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章 舍不得(上)-《仙朝》
第(1/3)頁
行走人間,說起來容易,但最不容易,更何況這一次顧泯要走的,不是彼岸,也不是故鄉,而是那三千世界。
惠真最開始與他同行,只是在走過一段路后,那個已經不是少年的僧人便主動提及兩人要分道揚鑣了。
當時兩人在渡口的涼亭下看著那些修行者乘坐渡船,便有過一場對話。
“他們要去何方?”慧真僧人看向顧泯,對這位年輕劍仙發問。
“我不知道。”
天下渡船太多,從什么地方啟程,最后去到哪里,這是個問題。
慧真僧人沒有失望,再沒有得到答案之后的他只是微笑道:“我原以為顧劍仙一切事情都知曉。”
“我不是完美的,世間事情太多,我怎么能全部都知曉?”
“應當是這個道理,不過顧劍仙執掌世間,肩負重任,已經很讓人欽佩了。”
“一座天下,甚至是三千世界的生靈的生滅,都在我肩上?”
“別人或許會為顧劍仙分擔一些,但大多數的東西還是在顧劍仙身上的,古人說天將降下大任于某人,便要先折磨某人一番,讓他能夠有能力肩負起這樣的擔子,顧劍仙遭受的磨難足夠了,這擔子自然也挑得起來。”
惠真僧人說到這里的時候,認真的對著顧泯行禮,作為世間眾生的一部分,他也需要感謝顧泯才是。
顧泯看向那些登船的修行者,說道:“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問,不知道你有沒有答案。”
慧真微笑著點頭,示意道:“小僧修行時日不長,不見得能夠有答案,但若是顧劍仙相問,都可試著答一答。”
顧泯想了想,認真道:“護衛世間本不是我的本意,當初故國破碎,我離開郢都,想要修行,實則也有些茫然,不知練劍真意,而后一步步走去,身上有謎團,身后有推手,我的那些選擇,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真心實意想要去做的事情,而后終于好似戰勝了那位,自己可以掌握命運了之后,選擇將一片天地的生靈都系在身上,便熬到了今日,可這些日子越是想起這些事情,便越覺得疲倦,倘若有一天,我放棄了此等想法,我是否有錯?”
慧真僧人有些意外,大概這位年輕僧人完全沒有想到,這位如今已經站在世間頂峰的年輕劍仙居然在內心深處還有這樣的想法。
于是慧真僧人仔細思考了一番,這才說道:“出家人遁入空門之后,說是六根清凈,便沒了朋友和親人,理應是可以順著自己心意而活了,但我佛門有諸多戒律,小僧也偶爾在想,今日我有些倦,便不誦經一次又如何,有了這個想法,便一直會去想,可真當到了臨門一腳,卻又不敢當真不去誦經,但實際上那一日心不甘情不愿,即便誦經,佛祖能聽到嗎?”
顧泯打趣道:“看起來是你修行不夠。”
慧真僧人微笑點頭道:“顧劍仙說得有道理,但這個問題的確困擾小僧許久,有一日才終于想了清楚。”
聽到這里,顧泯便安靜等著接下來的答案。
“世間有無佛祖不重要,修禪也不是為了佛祖,選擇這條路是為了自己,是自己想這般選擇,但在路上,總會因為沿途的風景而停步,總會因為因為春色而起漣漪,這些都是考驗,因為我們總會走到那條路的盡頭去的。”
慧真僧人看著顧泯,輕聲道:“顧劍仙走得路更難,更遠,很容易走不到盡頭,但若是自己放棄了,還是會舍不得吧。”
舍……不得。
顧泯琢磨著這三個字,笑了笑。
他身上的秘密很多,境界越高,他越是清楚,那些曾經他賴以生存的,或許到了最后,都會讓他陷入萬劫不復。
自從踏入天君境界之后,他更是覺得自己或許還是那一個木偶,被人提著線,自己會走到什么地方,全然是那背后者的意愿,那個人比寧啟帝要強大太多,布局或許已經早在數萬年前便有了。
他在局中,無法脫離。
那是一種深深地無力感。
顧泯疲倦道:“我從來沒有這么疲倦過。”
這些日子,他做了好些事情,但也明白這些事情,都實在是杯水車薪,很難對最后的局勢有什么幫助。
慧真不會知道他內心深處所想,但看著顧泯這張臉上從未透露出過的疲倦,也有些傷心,在這一刻,他甚至想要開口勸勸顧泯,讓他就到這里吧,別的什么事情,都別做了,可這些話,怎么能說得出口?
三千世界,無數生靈,都壓在他的肩上。
“我有些時候以為我算得上一個劍修,但其實是自欺欺人,我從未有過劍修的灑脫,我提著劍,卻一直稱不上是真的劍修。”
顧泯自嘲一笑,“我這樣的人,都能走到如今這一步,也實在是可笑。”
慧真和尚不知道要說些什么,只是在看著那最后的修行者登上渡船,渡船緩慢朝著下游而去,這才開口道:“小僧要獨自去走走了,等到回到寺中,小僧會在禪房里為顧劍仙點上一盞燈,日夜祈禱。”
顧泯笑著點頭,沒有說話。
慧真僧人于是便起身,離開停下,去登渡船。
第(1/3)頁
主站蜘蛛池模板:
阿瓦提县|
衡水市|
将乐县|
平南县|
化德县|
右玉县|
深州市|
营山县|
东明县|
通化县|
吴川市|
大石桥市|
伊金霍洛旗|
镇康县|
德江县|
许昌县|
汾西县|
马龙县|
连城县|
吴桥县|
海南省|
林西县|
临桂县|
清苑县|
宜都市|
呼图壁县|
长宁区|
常宁市|
久治县|
平顶山市|
罗江县|
江华|
高密市|
灌阳县|
开平市|
琼结县|
夏河县|
锡林浩特市|
涟水县|
建阳市|
博兴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