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虎臣弟,”鐵丐臉上肌肉抽搐一下道,“大約你還不知道,郝老四出事了!” 魏東亭驚恐地問道:“什么事?” “事情不大。”鐵丐道,“大約是和班布爾善謀逆,已經交大理寺關押了!” “怎么會呢?”魏東亭身上驚出了冷汗,支撐著別了吳六一,直到進了養心殿,還覺得心頭怦怦亂跳。 康熙此時卻顯得若無其事,聽見魏東亭報名,一連聲說道:“進來,朕正要差人尋你呢!”看來對魏東亭的禮遇恩寵一如平日,似乎連蘇麻喇姑的事也不甚放在心上。 明珠和狼瞫二人俱在殿中侍立。魏東亭仍按照侍衛朝見皇帝的禮儀,打個千兒請個安,起身賠笑道:“皇上又熬夜了,眼圈兒有些發黑,圣躬還該節勞珍重才是!” “小魏子!”康熙笑道,“你瞧瞧這殿柱帖子上寫的,這三件大事辦不下來,朕還要幾年食不甘味、寢不安席呢!” 魏東亭抬頭一看,原來廷柱上重新掛起了一張條幅,上面寫著“三藩、漕運、河務”。他曾聽蘇麻喇姑說過,皇上曾親筆寫下這六個字,寫后又將它收起了,誰知此時又掛了出來,顯得格外醒目。魏東亭沉思了一會兒,遂笑道:“皇上雄才大略,令人敬佩!只是這里的大事剛剛處置完畢,元氣尚未恢復,怕不宜大動干戈吧?” 康熙爽朗地哈哈一笑:“宋太祖當日有言,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倒是你這‘元氣未復’四個字說得甚合朕意。撤藩的事是要從緩的,這后邊二事也就是要恢復元氣嘛!” 魏東亭不得不佩服康熙心計深遠,忙躬身笑道:“皇上明鑒,廟謨深遠,臣等望塵莫及。” “朕已經下詔,”康熙道,“蘇克薩哈死得太冤,復他的世職,還有他侄子白爾圖,立了那么大功,也給鰲拜糟蹋了……就讓他的兒子承襲。明珠已經尋著他的遺孤,這事即刻就能辦。”說罷,口風一轉又道,“圈地的事鬧了這么久,現在該結局了。朕聽說有的地方還在圈地,非嚴辦不可!朕已下詔永遠禁止,占了人家的要還,不然世間百姓誰還有心過太平日子!” “萬歲爺!”明珠聽到這里,禁不住插話道,“奴才以為對原大學士蘇納海、總督朱昌祚、巡撫王登聯也都應著手辦理善后事宜?!? “當然!”康熙斬釘截鐵地道,“這事朕已交禮部去議,不但要昭雪,還要賜謚?!皇且皇驴帜銈兩形磻]及,山陜總督莫洛、陜西巡撫白清額,攀附鰲拜,別人可以不問,這兩個人非處置不可,不然南方有事,西方策應那還了得!你們誰去辦這個差?” 魏東亭剛要答應,卻被明珠搶前一步道:“奴才愿往!”說罷,笑吟吟地望著魏東亭。 康熙也道:“小魏子,這幾年來你跟著朕歷經大險,這會兒剛剛安定一點兒,朕不忍你再受鞍馬勞頓。這趟差使你就讓了明珠吧!”魏東亭心知這是康熙有意起用明珠,但話說得如此體貼,也就驅掉了入宮前心中的一團寒氣,禁不住落下淚來??滴醴从X詫異,忙問:“你這是怎么了?” 魏東亭忙跪下回奏道:“萬歲爺待臣恩高情重,不由樂極生悲?!? “怕不是的吧!”康熙沉思片刻,說道,“是不是為郝春城的事呢?” “郝某之事奴才是方才聽說的,不知因犯何罪致觸天怒?!? “他自稱敬天地、尊皇帝,是‘老四’,其實大謬不然!”康熙慢慢說道,從幾上一本書里抽出一張紙條遞給魏東亭,“朕知你們結義情重,你自瞧瞧,他的罪可逭不可逭?” 魏東亭雙手接過紙條,捧讀之下唬得心驚肉跳!原來紙條上只寫了五個小字:“帝不在白云”——細細一看,又確是郝老四拙劣不堪的字跡,不禁心中“轟”然一聲,幾乎暈厥過去。 剎那間,白云觀山沽店被圍的情景又重現在魏東亭的眼前。原來郝老四根本就沒有回來請救兵,而是給鰲拜和班布爾善報信去了。魏東亭現在才明白鰲拜之所以肯用明珠換回穆里瑪的原由。他又轉念一想,鰲拜何以不當即撤圍,一直弄到天黑才換人呢?正想提出這個問題,明珠似乎已經看出他心中的疑竇,從旁插口道:“他像是臨急投靠,鰲拜、班布爾善也沒有信他!”魏東亭但覺心中空落落的,一時也想不出個頭緒,忙連連叩首奏道:“奴才實在不知郝某有此等情事!奴才既總領皇上侍衛,失察之罪難辭其咎,求皇上重重治罪!”忽想到老門子的事,心里猛地一寒,竟打起顫來。 “起來吧!”康熙見他如此,也覺不忍,嘆道,“人心難測,你怎能洞悉他的隱私?此事現在已經坐實,他投靠的不是鰲拜,而是班布爾善?!?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