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年歲大了,精力便有些不濟?!睆埦葱扌Φ溃岸?、三弟他們都在外為官,家中無人照料,我便先回來了。” 張敬修當年何其驕傲,京城官員中,能被他們兄弟看在眼里的不過寥寥幾人,到如今,大抵是被磋磨過了,張敬修待人圓滑了許多。 “閣老還記得家父,家父在天之靈,必然也十分欣慰?!? 柳賀搖了搖頭:“恩師對我的情誼,我十倍百倍都難報?!? 回憶起張居正,張敬修眼眶也不由發紅:“家父過世時,滿朝文武無一人敢為他發聲,若非閣老,我們兄弟恐怕也難有如今?!? 張居正還任首輔時,張敬修并不知形勢竟已如此危急,張家還未將張居正下葬,官員們彈劾的奏章已讓張家上下手忙腳亂。 張四維與申時行二人皆受了張居正提攜,可張居正遭難,這二人竟還落井下石。 想及此事,張敬修心中仍憤不能平。 他記得,張居正那時十分看重柳賀,他有些不解,又怪罪柳賀將他會試考卷篩落,便會在張居正面前說柳賀的壞處。 張居正卻告訴他,柳賀是至真至誠之人,若日后張家遭難,能護、會護他們的,只有柳賀一人。 張敬修初時不解其意,可張居正過世后的世態炎涼卻叫他明白了。 能在天子面前護住他張家的只有寥寥幾人。 有人能護,卻不會護。 在張居正眼中,柳賀恐怕是那種不能護也要盡全力去護的人。 何況距離張居正過世已近二十年,也唯有柳賀會在此時上門。 這便是至真至誠之人。 張居正歸鄉時,柳賀已是內閣大學士,可他和張敬修的信件從不間斷,張居正過世后,柳賀先任次輔,幾年之后再任首輔,可閣事再忙,柳賀仍會與他、與二弟、三弟來往通信。 張居正在官場上結下了許多仇人,這些人打定主意不給他們兄弟好日子過,可因有柳賀相助,他們晉升固然不順遂,卻并沒有被人為難。 劉臺彈劾時,張居正曾感念自身沒有師生之緣,可張敬修此時卻覺得,他父親生平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便是在會試中點了柳賀為門生。 …… 二人同至張居正墓前。 張敬修道:“我們兄弟只要回鄉,必然會來爹墳前看一看?!? 無論如何,張居正的謚號是“文正”,縱然天子并不十分待見他,但他有柳賀這權勢非凡的門生在,地方官員對張府家眷也十分客氣,不敢有絲毫輕慢。 之后,張敬修便退后了一步。 柳賀在張居正墓前恭恭敬敬磕了一個頭:“恩師,弟子來看你了?!? “弟子入官場后,每走一步都有恩師相助,弟子當年不懂恩師之為難,待自己坐上恩師當年所坐之位,方知恩師為國為民所做之事?!? “這些年里,弟子一直記著恩師教誨,在官場上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弟子不知,弟子在朝堂上所為,是否有負恩師之期待?”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