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一眾侍衛早已是見慣不慣,沈容背起竹蔞,徐涇呼喝著驅趕白鶴,說說笑笑間,一縷長煙從青林上繚繞,再走數步出曲徑,眼前豁然開朗,一澗泉水奔流,邊沿輔曬數捆濕葦,一間土墻灰瓦,柴門推開雞犬相聞,一個童子跑來,手里抓著只大王八,湊到錢秉義跟前求夸贊:“平日里只顧藏著,今卻攤著肚皮在石上曬日陽兒,被我捉了來,師傅晚間我們吃頓好的。” “為師今兒個吃素!”錢秉義清咳一嗓子。 那童子有些不得解:“師傅每日里無肉不歡,何時吃素過?” 錢秉義朝他擠眉弄眼,這老實孩子,一個王八再大,也不夠十多張嘴塞牙縫的。 “這老兒........”徐涇哼了聲,想念起沈桓,若是他在,早就跳出來仗義直言了。 沈澤棠笑而不語,后頭又隨來幾個侍衛,把箱籠抬到院央打開,半片鮮豬、一串大魚、臘腌雞鴨、煙熏腸子,六壇金華酒、還有兩袋鼓鼓米面。 錢秉義喜笑顏開,讓童子舀兩碗米并交待:“拿去給陳家大娘,請她同她媳婦兒來這里幫忙拾掇酒飯。” 住山里多為稟性純良的貧戶,鄰里十分友善。 那童子樂顛顛去了,徐涇等往昔來過,挽袖勒臂走進廚房自去燒火燉茶。 錢秉義則把沈澤棠和舜鈺讓進房內。 房內十分簡樸,紙窗透風,四壁清曠,空氣里彌漫一股子草藥味兒。 沈澤棠在半新不舊木桌前坐下,椅凳發出吱扭的響聲。 錢秉義復替舜鈺再診脈息,又讓她將衣解松,蠱毒成花,除有一瓣半綻半掩,其它皆盡情舒展,殷紅滴血,分外艷冶奪目。他臉色微變,問道:“今可是十五月圓之日?”山中無甲子,寒進不知年。 沈澤棠“嗯”了一聲,替舜鈺整理衣襟。 急趕慢趕而來就是此因。 舜鈺睇他神情凝重,心底微沉,舔舔唇問:“錢神醫可有破解此毒之法?” 錢秉義拈髯半晌,不答反問:“蕭乾怎麼說的?” 沈澤棠從袖籠里取出張藥方子遞上,沉聲回話:“此毒霸道難解,蕭大夫只能替其保命,卻難阻花開,但得花開齊全,她前時所經之事、所識之人將不復記憶。” 錢秉義默想會兒,終嘆息道:“吾也無所能矣!” 舜鈺說不失望那是假的,不過歷過前塵舊事,也死過生過一回,倒把許多看開了。 她瞟見錢神醫欲言又止,曉得他還有話要同沈二爺說,遂站起朝門外而去。 待四下無人,錢秉義看著沈澤棠一副失魂落魄的態,甚是稀奇,這還是頭回得見哩! “她又不會死,至多甚麼都忘了,你何至于此!” 沈澤棠搖頭,笑容里皆是苦澀。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