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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究竟誰是誰的誰

    股市近日一直上漲，任劍上午獨(dú)自跑了幾處證券營業(yè)所，到所到之處一片歡騰景象。本來要帶蘇菡一起來，但她說上午有點(diǎn)很重要的私事，已經(jīng)請了半天假，所以實在沒辦法。

    任劍用錄音方式采訪了一些股民，中午又叫兩個朋友一起吃了燒烤。開車回報社的時候，路過華聯(lián)超市門口，無意間卻看見蘇菡提著大包小包出來，站在路邊四處張望，大約是想打車。

    任劍把車開過去在她面前停下，蘇菡先是嚇了一跳，待看清是任劍，便高興地笑了。蘇菡問任劍，任老師，你去哪？

    任劍側(cè)過身去為她打開車門，說先上來再說吧。蘇菡欲上車無奈手里卻提了許多東西，不知如何是好。任劍見狀又趕緊下車，繞過去打開后座車門，幫她把東西放了進(jìn)去。

    蘇菡上車在副駕位置上坐好，又朝任劍等笑了笑，說任老師，遇上你真是太好了，我拿著這一堆東西正發(fā)愁呢。

    任劍啟動車子之后，回頭看看后座那些大包小包，夸張地皺了皺眉頭，問買么多東西，要開雜貨鋪嗎？

    蘇菡說，我們家住CA區(qū)那邊，離報社太遠(yuǎn)。我在橫街這邊租了房子，打算搬過來，這不購置點(diǎn)生活用品嘛。

    任劍突然明白過來，說我知道了，你上午請假就是因為這事吧？

    蘇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是啊，上午剛剛簽的合同。

    任劍說哦，那現(xiàn)在你要去哪里？我想你應(yīng)該不會要把這些東西，拿到辦公室去吧？

    蘇菡看了看車上的時間顯示，想了一下，說如果來得及，就送我到橫街可以嗎?

    任劍說沒問題啊。然后直奔目的地而去。

    橫街所在的位置離報社不遠(yuǎn)，但卻隔了好幾條街。任劍按蘇菡的指引，把車開到一幢半新不舊的公寓門前停下來。蘇菡下了車，說任老師謝謝你了。然后轉(zhuǎn)身去打開后座車門拿東西。任劍也下車幫她，看她大包小包地有些費(fèi)力，突然動了憐香惜玉之心，便說蘇美女，如果你不介意我去你的閨房，我?guī)湍阋粔K拿上去？

    蘇菡聽了任劍的話有些不好意思，猶豫了一下，卻還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那任老師，就麻煩你了。

    任劍替蘇菡拿著東西，跟著她來到二樓一套小小的一居室里。除了原有的幾樣舊電器，屋子里幾乎什么也沒有。任劍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想起自己的豪宅，心里頓時產(chǎn)生了巨大的落差，倒覺得自己做了什么虧心事一樣，總想幫蘇菡做點(diǎn)什么彌補(bǔ)一下。

    蘇菡打開冰箱，拿出一瓶礦泉水遞給任劍，很不好意思地說任老師，你看這里什么也沒有，我媽不讓買廚房用具，非讓從家里拿，弄得連水都沒法燒。

    任劍說嗨，同事之間還那么客氣什么？接過礦泉水?dāng)Q開蓋喝了幾口，又問蘇美女，你哪天搬家定了日子嗎？

    蘇菡想了想，說那邊家里東西倒是收拾得差不多了，我想看看星期天行不行。突然想到了什么，就笑了笑，問任老師，你想要幫我嗎？

    任劍說可以呀，我從來都很愿意為美女效勞的哦！

    蘇菡便紅了臉，說任老師你說話總沒個正經(jīng)，都沒法和你說正事。本來真想請你幫忙，都不好說了。

    這一來反而弄任劍不好意思了，只好尷尬地笑笑，說我這人說話太隨便，小蘇你不要介意才好。有什么事盡管說，只要能幫我肯定幫！

    蘇菡猶豫了一下，才說要說吧，我東西倒是不多，只是我們家住的地方離公交站比較遠(yuǎn)，不太方便。我想……

    任劍一聽自然明白了蘇菡的意思，馬上表態(tài)說沒問題！這事包在任老師身上，多少東西都沒關(guān)系，一趟不行咱們跑兩趟。

    蘇菡說，那我先謝謝你了，任老師。

    蘇菡并不是喜歡麻煩別人的女孩。其實她這樣做的目的，只不過是為了和任劍拉關(guān)系。因為她知道，任劍和高明的關(guān)系很近，她希望能通過接近任劍，來創(chuàng)造條件接近高明，以求進(jìn)入他們的圈子。

    任劍和蘇菡回到報社，便分頭去忙各自的事。

    辦公室里人太多，到處都是亂哄哄地。任劍拿出錄音筆來整理，但錄音背景和辦公室環(huán)境都很雜亂，根本聽不清楚。任劍起身出門，想去找個清靜沒人的房間，結(jié)果轉(zhuǎn)了一圈也沒個合適的地方。靈機(jī)一動，想起衛(wèi)生間旁邊的小儲藏室，抱著筆記本就去了。到那里一看門敞著，還真沒人。趕緊溜了進(jìn)去，掩上門，就著一張被人從辦公室扔出來的破電腦桌開始干活。沒干多久卻發(fā)現(xiàn)一件事，這儲藏間或許原本是為堆放衛(wèi)生間物品專用，專門從男洗手間地盤上生生切下一塊隔出來的。可惜隔板太薄，那邊風(fēng)吹草動皆清晰可聞。任劍進(jìn)來沒多久，便有幸欣賞到幾首交響曲，音響效果實在瘆人。任劍實在無法容忍，正打算轉(zhuǎn)移陣地，卻聽見了一段本不應(yīng)該聽到的談話。任劍聽了聲音，辨別出是攝影組馬宇生和跑政法的老丁。

    老丁：馬宇生，你從大平面那邊過來，看見任劍了嗎？

    馬宇生：沒看見啊，有什么事啊？

    老丁：剛才好幾個人專門過來找他，問股票的事。

    馬宇生：賤人這些日子可沒少掙錢，他老婆歐陽子青最近又剛升開陽證券市場部副總監(jiān)，牛X大了！

    老丁：是哦！但你知道歐陽怎么上去的嗎？

    馬宇生：這倒沒聽說。你知道？

    老丁（聲音一下小了許多）：她把文副市長侍候爽了唄！

    馬宇生：胡說八道！這事你怎么知道？

    老丁：切！告訴你，我一發(fā)小在開陽證券管點(diǎn)事，能不知道？

    馬宇生：不會吧？這種事說得都挺熱鬧，一查盡他媽謠言……

    老丁：那你去開陽打聽一下，看看有誰不知道這事？

    伴隨著一長串不雅音符的終止，那邊兩人痛快完聊著天走了。但這壁廂，任劍卻傻呆呆地坐在那里好一陣沒動彈。

    據(jù)說有調(diào)查數(shù)據(jù)證實，夫妻如果一方出軌，另一方大多是最后知情的人。關(guān)于歐陽那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任劍先前也不是沒有聽到過，但他從來神經(jīng)很大條，根本沒拿這太當(dāng)回事。歐陽子青對他一直那么好，好得任劍根本就不相信她會紅杏出墻，再說呢，他覺得市長那么大的官，離他們這些平民百姓太遙遠(yuǎn)，不太可能有歐陽那么近距離的接觸。

    今天聽了老丁和馬宇生嚼舌根，任劍突然有了危機(jī)感。老丁既然言之鑿鑿說他的消息來自開陽高管，那么這事難道竟會是真的？想想也是啊，憑什么歐陽年紀(jì)輕輕就能坐上那個重要位置？

    任劍把這兩件事串在一起想了半天，心里就不那么踏實了。錄音是沒法繼續(xù)整理了，任劍索性關(guān)了電腦。任劍雖然看上去大大咧咧，骨子里卻是個狠角色，天生具有一種的賭徒心理，忍得住寂寞，下得去狠手。否則即使有歐陽提供內(nèi)幕信息，他在股市上也發(fā)不了大財。

    任劍默默發(fā)了一陣呆，又在心時暗暗發(fā)狠。他打定主意，首先要想辦法弄清楚這事是真是假，如果是假的，他會收拾老丁這個王八蛋。但如果是真的，他就一定要辦法弄死那兩個狗男女，不管他是誰。

    何飛在梅園二樓云淡風(fēng)輕請客，到場算上他本人也只有四位。房間里除了何飛，另外二女一男分別是林藝，王蕾和飛訊老總趙天成。借著這平平常常的一件事，何飛卻做了一篇大文章。

    桌上的菜品都精致到極點(diǎn)，但卻沒有上酒。何飛有規(guī)矩，談?wù)?jīng)事的時候大家都必須保持頭腦清醒。

    何飛在餐桌上交代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說國家對民營企業(yè)進(jìn)入文化傳媒領(lǐng)域有很多嚴(yán)格的限制，所以由陽光集團(tuán)出面將存在諸多不便。飛訊股權(quán)之所以暫停交割，是想讓它保留一個獨(dú)立的法人資格，然后出面與陽州日報網(wǎng)站商談合作事宜，之后由于它只是個規(guī)模很小的技術(shù)型企業(yè)，而且只提供資金和技術(shù)方面的支持和服務(wù)，另外再找一家不知名的小廣告公司出面跟陽州日報簽約，負(fù)責(zé)銷售報社為飛訊提供的廣告回報。這樣操作下來，看上去就只是一樁再普通不過的商業(yè)合作，可以減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何飛之所以這樣做，其中最關(guān)鍵的一點(diǎn)，是想讓陽光集團(tuán)徹底地超脫出來，至少在名義上不再與陽州日報有經(jīng)濟(jì)往來。這樣以后真有什么事需要報社幫忙，或許反而好辦一些。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極大的好處，就是能大大提高飛訊技術(shù)的知名度，有助于將來包裝上市。

    何飛要求這事嚴(yán)格保密，并讓趙天成回去馬上動手做技術(shù)升級方案，至于報社那邊，也要馬上進(jìn)行溝通，但最好與對方也交涉一下，知情者范圍越小越好。

    趙天成受寵若驚，對何飛感激涕零，同時也崇拜得五體投地。王蕾雖然是早已覺察到何飛的意圖，卻一直都在裝傻沒有說破。畢竟她已經(jīng)將要出局之人。但在場的人中，或許要數(shù)林藝的表現(xiàn)最特別。雖然是初涉核心機(jī)密，她卻一點(diǎn)也沒表現(xiàn)出有任何熱情。她對眼前的事漠不關(guān)心，從頭到尾都只是靜靜地聽別人講，自己一句話也沒說。畢竟這事不需要公關(guān)，跟她就沒有多大關(guān)系。

    其實讓林藝心不在焉的真正原因，并不是這些，而是不久之前發(fā)生那個小小的插曲。那時林藝剛剛進(jìn)門，聽見手機(jī)滴滴響了兩聲。打開一看，竟是高明發(fā)來的微信，當(dāng)時林藝心中不禁稍稍激動了一下。即使以前她們關(guān)系好的時候，高明也很少主動給她發(fā)微信。自從那天在夜之神分手，他們之間便再也沒有聯(lián)系過。幾天前在報社商談時見面，彼此竟似乎已成了陌生人。

    “不吃兔子的狼”（高明）：林藝你有空嗎？聊聊？

    “寒塘麗影”（林藝）：我很忙，沒時間。

    “不吃兔子的狼”（高明）：有幾句心里話，我不說不快。在我心里，一直把你當(dāng)作最好的朋友。但不知道你是不是也這樣認(rèn)為？我知道對不起你，但我還是要說，我這樣做是為了你好。因為你是一個好姑娘，我相信你一定會遇上真正愛你的人，我不能耽誤你。你去陽光集團(tuán)，我無權(quán)阻止你的選擇，但我只有一個希望，你千萬不要做第二個王蕾！答應(yīng)我好嗎？

    林藝看罷，心里先是五味泛起百感交集，但漸漸就被一股強(qiáng)烈的怨恨所替代。她默默退出了界面，再沒有回復(fù)高明。

    吃完飯王蕾問何飛還有沒有別的安排，何飛搖搖頭說沒有，王蕾便告辭回家去了。趙天成悄悄湊到何飛跟前，小聲問他要不要去找個地方放松一下？何飛搖頭拒絕了。何飛雖然喜好聲色狗馬，但從不過度縱欲，也很少去風(fēng)月場所，更不屑于與趙天成之流為伍。

    等王蕾趙天成離去之后，房間里就只剩下何飛與林藝。何飛笑瞇瞇地看了林藝好一陣，卻見她一直若有所思地望著墻角，怔怔地發(fā)愣。何飛曲起手指頭輕輕敲了敲桌子，說喂，林藝你在想什么呢？林藝神情恍惚地回過頭來，看著何飛好半天都沒有反應(yīng)。

    何飛把臉湊近林藝，又問了一句，林藝你傻了嗎？

    林藝猛地一驚回過神來，趕緊往后挪了挪身子，有些尷尬地說，對不起何董，我走神了。您有事嗎？

    何飛說我沒事，不過看你倒像是有事。

    林藝有些艱澀地笑了笑，說沒啥，只是在想家里的事。

    何飛聽一聽這話，便很熱心地說哦，家里有什么事兒嗎？需不需要我?guī)兔Γ坑行枰M管說，千萬別客氣。

    林藝看何飛一臉關(guān)懷的表情，心里也小小地感動了一下，便趕緊搖搖頭掩飾地說，謝謝何董，真的沒啥大事，不說也罷。其實林藝根本就沒想什么家里的事，她滿腦子都想著高明。此前高明在微信說那番話，一直在林藝腦海里回蕩，而且引發(fā)了她強(qiáng)烈的逆反心理。

    何飛看林藝神色漸漸回復(fù)正常，便也沒再說什么，只是默默地看著她。相互對視了好一會，房間里空氣漸漸便曖昧起來。何飛再次湊近林藝的臉，仔細(xì)欣賞她精致的五官。這一次林藝的身體沒有避讓。

    何飛伸出手想去拉林藝的手，林藝卻不露聲色地躲開了。何飛自嘲地一笑，說林藝，要不咱們找個地方去喝一杯？

    林藝嫣然一笑，說何董你弄弄明白，咱們可是有約在先，我只是公關(guān)部主任，不是你的特別助理。這種事你應(yīng)該去找王蕾。

    何飛有點(diǎn)尷尬地笑笑，說話雖然是這樣說，非工作時間也不必太較真嘛。不過是輕松一下，也沒別的意思。

    林藝鄙視地笑了笑，說哦，以何董素來的為人看，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還真不應(yīng)該有別的意思。

    何飛聽了這話，細(xì)細(xì)品味半天，突然就從正人君子換成了一副流氓面孔，說其實我很喜歡你有別的意思哦！林美人你有嗎？

    林藝哼了一聲，別了過頭去不理他。何飛想了想，站起身來直接走到林藝身邊，一把將她拉了起來。林藝使勁掙扎卻沒掙開，便高聲大叫起來，說何董你要干嗎呀？

    何飛一驚，趕緊放開了手，說你那么大聲嚷嚷干嗎呀？真讓人來抓流氓啊？

    林藝揉著被抓疼的手腕，一撇嘴，說瞧你嚇得那熊樣！怎么著，敢做不敢當(dāng)？真沒種！

    這話還真的刺激了何飛，雖然并沒喝酒，他臉也刷地一下就紅了。愣了一瞬，他又一把抓住林藝，再也沒管她有什么反應(yīng)，拉著她大步走出了房間。

    何飛并沒沒有帶林藝去酒吧飯店，而是直接把她帶回了家里。林藝在豪華的客廳里四下觀看一番，親眼見識了富豪家居，心里便有些不平衡了。當(dāng)何飛拿來一瓶82年的拉菲和兩只高腳杯，邀她坐下品嘗時，林藝卻冷漠地拒絕了。

    林藝說，你沒說要帶我回家，而且我也沒有答應(yīng)陪你喝酒。

    何飛看她突然變臉，有些不解，便問你這是什么意思？

    林藝說，我沒什么意思。對不起，何董，我想回家。

    何飛臉上露出了不悅之色，說你到底想怎么樣？

    林藝說其實這話應(yīng)該我來問你才對，因為我不知道，何董你到底想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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