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第四十回(上)鳴雷棋局翻云覆雨仙道蜇蠹蠢蠢欲動 北漠。 天險龍騰山脈以北,無盡冰原,以雪為漠。 山谷之中,雪松之間,六條雪橇犬伸舌急促噴吐熱氣,兩兩成排分作三排共同拉動后方雪橇,其中一條在疾馳中一邊被同伴攜帶被迫狂奔一邊曲腿蹲身拉下一泡斷續狗屎。 后邊雪橇上半躺一名目盲老者,這老者是鳴雷帝國北域慕容軍狂風營老卒,名喚姜翰適。 姜翰適一向覺得目盲不打緊,心不盲就行。 除去最開始被戳瞎那幾年就算以靈識輔助,還是難以習慣在黑暗中生活,被迫從軍營退伍,后來也就逐漸習慣了。 作為仙道修士,姜翰適總覺得,眼瞎這一劫,估計就是那勞什子所謂氣運搞的鬼,畢竟屠戮樓蘭太多凡人士卒,天道好輪回,報應來得快得很,就算不被樓蘭那位大人物親手戳瞎雙眼,姜翰適其實也自知沒有多少時日可活了。 用慕容大將軍的話來說,氣運折損,先天一炁流失,陽壽無多。 不過,姜翰適可不在乎,自己一家、所在一鎮、所屬一城,男的都被狗日的樓蘭蠻子坑殺,女的……算了,不去想這些,一旦細想,氣血翻涌,如今這副殘破身軀可經不起幾次咳血。 總之,老子修那勞什子仙道,就是為了宰殺樓蘭蠻子,自己這條賤命,早他娘的賺回來了。至于那一鎮一城的仇恨……哼,等著吧!狗日的樓蘭蠻子們,慕容大將軍早晚會討回一筆筆堆積如山的血債。 唔……慕容大將軍真的能討得完嗎?算了,不打緊。慕容大將軍討不完,大將軍長子,如今的慕容軍左副統帥慕容懿肯定會繼續討,如果還是討不完……反正他娘的還會有人去討,總要討的,必須有討回來的一天! 慕容大將軍把那名戳瞎自己雙眼的樓蘭大人物頭顱送到酒館,可不就是懿左帥割下來的? 姜翰適在目盲之后,拒絕了慕容陸讓自己回家享晚福的好意。 呵,那座在無數枯骨廢墟之上重建起來的小鎮,不是老子的“家”。 姜翰適知道,在關門天關以北,樓蘭拒南城以南,這一片三不管地帶,有一支慕容軍部隊化身草寇,打探樓蘭軍情。 姜翰適認識那大當家的,不過,并不知道那大當家的名字,畢竟,這一群草寇先前為了真正成為草寇,不是真是假的屠掉北域數座村鎮,搶奪慕容軍輜重逃離出境,背負背叛家國罪孽,屠害同胞罪名。 這群人是沒有名字的——在鳴雷帝國北域典獄司總部通緝榜上的人頭畫像與懸賞價錢,似乎就是這群人唯一擁有的東西。 在叛離鳴雷帝國以前,這群人的親屬家眷就已經收到其戰死沙場的訃告,領了一大筆撫恤銀財。從此,這群人就已經死了,繼續活下去并且不知何時就死在樓蘭何地的,是這一群草寇唯有彼此清楚的共同身份——鳴雷帝國軍,慕容旗士卒。 聽大當家的說起過,許多兄弟的腦袋,已經被砍回與安城換錢了。 大當家的說起這些時總是在大笑,這群人不管是在現在,還是在將來史書里——如果史書會記上一筆的話,那就是實打實的叛國賊,鳴雷不認,樓蘭不恥,死了就是孤魂野鬼一窩,所以,大當家的總說,能被鳴雷人把腦袋帶回故國,還能給鳴雷國人換些錢財,他娘的,怎么想怎么值當! “哈哈哈哈——”想到此處,姜翰適不由大笑出聲,引得六條雪橇犬一陣嗷嗷吠叫附和。 在自己到那一片三不管地帶開了那間不主買賣酒水的無名酒館以后,相必是報應太輕,老天爺又讓自己從塵微境突然到凝元境,又他娘的賺上不少時日可活。 姜翰適這一次來樓蘭,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想到自己的腦袋可沒在鳴雷帝國典獄司通緝榜上掛得有,就算身死腦袋也不會被帶回去,更何況,如今已經深入樓蘭腹地,靠近仙道六圣地之一的北漠熠煌寺。想到就在不久的將來,自己就會葬身在這一片去他娘的狗日土地上,姜翰適就一陣不爽,雪橇犬的嗷吠聽上去就變得格外刺耳,甩手揮了一鞭,姜翰適不爽罵道:“叫你娘的叫,老子死了以后,肉會給你們吃的!” …… 覆雨大陸南荒以南,冤魂海域如墮永夜。 天色陰沉昏暗,充斥無盡黑云的低矮穹廬,不時劃過蜿蜒粗壯的猙獰閃電,連環沉悶雷聲轟隆,如同洪荒古獸憤怒嗷嘯。 海面污濁,無盡赤潮令得海水色比鮮血,洶涌潮水狂猛沖擊向幾座漆黑如墨的嶙峋巨礁,拍起滔天浪花,如卷千堆雪,天地游離靈力極度紊亂,極端不均勻的靈力分布致使海面上出現時刻扭曲變形的詭異靈河,狀若幽靈隱現,海風狂暴肆虐,水龍卷接天連海,震天浪潮聲中夾帶呼嘯風鳴,恍如冤魂哀嚎。 轟——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