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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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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紅——嗯,好名字。聽說桃紅長得天姿國色,貌若天仙?”張發魁笑問道。

    楊森即刻回答道:“哪里,哪里。”

    “哼哼。”張發魁轉了話題,“楊森,你說我這人怎么樣?”

    “您是咱恩人。您對咱好,我知道!”楊森說。

    “你太抬舉本人了。”張發魁說,“你是不是有了老婆就不務正業了?”

    楊森似乎聽懂了張發魁話中的含意,馬上接口道:“不敢。”

    “有情可原嘛,新婚夫妻,甜甜蜜蜜是可以理解的,可我還要提醒你,我們都是把腦袋掛在褲腰帶上的人,日本人說不定哪天打過來!”

    “是。”楊森說,“咱不敢忘記,咱心里總惦念著何時隊伍拉上去跟狗日的日本鬼子大干一場!”

    張發魁笑笑:“好好帶你的兵吧,仗有你打的!”

    楊森離開張發魁時,心中好像預感到了些什么。

    過了幾天,張發魁營長命令楊森帶幾個兄弟到前沿去偵察一下日本人的兵力。楊森帶了包括我在內的十來個人走了,他到哪里都要帶上我,對我異常的信任,說實話,出去執行任務時,我要干掉他逃跑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可我沒有那么做。還有一點,那時已經國共合作,一起掉轉槍口對準日本鬼子了,我找紅軍隊伍的愿望也不是那么迫切了,到哪里不是打鬼子呀!我心里惦記的是上官雄,不清楚他到底是死是活,我們兩個一條藤上結的兩個苦瓜,我不能扔下他不管,我希望和他在一起是因為相互有個照應。

    楊森離開桃紅,自然有說不出的滋味,一路上看他魂不守舍的樣子。桃紅是他生命中的第一個女人,他完全為她而癡迷,我理解他。這是戰爭年代,日本鬼子已經進入大別山區,向我們部隊的防區步步進逼,他不可能帶著桃紅到處走,桃紅畢竟不是什么物件,可以拴在他的褲腰帶上。桃紅在楊森離開的前一天晚上,對楊森情意綿綿地說:“今生今世跟著你走,恩人!”這句話把楊森感動得熱淚橫流。他至死認定,他這輩子只有兩個女人愛他,一個是他可憐的母親五姑婆,另一個就是睡在身邊的這個女人——桃紅。盡管這兩個女人對他的愛各有不同的實質和內容,但他還是至死也不會忘記。

    我們從前沿轉了一圈回到了古龍鎮時,楊森卻不見了桃紅。他問了許多人,就是不知桃紅的下落,他傷心透了。

    一個粗壯漢子傷心的樣子是很讓人憐憫的。

    我想,如果當初我把秋蘭帶出來了,她突然不見了,我會怎么樣?

    桃紅到底上哪兒去了呢?

    李貴對楊森說:“不就是一個風塵女子嘛,何必如此,不要傷了身子骨。”

    “臭狗屎,你他媽的懂個逑!”楊森惡狠狠地罵李貴。

    李貴便不敢吭聲了,只是陪著楊森難過。我沒有說什么,只是找來兩瓶燒酒,遞給他一瓶,陪他喝悶酒,我也學會了在苦悶的時候借酒澆愁。桃紅是個美得讓人不能把持的女子,我沒有辦法形容她的美,只知道我這樣的廢人見過她后,也會為之心動,內心也會燃燒一團烈火,我只能在無人的地方野狼般干嚎,發泄內心的**和哀傷。我想桃紅一定是被看上他的男人奪走了,可是,在古龍鎮,誰敢動新保安五團三營敢死連連長楊森的女人呢?

    我的判斷并沒有錯。

    桃紅并沒有私自離開古龍鎮,而是被楊森的頂頭上司張發魁營長霸占了,張發魁見紙包不住火,在一次酒宴上,把這事情向楊森全盤托出了。就是我們回來的第三天晚上,張發魁請楊森去喝酒,楊森要帶我去,被來請他的人拒絕了,說張發魁只請他一個人。

    那頓晚宴相當的豐富,雞鴨魚肉樣樣有,全是那時節上的好東西。酒過數巡,楊森悲從酒中來,長嘆了一聲說:“一個男人連一個女人都保不住,真是生不如死呀!”

    張發魁這一生也沒有把什么人放在眼里,聽完楊森的悲嘆后,竟然哈哈大笑起來了。

    楊森被笑得莫名其妙。

    張發魁似乎有些醉了,說:“不就是一個桃紅嘛,一個風塵女子,也未必有多少真實的感情,你又何必耿耿于懷,我們這些人,今天不知道明天的死,也不一定能夠守得住什么,我看楊老弟還是放寬心吧!該喝就喝,該吃就吃,不要虧待了自己!”

    不聽張發魁說還罷,聽他這么一說,酒在肚里翻江倒海起來。他凄聲喊:“桃紅,我的老婆哪——”

    張發魁根本就沒有理會楊森哀叫,繼續說:“像桃紅那樣的女子多的是,我幫你再找一個不就行了,只要你鐵心跟著我,還會怕沒有女人。實話告訴你吧,桃紅被我養起來了,這女人賣唱出身,本來就不怎么樣,只要給她錢就行。”

    楊森聽了張發魁的話,頓時呆了。

    楊森不止一次吃驚于他的營長,可這次吃驚,讓他猛地清醒過來。他看到張發魁營長身后的兩個隨從似笑非笑,手一刻也沒離開過腰間盒子槍的槍把,楊森不敢輕舉妄動,他知道自己只要一動,就會死于非命,但他的心卻流出了鮮紅的血。

    他幾乎要昏死過去。

    張發魁朝他冷冷地笑。

    他明白自己落入了一個圈套,但已經太晚了。

    他真想殺了張發魁,可他沒敢動手。他沒想到對自己刻骨柔情的女人會那么輕易地投進了別人的懷抱,心里憤怒而又凄涼,這他媽的究竟為什么!但他還是很理智地離開了張發魁營長為他特地設的酒宴。

    事實上,那個晚上他要是不理智的話,必死無疑。張發魁營長設那個酒宴就是要告訴他那個殘酷的現實。張發魁看他沒怎么樣就放了他一馬,楊森在張發魁的眼里就像一只小螞蟻,他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楊森悲傷透了。

    他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他認定自己這輩子不可能有第二個女人了。

    可是楊森又能怎么樣?

    楊森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

    8

    李貴勸他說:“不就是一個女人嘛,有什么了不起的!以后打完仗了,回老家讓我娘給你說一門親,找個良家婦女也挺好的,你現在是長官,還怕找不到老婆!”

    楊森睜圓了雙目:“你給老子閉嘴!”

    李貴便不敢再說話了,只好站在一邊。

    李貴也是條忠直的漢子。他一直把楊森當成自己的親哥,大哥此時斷腸如焚,他在一旁也不好受呀。

    這個平常老實的漢子也漸漸地氣惱上了,他罵了一聲:“狗娘養的,兔子不吃窩邊草,這營長也太沒人味了。”

    楊森沒有言語。

    李貴突然操起那支漢陽造,嘩啦地拉了一下槍栓,奪門而去。

    楊森沒吭氣。

    正因為他沒吭聲,對李貴的行動沒表示贊同也沒表示反對,而葬送了李貴一條鮮活的人命。

    秋季是涼爽的。

    涼爽的秋風無法阻止子彈出膛,無法阻止子彈射向李貴的胸膛。李貴身中八顆子彈倒在營長張發魁門前的臺階下。人生或死似乎是命中注定。楊森哪怕阻攔一下李貴,也就保存了他的性命。楊森對李貴的死一直耿耿于懷,李貴是為他死的,他只要一想起李貴身中八彈橫尸在營長門前的情景,就會倏地立起高大的身軀,狂吼道:“我操他祖宗八代的!”

    李貴就那樣一個人獨自離開了楊森灼人的視線。

    約摸過了半個時辰,楊森聽到了槍聲一連響了八聲。他從椅子上驚跳起來,提著盒子槍就沖出門。

    楊森怎么也沒想到李貴沒開一槍就被人射殺了,而且身中八彈倒在血泊之中。原來張發魁營長早有提防,知道有人要上門尋仇。張發魁也沒有想到死的是李貴,而不是我。我承認,在這個問題上我是個孫子,我一點也不仗義,楊森枉把我當成了兄弟,我不可能為了他這個事情去殺張發魁,我有自己的想法。

    楊森看到李貴的尸體橫呈在張發魁門外的臺階下,雙眼暴突的樣子,他心里慘叫一聲:“兄弟,你死得好冤!是我害死了你啊!”誰也沒聽到楊森心底的慘叫,可張發魁卻從楊森的神態中看出了他心里的刻骨仇恨。

    張發魁冷笑了一聲問:“楊連長,你手下的人要行刺本座,你說該不該殺?”

    張發魁兩道兇暴的眼光直刺楊森,楊森感到背脊上有股透骨的冷,腦門卻發熱起來,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該殺不該殺?”張發魁逼問道。

    幾條槍不規則地緩緩抬起了那黑洞洞的槍口。

    汗珠順著楊森的額頭淌下,撲撲地掉落在地上,他的手往盒子槍槍把摸去。

    “該不該殺?”張發魁惱怒地突起眼珠逼問道。

    聽到幾聲拉槍栓的聲音,楊森的手顫抖地離開了盒子槍的槍把。

    “該殺。”楊森嘴巴里吐出了這兩個字,然后整個的人都虛脫了。

    “哈哈哈……”張發魁得意地狂笑,笑了好大一會兒才停止,又說,“好,有種,我沒看錯人,沒有看錯人,你是我的好兄弟!”

    楊森無語。

    張發魁喊道:“來人,把李貴的尸體拖到野外去喂野狗。”

    幾個士兵過來把李貴的尸體拖走了。

    楊森呆若木雞地站在那,仿佛根本就沒聽到剛才營長張發魁說的話。

    楊森抬起頭,感到秋日的陽光也是那么毒辣,灼傷了他的眼睛。

    楊森帶著我來到了野外。

    “叭——”

    “叭——”

    楊森憤怒地舉起槍,射殺了正在撕咬李貴尸身的野狗。他悲傷極了。他帶著我來到野外,是來給李貴收尸的。李貴的尸體被野狗撕得皮開肉綻,面目全非,都認不出是李貴了。

    楊森痛苦萬分。

    我們四處揀了一大堆干柴堆起來,把李貴的尸體放在上面。他用顫抖的手擊打火石,火石吐出火花迸在干草上,火就燃燒起來。火越燒越旺,發出噼噼叭叭的響聲。

    烈火將李貴的尸體焚燒。

    尸體的焦糊味隨風飄散。

    我問楊森,為什么要把李貴的尸體火化,而不是埋進土里,俗話說入土為安。

    楊森沙啞著嗓音說:“這樣他的魂魄就可以飄回家鄉。”

    我說:“如果以后我死了,你也把我燒了,讓我的魂魄飄回家鄉。”

    楊森點了點頭:“我如果死了,你也一樣把我燒了!”

    我也點了點頭。

    楊森的眼睛濕了,他咬著牙發誓要報這血仇。

    我們就看著火把李貴的肉體無情地吞噬掉。

    整個的天空,充滿濃煙和一股難聞的怪味。

    李貴死了,他的魂魄也許正在飄回故鄉,我們活著的人,卻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前路等待我們的是什么樣的命運?

    我們無法預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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