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他好像一直都是這么一個人,要么不做,要做,就得做好. 種植竹子得有講究. 陳陽記得當年父親在村子周邊的山腳處種竹子,選擇的種植地遠離河道,因此沒過多久,那些辛辛苦苦種下的竹子全都枯黃而死. 因此他想,在這樣一個不合時宜的季節與天氣種植這些麻竹,得更加講究方法與方式才行. 麻竹雖然生命力旺盛,但要讓它們生長得更好,也必須有所講究. 就像小孩一樣,雖然他們總會隨著時間的流淌而成長,但稍微講點方法,他們定能成長得更好一些. 這些麻竹普遍喜歡疏松深厚且肥沃的土壤,濕潤的空氣也能為它們帶來更好的條件. 當然啦,只要不是水生植物,都得講究個'排水'. 因此,如果是要大面積種植麻竹的話,大概可以選擇一些退耕還林地和一些山谷地,或者山坡下部的緩坡地作為竹林地. 不過陳陽的種植只能算是零星種植,算不上大面積,因此種在河流兩旁或水溝兩旁,以及池塘跟水庫周圍是最好的. 因為這些近水的地方大多空氣濕潤,很適合麻竹生長. 眼下他所在的這個山谷就有一條山澗,山澗兩側都是父親當年種下的麻竹. 他站直身體,目光順著山澗往下看去.蜿蜒曲折的山澗在兩座大山之間緩緩流淌,除了麻竹,還有茂密的檵木以及心狠手辣的金櫻子占據了水流的兩側.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蕨類跟四方竹也在奮不顧身的往河流擠去.因此,要想在這小山澗的兩側種下十棵麻竹,首先得用砍柴刀把這些惱人的植物剔除一部分,這樣才有辦法將此刻毫無戰斗力的麻竹安排進去. 要想讓這些脫離母株的麻竹融入這個大染缸里,可不就得先幫它們把染缸的蓋子給掀開么. 說干就干,陳陽拿起砍柴刀,霍霍揮向那些茂密的灌木與藤蔓. 又是一兩個小時之后,山澗兩側多出了幾塊空地.這些空地面積不大,一處也就兩三個平米而已.但用于種下一棵麻竹也是綽綽有余了. 收拾好灌木藤蔓后,還得用挖鏟給濕潤的山地松土. 那些檵木啊,金櫻子啊,蕨類啊,還有四方竹什么的可都不是什么善茬,即使把它們攔腰截斷了,但只要它們尚有一些根部還在泥土里,它們就準能找到時機重新冒出枝葉來。 所以,要想種下的麻竹得到好的生長,還得把這些植物的根莖挖掉。正所謂斬草除根嘛。不過,也不需要將它們完全從泥地里挖出來,只要用挖鏟對它們的根部進行破壞就行了。 做好這些,才能開始真正的種植。 種植竹子跟種植其他樹木是一樣的,無非就是挖個坑,把它們的根部埋入地里。 當然,這跟坑的面積越大越好,這樣一來,竹子的根須才能完全舒張。 種十棵竹子似乎不難。陳陽把最后一棵竹子種下之后,雙手叉著老腰,目光溫柔的看著山坡。 在剛剛,這片山坡還是一片荒蕪,只長著一些毫無章法可言的野生植物,但這會兒經過他的一番努力,已經可以看到人工的痕跡。 不管是那些倒地的灌木還是那些直指天空的獨桿竹子,都在毫無掩飾的證明著這里已經被人類涉足。 陳陽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下意思的笑了笑,然后扭頭看身后的竹叢。 那些茂密的,冠幅巨大的竹子,東一叢西一叢的分散在山澗兩側。誰能想象得到,在很久以前,那兒也曾是個雜木橫生毫無章法的荒坡呢? 可在若干年后的今天啊,那些翠綠的竹子帶著某種期盼,帶著某種不可言喻的情感,正蓬勃的生長著。 所以,當年父親拼了命的種竹子是為了什么?是為了讓他自己活得更好,收入更多嗎? 可一棵麻竹從種下到可以挖竹筍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 那不僅需要時間的沉淀,很多時候,更要看運氣。 就像當年他在遠離河道的荒坡種下的那些麻竹一樣,它們最后都因為缺乏水的關照,所以沒能活下來。 現在親身經歷過種植麻竹的艱辛,陳陽忽然很疑惑。 當年父親拼了命的種麻竹是為了什么? 是為了什么? 答案明明就哽在喉嚨里,但他卻怎么也不愿意說出口。很多時候,恨一個人很容易,但要原諒一個人卻很難。 因為在那些充滿恨意的日子里,人們始終相信自己是對的,相信自己的恨意與種種埋怨是對的,所以盡管有些時候明明意識到了什么,卻怎么也不愿意去推翻自己醞釀了許久的恨意。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