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 復始-《謀斷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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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塤還給父親帶來一個提醒:“新帝至孝,對太后無所不從,太后對張妃、漁陽王忌恨已久,二弟身在漁陽,望父親多多在意。”
徐礎道:“你初去京城時,我怎么交待你的?”
“莫管閑事。”
“嗯,我現在的交待也沒變。”
次年秋季,該是成親之日,徐塤職事繁忙,不得告假回鄉,張釋清于是與田匠、馮菊娘夫妻一同送田熟進京,這也是他們多年來第一次離開思過谷。
谷中一多半人跟著進京,只有徐礎留守,帶幾個孩子繼續讀書,連信也不寫一封。
這些年來,谷中人口逐年增加,已近百口,突然離開大半,立刻變得安靜許多。
徐礎生活不改,除了教孩子們寫字、讀書,就是每隔兩三日前去打掃范閉與老仆的墳墓。
一個月之后,有人從京城送來書信,太后賓天,九州同哀,一年之內禁止婚嫁,徐塤與田熟的婚事不得不延后,張釋清等人不愿來回奔波,因此要在京城住上一年。
徐礎托此人帶一句口信,說是“知道了”,再無它話。
次年初夏,思過谷里來了兩位意外的客人。
一位是劉有終,這么多年過去,他竟然沒有變得更老,徐礎不由得懷疑他真有幾分仙氣。
劉有終當年棄晉王而南下,追隨寧王一陣,覺得不是長久之計,悄然離去,隱居江南山中,天下平定之后,他再度出山,仍以相人為業,名聲比從前還要響亮,游走王侯顯貴之門,還收了一名徒弟。
徒弟姓周,名復始,自稱是徐礎故交,徐礎認了好一會才猛然想起,此人的確是故交,脫口道:“黑毛犬!”
周復始正是當年誘學館里的同窗周律,竟然熬過了亂世,只是當不得官,隨劉有終學習相術,頗有所成,笑道:“當年賤號,徐先生倒還記得,我亦記得徐先生的那篇文章,‘用民以時’,這些年來所見所聞,我越發覺得這四個字似簡實深。”
得見故人,徐礎大悅,破例飲酒,一醉方休,與劉有終、周復始談天說地,卻不說時政,那兩人每次提起,徐礎都是只聽不說,實在被問起,他說自己久不聞世事,無可評判。
師徒二人在谷中居住三日,告辭離去,徐礎送到谷外,心里明白,自己通過了新皇帝的考驗。
初秋,二子徐篪從漁陽趕回,他受征入京為官,順便省親,正好還能參加兄長的婚事。
徐篪給父親帶來一份特別的禮物,是兩本書,一本《詩經》,一本《尚書》,書很普通,來歷卻不尋常。
“當年先帝與鄴城王征遼東接連不勝,天成亦有自知之明,去皇帝之號,改國號為遼成,向大楚稱臣,三年一貢,使者每次都要經由漁陽。去年使者經過時,將這兩本書送來,說是父親故人送來的禮物,使者不說故人姓名,我覺得不妥,所以今年才帶來。”
徐礎接過兩本書,翻了一會,笑道:“確是故人之禮,她想告訴我,雖居荒外,不忘詩書。”
“父親的這位故人倒有讀書人的氣節。”徐篪不明其意,又道:“我在漁陽聽說太后死得頗為蹊蹺,甚至有傳言說先帝駕崩之前就已做出安排。漁陽王頗為不安,擔心張太妃的安危,讓我入京之后詳加調查,父親以為……”
“用民以時。”徐礎回道。
“嗯?”徐篪明白這四個字的意思,卻不明白它與自己所說的話有何關系。
“你進京為官,必受皇帝問策,你對‘用民以時’,別的事情不可多問,更不可多說。”
“是,父親。”徐篪不敢多問。
徐礎拿起故人送來的書,心靜如止水。
他知道,自己的兩個兒子入京,少不得會卷入諸多紛爭之中,但他并不擔心。
他知道,妻子入冬之前就能回來,思過谷將恢復熱鬧。
他知道,歡顏郡主已經安定下來,不用他再操心。
世事終而復始,每個終始卻各不相同,他知道,自己的計謀再也用不上了。
(全書完,明天還有一篇后記,發在微博上,全稱“冰臨神下的微博”,請大家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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