不會用這種紙。”“留紙條的人是個醫生,又是匆忙中留下的紙條,這會是什么人呢?”秦歌也參悟不透,他疑惑地道:“我倒是知道這里有一個醫生,但是他卻是絕不會給我們留紙條的,除非,他故意設了一個圈套,引我們入局。”猜不出留紙條的人,倆人的話題又轉到唐婉身上。沙博捏著那張紙條,忽然心神不安起來:“在唐婉身上,會發生什么事呢,她身邊有譚東,應該不會有危險。”他的心思一動,想到了那個瘦子。那個瘦子今天晚上,出現在房門口,似乎有話要說的樣子。他的模樣有些怪異,欲言又止,后來不知什么原因,又轉身離開。反常的舉止背后一定隱藏著不同尋常的事情,而且,那瘦子到現在還沒有回來。這么晚了,他在這沉睡谷中能做什么事呢?會不會他要做的事和唐婉有關?沙博再也按捺不住,翻身起床。
“你要干什么?”秦歌問。
“我還是不放心,我想去看看譚東與唐婉。”秦歌想一下:“這樣也好,大家終究是一塊兒來的,要有什么閃失,誰都有責任。”倆人一塊兒出門,江南還坐在燈下看書,他好像根本不用睡覺,從他身上,也看不出疲倦的神色。他對倆人這么晚出門顯然很奇怪,但卻只笑了笑,什么都不問,像一個老實本分的生意人。
走在小街上,沙博道:“這個江南現在是越看越有古怪。”秦歌點頭贊同,他有許多話,只是現在還沒到跟沙博說的時候。小街上此刻早已沒有了人跡,兩邊的店鋪,甚至再找不出一點燈光,只有青石板的路面反射著冷冷的月光。沙博和秦歌身上都有了些寒意。
就在這時,他們同時聽到了前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黑影也從前面的黑暗里顯露出來。那黑影跑得跌跌撞撞的,好像后面有人追逐他一般。秦歌沙博身上一緊,沙博還沒做出反應,秦歌已經急步迎了上去。
黑影越跑越近,近到足以看清她的模樣時,秦歌與沙博都聳然一驚。那黑影竟然就是他們要找的唐婉。唐婉披頭散發,還穿著睡衣,面色異常蒼白,因為驚懼,五官都有些扭曲。
秦歌微怔的時候,沙博已經奔到了他的前頭。
唐婉奔跑中也看清了前面的沙博與秦歌,她惶急地向前伸出手來,好像急欲抓住什么,同時,她的身子也在瞬間癱軟下來。就在她即將跌倒的時候,沙博上前扶住了她的身子。
唐婉的身子像冰一樣冷,她全身的重量都落到了沙博的臂膀之中。沙博心里不可抑制地就充滿憐惜。這時秦歌也已趕到,倆人端詳月光下的唐婉,只見她雙眼緊閉,嘴唇慘白,還在不停地顫動,顯是驚懼過度暈了過去。
沙博抱起唐婉,也不說話,急步回夜眠客棧。
江南見到沙博和秦歌這么快回來,還抱著一個人,略顯驚奇,他過來只來得及看一眼面色慘白的唐婉,沙博與秦歌已經快步奔回房間。
唐婉躺在沙博的床上,身上蓋著薄毯,依然雙目緊閉,眉峰緊皺,竟然在昏迷中都消不去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沙博坐在床邊憐惜地盯著她看,半天沒有說話。
秦歌也站在床邊,他這時想到的是:譚東哪里去了?
唐婉忽然**了一聲,她的手臂伸出來,四處摸索著,沙博毫不猶豫握住了她的手。唐婉那么緊地抓住他的手,好像抓住他的手,便抓住了可依靠的力量。
秦歌輕嘆一聲,回到自己的床邊坐下。
如果僅憑推斷或猜測,沒人可以知道在這個女孩身上發生了什么。一切只有等唐婉醒來才會明了。
這時敲門聲響起,秦歌看沙博一動不動地看護著唐婉,便起身過去開門。江南站在門外,平靜地說:“我來看看有沒有可以幫忙的地方。”秦歌凝視著他,緩緩地道:“我們這里有一個病人,我們需要的是醫生。”江南笑了笑,頗不自然,但他徑自向門里走來。“我不是醫生,但我卻曾經是個醫生。”他說。
秦歌一怔,竟然呆立在門邊,半晌沒有動彈。
江南走到床邊,平靜地示意沙博讓開。沙博奇怪地看著他,但還是向邊上讓了讓。江南觀察了唐婉一下,然后,從兜里掏出一個小小的鋁盒,打開,里面有一個注射器,幾支針劑和一些棉球:“她只是驚嚇過度,給她注射一針鎮靜劑,好好休息一下便沒事了。”秦歌這時站到江南身后,面色已經異常沉重起來。
江南熟練地將藥水吸到注射器中,用酒精棉擦拭唐婉胳膊,然后將針管中的藥水緩緩推到靜脈中去。
江南淡淡笑了笑:“現在她只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他看到沙博眼中露出驚疑的目光,再笑笑,將空了的針劑舉在手中,“魯米那,最平常的鎮靜劑。”他站起來,竟什么都不再說,也不問,轉身出門離開。
關上房門,秦歌便倚坐在床上,神色惶惑,陷入沉沉思索之中,好像有一件重大的事情已經發生,而他對此卻缺少必要的準備,因而,他的神情有些惶急,還有些恐懼。
——有什么事會令理智果斷的秦歌恐懼呢?
第(2/3)頁
主站蜘蛛池模板:
休宁县|
乌兰浩特市|
宕昌县|
大田县|
治县。|
聊城市|
襄汾县|
浦城县|
达州市|
岐山县|
神农架林区|
肃北|
十堰市|
含山县|
三亚市|
大足县|
桑日县|
吉水县|
专栏|
通许县|
临漳县|
桦南县|
桐柏县|
玛沁县|
乌兰浩特市|
安泽县|
睢宁县|
怀宁县|
东兴市|
武强县|
铁岭县|
民丰县|
平乐县|
唐山市|
芦山县|
洱源县|
木兰县|
龙泉市|
深州市|
德令哈市|
乡城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