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這樣啊……”石念遠攢眉道:“不是為他自己祭煉武器嗎……” 慕容姍眼眸徒睜,瞳孔卻是一縮,石念遠竟然兩度套話,自己都還下意識的回答了。 是因為同住烈陽山麓天山躍龍峰甲子洞府時養成的習慣? 一直都自認看不透石念遠,而今,其仙道境界更是后發趕超,達到一個自己尚未理解的高度,慕容姍只覺得那白衣少年愈發朦朧不可知了,認命也似的輕嘆了一聲,低語道:“你猜到了多少……” “挺多的吧。”石念遠抬手戳了戳頭頂雪白小狐貍的渾圓屁股,順手扯了扯那條毛絨尾巴:“我家小狐貍見多識廣,總在許多關鍵之處點醒了我。” 雪白小狐貍反頭狠咬了一口石念遠的咸豬手,不滿的哼哼出聲。 洶涌蔓延向四面八方的天心意識無可避免的與正在交戰的兩大仙道強者,帝國兩名將軍的天心交匯,對于識海里的天心傳訊,石念遠直接懶得理會。 天心完全將兩道銀色光罩覆蓋的空間包裹在內,巷戰的慘烈盡收識海。石念遠嘆了一聲,看向慕容姍,正起神色鄭重問道:“你真的甘心?你的生命自生來開始,在本質上就獨屬于你自己,而不屬于其他任何人。在生命歷程之中,我們會遇到很多人,經歷很多事,在這其中,許多人是我們拼掉性命也想要保護的,許多事是我們竭盡全力也想去做的。然而,這一切的選擇,也該出于你,而不該去走一條別人早已設計好的路,即使那個人是生你養你的父親。” 慕容姍的話語一沉:“石念遠,你什么意思?” 先前被石念遠拂開的銀槍一陣嗡鳴,再次指向石念遠:“我家老頭子所做的一切,仰不愧天,俯不愧地,別以為推測到了部分真相,就有資格在那里自以為是的評價他人。” 石念遠瞇起丹鳳眸子:“我剛才有評價誰嗎?” 銀槍的槍刃由于靠得實在太近,在視線中失去了焦距,顯得有些模糊,然而,石念遠卻依然不以為意——不在意銀槍帶來的威脅,還有,不在意銀槍主人的冒犯。 李瘸子說,世間沒有多少感同身受。 李瘸子還說,那些自幼善良,總喜歡設身處地的為他人而思、為他人而慮的人,可敬亦可悲,長在以后,不是變成胸襟寬廣似海的圣,就是變成萬念俱灰的鬼。 李瘸子更說,少爺就是這種人。 當時,一瘸子一孩子正在拿從街邊淘來的魚藥鬧那池新購的龍魚,聽李瘸子如此評價自己,石念遠只是笑了笑,將沒完全搗好的魚藥全部丟進龍魚池里,憨臉道:李書圖,跟你講喔——我并不是設身處地的他人而想,該怎么說好呢……唔……設身處地,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這一過程存在一個思考出發點的換位行為,而本少爺我——不是站在第二層第三層,而是大氣層啦!哇哈哈哈—— 少爺的瘋言瘋語,李書圖早已習慣,當時石念遠雖然已經展現出早慧,卻沒到成熟到變態的地步,瘸腿大管家也就拋諸腦后,不再多想了。 搖了搖頭,暫且撇開回憶的泛起,石念遠心中暗嘆。 不止是對他人,就連對我自己,我都喜歡進行“摘離”……因為自出生起就覺得自己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所以,思考的過程時常不可避免的陷進一個前提“武侯府大少爺這時應該會怎么想、怎么做”…… 不常憤怒,不常喜悲。連小時候那些刺殺自己的刺客,雖然后果都很慘,不過,石念遠向來對他們不抱持任何恨意。他們只是在做他們該做的事而已,不是嗎?我只是在承受自己該承受的而已,不是嗎? “那么大的一場局,你覺得我那便宜岳父還有能力完全將局勢掌控在手?”石念遠輕聲問道,頓了頓,感受著場間死亡的士卒死亡的速率不斷提升,死亡的人數不停暴漲,通黎境的天心,更感知到了那些魂魄離體而去,涌向天際,卻被京都玄陽的古靈力靈禁法陣阻隔,無法往生。 “這一場血祭,無論最終目的是什么。主持血祭之人,你覺得還有命可活?你把自己的生命看得卑賤,覺得為了這種事赴死是一種無上的榮耀?”石念遠搖了搖頭,續聲說道:“不不不,這是一種沒底限的愚蠢。如果我是你,我不會眼睜睜的看著父親去死。說來你老爹為你鋪的這條路,為六萬大雪驍騎鋪的這條路,就沒打算有一人活吧。那我換個說法好了,你難道不覺得,你更應該做的,是尋找一條更加周全的策略,至少,保住你老爹的命?” 慕容姍呼吸變得粗重,收起銀槍,看向石念遠的銳利眼眸神光湛湛。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