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兩個人閑著沒事,閉著眼你一句我一句在下盲棋。” “這二老倒很自在。”鰲拜不禁一笑。 時辰在焦灼不安而又恐怖的等待中緩慢地行進著。殿角大座鐘的“嗒嗒”聲不緊不慢地響著,使人聽了煩躁不安。忽然,“沙啦啦”了一陣之后,大座鐘“叮當”“叮當”敲響了七下。此時正是卯牌時分,已經到了皇帝臨朝的時候。永巷口垂花門的門閂“哐”地一摘,鰲拜繃得緊緊的心又是一跳。 康熙的八人鑾輿從月華門房緩緩而出,輿前太監高叫一聲:“萬歲爺啟駕了!”聽這一聲兒,除了侍衛,鰲拜等三人立刻走下丹墀,撩袍跪接。 但奇怪的是鑾輿并未在乾清門前停下,一直抬往景運門而去。鰲拜驚疑陡起,忙起身一把扯住走在后頭的一個太監,急急問道:“皇上不在乾清宮臨殿么?” “在。”那太監很爽快地答道,“太師少待片刻,皇上還要先到毓慶宮練一趟布庫才來,這是多少天以來的老規矩了。”說著去了。 訥謨也趕來解釋道:“太師,這幾個月他常是如此,那邊安靜一點,而且離乾清宮也近……” 這就只好等了。鰲拜憋得緊緊的神經又稍松弛了一點,于是踱至班布爾善跟前問道:“是不是有點異樣?” “看不出來。”班布爾善面色蒼白。他的神經也已緊張到了一觸即潰的邊沿,只得安慰鰲拜道:“實在不行,等泰必圖的兵到了,就硬動手!” 見鰲拜面色猶豫,班布爾善忙又道:“就說宮內魏東亭挾君作亂……”言猶未畢,只見張萬強自景運門大踏步地走了過來,便掩住了。張萬強直至乾清門前立定,躬身笑道:“萬歲爺請鰲拜公爺毓慶宮說話。” “不是說在乾清宮召見的么?”鰲拜急急地問道,“怎么又改到毓慶宮呢?” “召見仍在乾清宮,只是,幾位貝勒、貝子都還未到,萬歲爺的意思是請公爺到毓慶宮隨喜,爾后一同過來。” “知道了,我隨后就到。”鰲拜滿腹狐疑,強自對張萬強道,“請萬歲稍待片刻。”張萬強答應一聲“是”,便躬身而退。 班布爾善咬著嘴唇沒有立刻回答,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地把握不定,良久才說道:“咱們都去。” “不成!”穆里瑪湊過來道,“乾清宮無人照應那還了得!再說,若是都去,走到宮門口就會把你擋回來!” 濟世也道:“都去了,他若又到這里來,怎么辦?” “他在不在毓慶宮,誰能肯定?”穆里瑪冷冷道,“方才乘輿過去,誰也不曾揭開簾子來看!” 這確是個問題,偌大的紫禁城,萬余間房子,隨便躲在一個地方,是很難尋找的。吃不準地方胡亂動手。一旦撲空,自己的陣腳先就要亂。——鰲拜咬著牙思忖半晌,道:“也只好如此,穆弟、葛褚哈隨我到毓慶宮。乾清宮的數十名侍衛都是我的人,這里班大人、濟世兄和訥謨兒也還理料得開。” “那就這樣辦吧!”班布爾善道,“你三人不要一路,鰲公在前頭,你兩個斷后,有什么事也不用去救,隨即回來報信兒就成!” 鰲拜一甩袖子昂然離開了乾清門。穆里瑪和葛褚哈兩人待他稍去遠一點,按劍跟了過去,把守景運門的禁軍都是葛褚哈的屬下,見他們過來,一個個恭送出門。 見鰲拜去遠,班布爾善和濟世交換了一下眼色。班布爾善忽然精神大振,健步踏上丹墀,大喝一聲:“來!” 乾清宮幾十名侍衛聽了這一聲,便“喳”地單膝跪下,雷鳴般地應聲把一個訥謨震得眼花神亂,不知這斯文書生要做什么,又何以有如此大的號召力,連在保和殿偷窺的鐵丐也是一驚。 正詫異間,聽班布爾善厲聲喝道:“將亂臣侍衛訥謨與我拿下!”幾個侍衛“喳”地一聲,毫不猶豫地猛撲過來。訥謨已糊里糊涂被綁了起來。 “這……這是……” “你也是讀過書的。”班布爾善笑道,“秦失其鹿,高才捷足者先得!憑鰲拜那點本事,可以君臨天下么?” “原來你……”訥謨驚得張口結舌,面如死灰。他怎么也想不到,班布爾善還有計中之計,掏空了鰲拜的實力,自己另有打算!但此時什么也來不及說了。濟世嘴一努,幾個禁軍向他口中塞進一把麻胡桃,將他牽送到上書房去了。 這里班、濟二人相視一笑。濟世忽然若有所悟,大聲道:“我們幾乎失于計較!” “怎么?” “應該立刻封掉隆宗、景運、日精、月華四門,禁絕一切宮人往來,你我才可在此安安穩穩地坐山觀虎斗!” “說得是!”班布爾善立刻吩咐,“照濟世大人的話行事,如有擅自出宮的,立刻拿下,待事畢之后再行發落!”說著又補上一句,“不許驚動太皇太后!”數十名侍衛躬身領命即刻分頭行事。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