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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江龍終于察覺到危險，喊道：“扛不動啦，我認(rèn)輸，我們認(rèn)輸，金銀不要……”

    賀榮人只管傾倒，連腦袋也給淹沒。

    求饒變成慘叫，慘叫變成哀聲，哀聲最終消失，賀榮人仍不停手，將箱中之物全倒出來，才算結(jié)束。

    賀榮強臂上前幾步，指著財寶堆，大聲向族人道：“中原人不過如此，這些財寶是他們送來的，咱們原樣奉還。”

    賀榮人齊聲歡呼。

    賀榮強臂改用本族語講話，慷慨激昂，引發(fā)的歡呼一浪高過一浪。

    有人湊到徐礎(chǔ)身邊，小聲道：“徐公子聽得懂嗎？”

    在賀榮營中見到此人，徐礎(chǔ)倒不意外，笑道：“周參軍什么時候到的？”

    “一直在，隨單于入塞。”

    周元賓是晉陽富商，也是沈家的女婿，晉王沈耽的姐夫，沈耽去年率兵南下時，深感晉陽空虛，于是派周遠(yuǎn)賓出塞，安撫賀榮部，以免遭其偷襲。

    周家世代與賀榮部通商，彼此聯(lián)姻，親如一家，嫁入賀榮部的中原女子常被認(rèn)為是沈家人，其實絕大多數(shù)姓周。

    徐礎(chǔ)與周元賓算是舊相識，也不客套，問道：“單于在說什么？”

    “大意是說，你們從前貪戀財物，以為金銀是最好的東西，現(xiàn)在看到了吧，一個人能承受的東西就這么多，再多就會被壓死。金銀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不能喂養(yǎng)你們的妻兒與馬匹，也不能穿在身上取暖。賀榮部因何壯大？是我們的馬、我們的弓和我們的雄心，這都是我們能夠一直隨身攜帶的東西。中原衰落已久，之前二百年，草原也不安寧，諸部內(nèi)斗，如今賀榮部一統(tǒng)塞外，中原卻再度分裂，此乃天賜良機……大概都是這些話，徐公子還要聽嗎？”

    徐礎(chǔ)搖搖頭，賀榮強臂的野心，比他預(yù)料得還要大。

    周元賓自己就算半個賀榮人，所以不將這些話當(dāng)回事，笑道：“單于說要祭天的時候，徐公子嚇一跳吧。”

    “還好，從前經(jīng)歷過這種事，上天沒要我，大概是嫌我不夠好吃。”

    “呵呵，徐公子真愛說笑。徐公子來這里有何貴干？單于大妻猜徐公子是來離間賀榮部與沈家的。”

    徐礎(chǔ)指向遠(yuǎn)處的銀錢堆，“我不小心落入賊人之手，被他們獻(xiàn)至此處。”

    “別無它意？”

    “我不是任何一方的臣子，為何要參與群雄之爭？”

    “我也是這么向單于大妻說的，她……算了，不說也罷。”

    “單于的兩個兒子很可愛。”

    周元賓眼睛一亮，“那對雙胞胎是單于與大妻的心肝寶貝，單于說他們是天賜之子，我妹妹也因他們成為大妻。”

    “那是周參軍的妹妹？”

    “堂妹……單于說完了，咱們以后再聊，徐公子放心，單于對你另有安排，暫時不會……”周元賓閉上嘴。

    單于回到帳篷里，大妻與兩個孩子已經(jīng)離開，他盤膝坐在厚厚的毯子上，眾大人坐在兩邊，有人示意徐礎(chǔ)走到前面去，與賀榮平山站在一起。

    單于繼續(xù)訓(xùn)話，語氣嚴(yán)厲，這回?zé)o人歡呼，全都安靜地聽著，訓(xùn)斥內(nèi)容似乎與賀榮平山有關(guān)，單于偶爾看來一眼，平山的臉越來越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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