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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其遠(yuǎn)持正，謝遷持反。”

    “辯賽，始——”

    四下眾人雖對此辯題各有所思，有甚者已面露不屑之色，可也無人出聲議論喧嘩。

    而張眉壽聞得“謝遷”二字，忍不住微微探了腦袋向亭內(nèi)瞧去。

    她果真瞧見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十五六歲的少年臉龐。

    那少年文質(zhì)彬彬，身形清瘦頎長，此時抬手與對方做了個“請”的手勢，讓正方先言。

    那名喚寧其遠(yuǎn)的生得魁梧體胖，說話時自帶一股無名傲慢之感。

    “孔圣人拿女子與小人作比，并曰‘遠(yuǎn)則怨，近則不遜’，此言聽來便有歧視女子之意。自古以來，眾所周知，這句話多為男子貶低女子時常用之言。”

    “我認(rèn)為非也。”謝遷朗聲道：“之所以被濫用，實(shí)因被曲解而已。后人之意，并非孔圣人原意。此處‘女子’，非泛稱，而應(yīng)是專稱。朱文公曾為此言注疏——此處女子為滕妾之意。故而，此言絕無對天下女子不敬之意也。”

    “你又是如何得知非泛稱的？”寧其遠(yuǎn)面上噙著不以為然的冷笑。

    “一則，此言距今已有千年之久，時稱‘女子’，必非今日女子之意，證如古稱女子為‘姐’，與今時之意差之千里，豈可以今日之意去套用古時之語？

    二則，孔子極重孝道，諸如‘父母在，不遠(yuǎn)游’、‘父母唯其疾之憂’等言層出不窮，若‘唯女子與小人難養(yǎng)也’中的‘女子’為泛稱的話，那孔子豈不是連自己的母親都一同輕視不敬了？這顯然與其提倡孝道之行相互矛盾的。故我認(rèn)為，此處的女子極有可能是專稱——或是滕妾之意，或是指‘與小人一般陰險奸詐的女子’，而絕非是全天下女子之泛稱也。”

    他言辭清晰，條理分明，卻并無很出奇之處，只稱得上中規(guī)中矩而已。

    大抵是出于前世對謝遷的了解，張眉壽卻嗅出了一抹‘刻意示弱，請君入甕’的意味。

    祝又樘朝她看過去，而后，轉(zhuǎn)頭向清羽低聲吩咐了一句話。

    清羽臉色僵硬地退了下去。

    他就知道，只要太子殿下撞上了張家姑娘，等著他的就盡是不正常也不正經(jīng)的差事。

    亭內(nèi)，寧其遠(yuǎn)反駁道：“你這些話，已是歷來聽?wèi)T了的，不堪一擊而已。朱文公等人的注疏，未必不是為了替儒家開脫。不談其他，單說一點(diǎn)——儒家講究三綱五常，實(shí)為推崇‘男尊女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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