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看著師尊離去,江潮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他們這對師徒,這半年來,正好也是各自敗在對方的那一對師徒手上。 這對師徒一前一后,各自無言。 走了大約半刻鐘之后,江潮才開口道:“師尊,我以后會殺了顧泯,殺上柢山為明月樓報仇。” 他攥緊拳頭,一字一句咬牙說道。 第一明月沒轉身,只是譏笑道:“就憑你?” 之前他在那片山林里,花了整整半年都沒能留下顧泯,這已經讓第一明月對他徹底失望了。 江潮咬牙道:“輸過幾次,就一定會一輩子輸下去嗎?” 第一明月冷漠道:“這個世上的事情,你見過幾次是憑著自己努力就能扭轉局面的?說努力,為師日夜苦修,何曾有一日落下,可比得上白玉塵?比得上常遺?常遺那老家伙比為師年長,輸給他算是情有可原,可白玉塵呢?” 第一明月和白玉塵是同代的修行者,可后者已經是如今的四海之主,在常遺真人離開之后,估摸著就真能成為這世上的第一了,而他第一明月,雖然也是金闕境的強者,是明月樓的樓主,可是不說比肩白玉塵,就是四海里的其他三個,都討不了好去。 在以前,第一明月還有心思去追逐那所謂的第一人的名頭,可如今這一戰,他已經感到了深深的無力感。 世上的修行者,不是誰都一帆風順,經歷苦難的人,也不一定能夠挺過去。 心中有一口氣,撐住的時候還好,要是有朝一日,一旦沒撐住,那就真是沒辦法了。 第一明月的精氣神就是這樣,這會兒要是散開了,這輩子就真的不可能去做什么天下第一了。 “師尊……” 江潮盯著第一明月,并未放棄勸說。 明月樓這些年全靠第一明月撐著,要是第一明月倒下了,這明月樓也算是名存實亡了。 第一明月要倒下,至少也得他江潮真正成長起來再倒下去才行。 第一明月霍然轉身,看向江潮。 “為師這一生,已經沒了盼頭,可是你……” 第一明月漠然道:“你還有機會,不過要經歷很多苦難,你要是愿意,為師會幫你達成心愿。” 江潮所修行的功法已經讓他的上半身布滿了詭異的銀色線條,可即便是如此,也并非是這門功法修行到極致的體現。 “你若是真能為明月樓雪恥,之后樓主,不是你還能是誰?” 真正的修行到極致,遠遠要比現在更加強大。 江潮愣了愣,但還是很快咬牙,重重點頭! —— 郢都城,還是明月高照,一頭白發的白玉塵和常遺真人走在長街上,街上都是灑落的月光,看起來有些好看。 白玉塵心事重重。 常遺真人一邊走一邊笑道:“我那徒弟一直說郢都的魚膾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都要走了,最后不妨試試,放心,這次老夫請客。” 白玉塵看了看冷清的長街,淡然道:“繞是真人想要吃,也不見得當真會有魚膾店還開著。” 常遺真人笑道:“有句話叫乘興而來敗興而歸,但今日不管是什么,老夫都會乘興而來乘興而歸。” 白玉塵笑了笑,笑容清冷,也沒多說什么。 這兩位大修行強者,夜游郢都城。 這座曾經南楚的國都,在過去這么多年之后,早已經沒了當初的繁華,尤其是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顯得更是冷清。 “老夫當年也曾來過此地,知道那座南楚國還在的時候,那些個讀書人大晚上都要在自己院子里罵娘,后來南楚沒了之后,老夫其實又來過一次,再聽的罵聲,就顯得中氣不足了,就像是人沒了精氣神。” 常遺真人一邊走一邊說道:“想來不管是哪座王朝,走到最后的時候,都是這個光景?” 這顯然是在問大順王朝的事情。 白玉塵說道:“大廈將傾,人心各異,埋怨聲層出不窮,可真當這座大廈真的倒下了,他們就想著的全部都是好了,不過到了那會兒也晚了,這就是百姓們常說的有的時候不珍惜,失去了才后悔莫及。” 常遺真人點頭道:“這話有道理,不愧是當過太子的,” 這當然是打趣了,并沒有戳誰痛處的想法。 白玉塵一笑置之。 “那個孩子當初還是個孩子,大廈將傾,他能做些什么?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換做如今的老夫都做不成,想要那么個孩子去做成這件事,這和耍流氓沒什么區別。” 常遺真人看著前面有處光亮,是某個鋪子前掛著的燈籠。 走進一瞧,正好是一家魚膾店。 魚膾店不大,里面也就擺放著四張木桌,在門前蹲著一只大黃貓,這種民間常見的貓被那些文人取過雅號“金虎”就是因為這黃貓身上的條紋和老虎差不多,實際上修行界里倒是一直有些說法,說是貓和虎是一個祖宗,兩者的差別只有大小的差別而已。 常遺真人看著那只黃貓,打趣道:“在這兒待著,魚管夠?” 黃貓也聽不懂,只是瞇著眼,也不愿意多看常遺真人一眼。 不和那只貓過多糾纏,常遺真人看向里面那個正在打掃的婦人,問道:“還能吃盤 魚膾嗎?” 那婦人抬頭,看著站在門口的這兩個人,一個年邁老人和一個早生華發的俊俏男人,她原本已經想拒絕,但看到白玉塵那長相,不知道怎么的,鬼使神差的就點了點頭。 常遺真人這個人精,怎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看著這婦人笑道:“我這侄子好看?他還沒婚配,有什么好姑娘,都可以介紹給他。” 婦人羞澀一笑,自顧自去做魚膾,但還是不忘說道:“老先生你這侄子身子弱,可得好好補補。” 身子弱,這是怎么看出來的? 年紀輕輕,都一頭白發了,能不弱嗎? 常遺真人淡然一笑,白玉塵則是自始至終都沒什么言語和反應。 兩盤魚膾很快端上來,不過明顯白玉塵那一盤要多一些,常遺真人也不客氣,用筷子夾起一塊魚膾,裹滿了醬料放在嘴里緩慢咀嚼,吃著吃著,眉頭就皺了起來。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